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渣的逆袭_第65章 变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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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门市集,巡检司。
  “市集终于是热闹起来了。”
  看着衙门外面,大街上人来人往,王和垚由衷一句。
  “将军,会越来越好的。”
  屈大均脸膛黑红,神色振奋。
  自义军入驻杭州城,武林门市集的修葺和扩建,有条不紊,随着郡里的商贾陆续入驻,武林门市集也有了如今的规模。
  柴米油盐、茶叶瓷器、药材水果、丝绸布匹,以及百姓自产的鸡鸭肉蛋等日需用品,也源源不断而来,丰富了百姓和市场所需。
  王和垚军政繁忙,千头万绪,屈大均作为布政使,又是王和垚的幕僚,当然要分担许多。
  “屈先生,最近有传言杭州府,尤其是武林门市集的税吏敲诈勒索商户。有这事吗?”
  “将军,按察司已经在暗查。等有了眉目,定会按照律法严惩。”
  “吏治腐败,关乎浙江安宁。”
  王和垚点点头道:“先生,最近涌向杭州的难民不断,没有骚扰地方吗?”
  “将军,各地的流民,下官自会尽量安置,如今天气热,每天尽量赈济,每个人一碗粥,不至于饿死。”
  王和垚不由得莞尔。
  杭州的夏天,当然不怕受冻了。
  “苏州的清军,没有再犯边吧?”
  杭州以北,就是清军的地盘,上次骚扰湖州,烧杀抢掠的事情,王和垚一直耿耿于怀。
  “有杭州水师巡查运河,战船又装了火炮,严查往来行人,缉捕盗贼。杭州地面上,除非公人衙役,不能有弓弩等物。苏州水师,没有再犯边。”
  屈大均道。
  除去饷银,光是一道授田令,便令麾下将士,包括杭州水师将士归心。而有了杭州水师,加上湖州和嘉定府的守军,今年的夏收便有了保证,苏州水师暂时没有南犯。
  “将军,有一件事情,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立仁小心翼翼道:“昨天军营里,又出现了几个逃兵。算起来,营中前前后后的逃兵,已经四五十人了。”
  “将军,自古以来,逃兵屡见不鲜,何况募兵练兵?自我军入驻,杭州及周围诸府州便安稳了许多。利大于弊,不必强求。”
  屈大均给王和垚解压。
  王仁则点点头。
  训练都受不了,还怎么上阵杀敌?
  军中已经授田,能当逃兵的,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之辈了。
  “杭州及浙江的食盐,已经上市了吗?”
  想起盐政,王和垚关切地问道。
  宁波府海边的盐场已经陆陆续续生产,食盐上市,将军府下才有税赋,才能让庶政运转。
  “回将军,食盐已经在杭州府上市,如今正在陆陆续续输往浙江各府州。可能要等到秋凉时节,就会在浙江全境铺开。”
  屈大均道:“钱家在杭州府设了盐仓,就在武林门外,便于经由运河及东西运河转运。此外,钱家已在宁波、杭州、绍兴、湖州、嘉兴、严州、金华、处州等六府各设有食盐买卖,想来秋末,食盐买卖就会遍布浙江全省。”
  王和垚点点头。
  盐铁专卖,历来王朝为之,官府经营盐铁,寓税于价,使百姓既避免不了征税,又感觉不到征税。
  他看着东方天际,忽然道:“先生,台湾郑氏与耿精忠,你觉得还会打下去吗?”
  再加上一个广东尚之信,这三方纠缠,你来我往,想起来都头疼。
  “有将军你在前面顶着,他们可以放开手脚,争个你死我活。”
  屈大均道:“不过郑锦答应与将军交好,应该不会进犯浙江。”
  算算时间,正式也应该遣使前来示好了吧。
  “将军,湖广来使,已经到了将军府!”
  张世豪进来禀报。
  王和垚与屈大均四目相对,都是放下心来。
  事大之事要紧,吴三桂的使臣,来的正是时候。
  ……………………
  “……周王应天顺人,建树义旗,兴师伐清。我军大军所至,鞑虏闻风丧胆。周王思军兴之际,宜用良将贤臣。王和垚忠勇兼备,斩杀胡酋康亲王杰书等人,击溃浙江清军,大功莫焉!今差使者刘玄初前来,授王和垚为浙江总督,镇守浙江,提调一切浙江军政要务,教化牧民,劝课农桑,抵御清虏。周王吴三桂!”
  杭州将军府大堂,刘玄初拿着“诏令”宣读,王和垚单膝跪地,仔细聆听。
  “末将多谢周王厚爱!愿为周王效力,鞍前马后,尽心竭力,以报周王厚恩!”
  吴三桂起兵反清,天下群雄都以吴三桂马首是瞻,王和垚自然也不例外。
  怎么应付福建耿精忠与台湾郑锦二者的纠缠,一直是他担心的事情。吴三桂的“诏书”,来的正是时候。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浙江总督,治下浙江全省,坐镇杭州,伊然一方诸侯。
  有了这个身份,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大展拳脚了。
  刘玄初读完吴三桂的“诏书”,笑容满面,下来扶起了王和垚,把“诏书”交到了他的手里。
  “将军少年英雄,他日定然前程万里。恭喜,恭喜啊!”
  “多谢周王厚爱,多谢尊使!末将一定不负周王所托,鞠躬尽瘁,蹈死不顾!”
  王和垚说完,这才直起身来,和刘玄初分开坐下。
  “将军用兵如神,在浙江大破清虏精锐,立下大功,非常人可及。”
  刘玄初说完,看向对面的屈大均,笑道:“翁山,自你离开后,愚兄日日思念。此次来浙江,本打算见过将军以后,再去登门寻觅。想不到你为将军幕僚。翁山古道热肠,还是放不下天下苍生啊!”
  “孔延龄首鼠两端,容易反复,其麾下将领多为趋利避义之辈。翁山才疏学浅,恐误了王爷天下大事,不得已离开,惭愧,惭愧。”
  屈大均客气道。
  吴三桂起事,二人都在其军中效力,屈大均虽然名气大些,但刘玄初在吴三桂起事时便跟随,官职上要高出许多。
  至于为什么归隐之后,又来王和垚军中,屈大均没有言明,刘玄初也不会追问。
  “王将军在浙江大破清军,挽东南半壁之颓势。周王闻之欣喜异常,麾下将士人人振奋。如今有翁山先生襄助,东南可以放心了。”
  果然,刘玄初笑着说道,神态轻松。
  “刘先生谬赞,在下不过是侥幸,全凭三军将士用命。比起周王纵横天下、气吞万里之势,在下不过是井底之蛙,不值一提。”
  王和垚嘴里谦虚道。
  历史上都说,只要吴三桂晚死几年,局面便大不相同。但以当时天下只有吴三桂在荆湖江西独立支撑的态势,恐怕翻盘不容乐观。
  “客套话就不多说,咱们言归正传。”
  刘玄初微微一笑,回归正题。
  “在下奉周王之命东来,除了将军的封任,也是传周王的军令与将军。想来将军也清楚,我军如今与清军在江西湖广绞杀,寸土必争。为缓解我军困境,还需将军挥兵以为奥援,以便早日击溃清军主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刘玄初端起茶杯,仔细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新任浙江总督。
  年方弱冠,但言谈举止,接人待物,无不显示其成熟冷静的一面,里面少了许多油滑,多了许多真诚。
  “敢问玄初兄,王爷之意如何?”
  屈大均与王和垚目光一对,屈大均开口道。
  “将军、翁山,满清不断向荆湖增兵,江西为荆湖侧翼,不能有失。王爷之意,让将军挥兵西进,增援江西,尽快破了江西的清军。”
  刘玄初饮茶,慢悠悠道,查看王和垚的反应。
  这一次,王和垚似乎没有注意屈大均提醒的眼神。
  “尊使,以下官之意,莫若江西与浙江合兵一处,挥师江南,破了南京城,断了满清的江南漕运。没了江南的赋税钱粮,满清拿什么打仗?想再要江山永固,无异于痴人说梦。”
  王和垚实言相告。
  江苏,浙江富庶天下闻名,有“赋税甲天下”之称。两省都是满清朝廷经济重心,也是钱粮赋税的重地。打仗打的本就是钱粮,南京作为江苏首府,江南首府,当然是王和垚梦想着要攻下的重镇。
  之所以对刘玄初掏心掏肺,乃是因为此人在历史上有些名声,应该值得结交。
  “满清大军云集荆湖,想要抽身,恐怕不易。湖广战事胶着,还需将军牵扯江西的清军。”
  刘玄初笑道:“王爷为江西战事心急如焚,敢问将军何时能出兵?”
  “尊使,我军兵马太少,只有五六千。如今各府正在练兵,等练兵完毕,下官便会率部出征。”
  “练兵完毕?”
  刘玄初摇头道:“将军麾下兵强马壮,练兵太耗费时日,周王恐难以接受。”
  练兵至少一两年之久,也许到了那时,战局恶化,清军已在战场上取得优势。
  “玄初兄,欲速则不达。如今正是夏收,农事为先,也得等百姓收了庄稼,等到秋凉,才能向江西用兵吧。”
  屈大均插话进来。
  酷热难挡,行路都会中暑,何况攻城拔寨,双方此时都不会用兵,不用太过着急。
  “翁山所言有理。”
  刘玄初点点头:“将军,你练兵要多少时日?”
  “四到五个月,就可以上战场了。以老带新,循环往复,如此士卒训练有素,战力也越来越强。”
  看到屈大均提醒的眼神,王和垚不自觉把练兵的时长,延长了一月。
  “四到五个月?那岂不是要到年底?”
  刘玄初连连摇头:“如此一来,在下无法向周王交代。周王御将严苛,在下是担心周王动怒,反而对将军不利。”
  王和垚与屈大均目光一对,思量片刻:“先生,仓促出兵,不是妥善之计。以先生之见,下官又该如何妥善处置此事?”
  “将军,如今我大军在江西和清军周旋,死伤甚多,高大节病逝,韩大任不堪重任,若是再没有粮草运入,恐怕江西大事不妙。将军可先备三万石粮草,解运至江西吉安。”
  刘玄初的话,让王和垚暗暗松了口气。
  江西地形复杂,山地居多,只是运粮入江西,他的压力还不是太大。
  最好的运粮途径,是经由长江一路西进,到了湖口,然后沿赣江南下,一路直到吉安重镇。
  “玄初兄,浙江经年战乱,田园荒芜,十室九空,三万石一时难以凑齐。过几日,夏收以后,翁山自会先筹集一万石稻米,送至江西大军。”
  屈大均稍稍沉吟,做了回复。
  这些事情,从来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谁也不要把谁的话当真。
  吴三桂根本不了解浙江的情形,一万石粮食,有几分诚意。
  “如此也好,周王那里,我自会美言。不过西去江西,增援吉安,此乃周王军令。将军还是要早作打算,未雨绸缪。”
  刘玄初郑重其事,叮嘱道:“三个月,在下只能给将军三个月的功夫。否则,周王必然动怒,如此一来,对反清大业颇为不利。”
  王和垚占了浙江粮库杭嘉湖地区,三万石粮草,肯定能拿得出来。不过屈大均与王和垚推辞,他也不点破。
  “尊使放心,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等秋日练兵完毕,我自会挥师西进,给满清当头一棒。”
  王和垚郑重回道。
  开玩笑,不打出去,难道等康熙收拾了吴三桂,掉过头找他?
  “多谢将军。”
  刘玄初起身一礼,郑重其事:“王将军,东南战局,事关天下。这些日子,在下会留在军中,等将军一同西进。在下也会向周王书信一封,为将军遮掩斡旋。”
  王和垚回敬一礼:“多谢先生!”
  “不,是在下谢谢将军!”
  刘玄初肃拜道:“将军以一己之力,得保东南周全,护我汉家气运。要是天下人都像将军一片丹心,何愁不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在下代天下汉家子弟,谢将军!”
  王和垚与屈大均肃然,纷纷回了一礼。
  卫士带着几人进了院子,王和垚一看,其中有郑宁,却没有李若男的身影,人人神色焦急。
  王和垚心里,猛地一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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