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雪听着父亲和爷爷的议论，他们表面上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其实是为了江家。
    自己像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今天可以给陆凡，明天也可以给沈千夜。
    江如雪突然就想到了陆凡，那个她嫌弃了五年的傻小子。
    一开始她觉得陆凡无条件答应当江家的赘婿，他一定是图谋不轨。
    可离婚时他分文不要，只带走了女儿。
    这五年来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江如雪有些后悔了。
    那一天在酒精的影响和家人的挑唆下，她冲动提出了离婚。
    事后她本以为陆凡会求着她不离，借着这个台阶她就下了。
    可是她没想到陆凡会这么坚决，那句不离婚她反而说不出口。
    “如雪，你在想什么？爷爷跟你说话呢。”
    江如雪这才回过神来，“爷爷，到了今天，你们还觉得陆凡是那个随意拿捏的赘婿？我有种感觉，这一次离婚他是动了真格。”
    虽然江如雪不想承认，但这就是现实。
    “那死小子不对你死心塌地吗？你稍微给他一点甜头，他不就又跟舔狗一样舔上来了？”
    “就是，五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放下，况且你们还有个女儿。”
    江夫人在江如雪耳边说了几句话，“你就听妈的，保证陆凡立马又对你死心塌地。”
    “陆凡你不能放，沈家这边我们暂时也得维系好关系。”
    家人的声音不绝于耳，江如雪却只觉得厌烦。
    “那我先走了。”
    “去吧，记住，对男人得温柔点，别冷着一张脸。”
    江如雪离开江家，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她双手抱着方向盘，指甲深深嵌入进去。
    脑子里想的不是家人，而是五年来和陆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这个点，他一定去了幼儿园。
    江如雪直接驱车到了小优的幼儿园，果然正好碰上来接女儿的男人。
    陆凡抱着女儿，嘴角微勾，抬手刮了刮女儿的鼻梁。
    从前江如雪只当他沉默寡言是窝囊，如今才知道那是他情绪稳定。
    只有在女儿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江如雪突然觉得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她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他。
    两人嘴角的笑容在见到江如雪之后骤然收起，“你怎么来了？”
    江如雪找了个理由，“我来接小优。”
    “是么。”陆凡声音很淡，显然她这个借口站不住脚。
    江如雪在他那双清澈的瞳孔注视下，那句不离婚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咬着唇，口吻带着一抹委屈：“我想吃你做的排骨，中午我没吃饱。”
    陆凡没有拒绝：“好。”
    江如雪愣了一下，母亲教她对待男人要温柔一点，男人都是耳根子软的，只要女人稍微放低身段。
    哄一哄，闹一闹，他就乖乖听话了。
    这一招从古至今都很好用，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小三和绿茶奏效了。
    可这陆凡是不是也太好哄了一点？
    不，她都还没开始哄他呢。
    果然爸妈说的没错，陆凡爱她入骨，说不定他早就在等自己给他这个台阶了。
    想到这里江如雪生出一丝得意的情绪来。
    上了车，陆凡仍旧和从前一样。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女儿大眼睛在爸爸妈妈身上来回扫视，大约是在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如雪也反思自己从前对他们父女两人太冷淡了些，既然她决定继续和陆凡过下去，就不能像以前那样。
    她也要做些改变才行。
    所以江如雪抬起手准备摸摸小优，和女儿亲近一些。
    她的指尖微动，还没有触碰到小优，便听到陆凡开口：“这次我会尽量教的仔细些，从你的衣食住行都交接好，这样我离开后你也不至于不习惯。”
    江如雪的手指僵硬在虚空中，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陆凡在开车，没有察觉此刻江如雪脸上的表情。
    “你不是说换了佣人吗？今天到了没有？到的话，一会儿就可以让她学学红烧排骨的做法。”
    江如雪气得胸膛急剧起伏，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裙子。
    亏得上车前她以为陆凡打算回来，原来他还是打着离婚的主意。
    一想到他真的要离开自己，江如雪的心脏便一阵阵抽疼。
    一旁的小优察觉到她神色不太对劲，小声开口道：“妈妈，你怎么了？”
    陆凡听到这话，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江如雪削瘦的肩膀低垂，小脸更是煞白一片。
    “哪里不舒服吗？”
    江如雪说不上这种感觉，她捂着自己的心脏，“心里有些闷闷的。”
    “还有呢？”
    “喘不过气来。”
    奇怪，他并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病气。
    “马上到家，我给你看看。”
    江如雪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会医术？”
    “会一点。”
    他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家。
    陆凡解开安全带，第一时间下车打开了后座的门。
    江如雪的皮肤本来就白，此刻更是显得有些虚弱。
    他俯下身体，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身上也没有病气。
    “心脏还是很难受？”他拧着眉头问道。
    江如雪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像是小山一样笼罩着她。
    男人的五官轮廓立体，眉目更是丰神俊朗。
    分明十足的男人味，为什么从前她会觉得他是窝囊？
    一想到他离婚后就会和林子瑜在一起，她更是揪心不已，咬着红唇道：“嗯，疼……”
    “别怕，我给你做个检查，你不会有事。”
    陆凡也吓了一跳，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
    一般人病得越厉害身上的病气也就越浓郁，像是江如山。
    他已经生病连本人都没有发现，陆凡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的病气。
    但江如雪不同，他亲自给她调理了五年的身体。
    按理来说不会有问题才是，可江如雪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陆凡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顺脚踢上了车门，抱着她大步流星回家。
    小优担心跟了过来，江如雪还是头回被他用公主抱的姿势。
    她的小脸贴在陆凡心口，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莫名，她心脏不痛了，好似还有一点甜滋滋的……
    陆凡抱着她脚步飞快，直到将她放到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江小姐，我要给你做个检查。”他绅士提醒。
    江如雪眨了眨眼，“检查？”
    下一秒，陆凡的手毫无预兆放到了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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