瞬间,楚韵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她把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慢,克制自己即将要爆发出来的情绪。 同时她还有些担心,她不知道程成在听到这些话时,心里会有多么失望难过。 “程成,你打算...” 楚韵话还没说完,一个眨眼的功夫,程成已经破门而入,冲了进去。 随后,房间里立马传来一声陈思瑶的尖叫声。 因为楚韵不想见到季晏礼,所以并没有跟着程成进去,而是躲在了门外的死角处。 “陈思瑶,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在做什么?”程成的声音颤抖无比,听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我什么也没干啊,我的脸受伤了,我只是让季总帮我涂一下药而已,怎么了?而且...季总他一直都没同意帮我涂啊。” 果然,陈思瑶还是和之前一样理直气壮。她总是天真地以为,只要保持足够的天真,所做出的一切事情都会被原谅。 “相反是你,你怎么突然闯进来了?你...你都不知道敲门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陈思瑶手指交叉在一起,噘着嘴看了季晏礼一眼,小声道:“季总,这是我男朋友,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了。” 听得门外的楚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叫不知道程成怎么来了,刚刚的聊天记录上,分明显示是陈思瑶主动让程成过来的。 而季晏礼还在忙手里的东西,他微微抬眸,“既然你男朋友过来了,那就让他帮你涂药。我刚刚也说过很多次,我给你涂药不合适。” 楚韵气笑了,心想着,刚刚还那么亲密的摸人家小脸,担心人家的伤口,怎么现在人家男朋友来了,他又开始划清界限了? 果然男人们都很爱装。 “我...我是给你送鞋子来了。”程成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看了眼时间,表情变得急促起来,“我得赶紧走了,要是迟到的话得扣三十块钱。我...思瑶,这件事等我晚上下班的时候来接你再说,我先走了。” 前脚程成刚跑出去没几步,后脚他又折返回来,“思瑶,涂药的事你自己弄一下,不要麻烦别人,不然......算了,我希望你不要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走出门时,程成特地朝楚韵说了声谢谢。 而正是这个声音,让季晏礼发现了楚韵也在这里。 于是,季晏礼连忙大步走过来,朝通道两侧看了又看,最后终于看到楚韵进了拐角处的安全电梯。 他正要去追,身后的陈思瑶突然捂着脸,委屈巴巴的问道:“季总,我男朋友不帮我涂药,你真的不能帮我涂一下吗?这会我的脸真的好疼。” 季晏礼吐出一口气,他微微蹙起的眉毛里已经泛起了一丝烦躁。 他转身,看着这张和自己妹妹极其相似的脸,实在下不了狠心去骂她。 最终,季晏礼只能说:“陈思瑶,这里是集团,不是你家里。而且就算你把我当哥哥,也要注意分寸。很多事情,是不能和哥哥一起做的,难道你不懂吗?” “可是...可是我爸妈死得早,没人教过我这些,对不起季总。我以为爱哥哥,和爱男朋友是一个意思。” “......”季晏礼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转过身,摁了电梯按钮,“以前没人教你,但现在你知道了。另外,好好对你男朋友,我刚刚能从他的言行里看出来,他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虽然现在没钱,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上。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真的爱你。” “我...谢谢你季总...哦不,是哥哥,季哥哥...” ...... 这边的楚韵从安全电梯里出来时,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要不是双手及时扶住了墙,估计她就要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了。 这会的她紧张的心脏砰砰乱跳,似乎已经卡在了嗓子眼里,连咳嗽都咳不出来。 她往前走几步,用力推开面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这会外面的寒风虽然还猖狂得很,但楚韵的脸上却感觉烧得火辣辣。m.biqubao.com 为了能让自己舒服点,楚韵在这栋大楼附近找了一处可以坐下来休息的长椅,用纸巾擦了擦之后才坐下。 她时不时,还要抬起头往周围看看。 心想,刚刚自己可是脱下高跟鞋直接跑的,速度那么快,季晏礼一定没看到。 在长椅上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楚韵一身的热汗被寒风侵蚀得干干净净了,这会的她才开始感觉到寒冷,不自觉用双手抱住了自己。 她正准备回去时,突然在一个不经意间的抬头时,看到了几道熟悉无比的人影。 瞬间,楚韵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沸腾起来,她立马起身,靠着一处花坛躲了起来。 在不远处的几道人影,全是傅家的人。 有傅海晏,傅庭云,傅老太太,盛晴岚,还有....... 傅庭州。 看到其他人时,楚韵没什么反应,可当她看到傅庭州时,瞬间感觉浑身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天傅庭州掐着她的脖子,大声质问她...将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推下去,导致她脚踝扭伤...让陈云亲手取出她的孩子... 这些噩梦一样的画面,像是在放老旧恐怖电影一样,在楚韵脑海里不断浮现。 她的掌心里不由得捏出一把湿汗,嘴唇跟着颤抖,好不容易回升的体温,又一下子降了下去。 傅庭州的情况,看起来比之前的好了很多,原本因为那些事情而变得有些消瘦憔悴的他,现在却是容光焕发。 他像是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一样,嘴角在寒风里轻轻扬起,扶着傅老太太在路上慢悠悠地散步。身后是抱着胳膊捂嘴笑的盛晴岚和傅庭云。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轻松自然,那么美好。仿佛之前那些可怕的事情,只是简单的一场噩梦罢了。 在看到傅庭州笑的时候,楚韵才意识到,原来一直固执的不愿意忘记这件事的人,是自己。 而那个曾经深深伤害了自己的人,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忘记了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 就在楚韵集中注意力看着傅庭州一家人的时候,突然从身后出来了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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