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树下的身影,正是之前的那只傻狍子,一段时间不见,对方已经大了一圈,俨然是一只成年狍子了。 想当初对方刚来的时候,徐其强可是非常讨厌它,言语和动作间都充满了嫌弃。 傻狍子看不出来这些,每天和黑龙它们玩得不亦乐乎,跟徐其强更是亲近。 赵志正之前特地给傻狍子搭了一个窝,结果它根本就没住。 人家在附近搭了个小窝,每天都会跑到小屋这边和黑龙玩耍,到了晚上就回自己的窝去了。 靠近守山人小屋的地方本来就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傻狍子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一来二去之下,徐其强和傻狍子越来越熟,慢慢地有了感情。 徐其强老脸一红,直接摆了摆手,“它每天往我这跑,我总不能用枪赶它吧!” 赵志正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师父一个人在山上,有这家伙陪着也不错。 在确认赵志正没什么危险后,傻狍子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亲密地在徐其强的脚上蹭了蹭。 徐其强紧绷着脸,用脚轻轻地把对方往外推了推,嘟囔道:“蹭什么蹭,一边去!” 赵志正哈哈一笑,在徐其强嫌弃的目光中,把猎物扛进了屋子里面。 晚上吃饱喝足,赵志正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他正准备出门训狗,没想到岳玉洁上山来找他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太危险了。”赵志正看着岳玉洁,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岳玉洁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非常高兴,赵志正这是在关心她。 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低声道:“赵大哥,出事了。” 在下山的路上,岳玉洁这才把昨天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志正。 昨天吃晚饭,赵大山突然来到了丘桂芳家里。 赵大山病怏怏地说自己不行了,要赵志正来照顾自己,赵志正要是不出面,他就一直住在丘桂芳家里。 丘桂芳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说第二天去找赵志正。 天刚刚亮,岳玉洁立马从家里出发,一点都不敢耽误。 赵志正面无表情地听着,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岳玉洁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志正,低声安慰道:“赵大哥,我看他好像是真的病了,到时候我帮你去照顾他吧!” 赵志正直接摆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赵大山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没有人比赵志正更清楚。 对方无非就是看他日子过好了,想来占便宜。 说不定在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在作祟。 至于作祟的是谁,要不就是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奶奶,要不就是他那个薄情寡义的大伯。 岳玉洁有点担心,“赵大哥,村子里的人在这件事情上面好像没站在你这边。” 赵志正笑着问道:“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岳玉洁见赵志正没有生气,这才把昨天众人的议论都说了出来。 村里的人对赵大山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关键是现在对方病了,赵志正作为儿子去照顾是应该的事情。 乡下的人这么喜欢儿子,自然是因为养儿防老。 赵大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但不管怎么说,赌坊都是赵志正的父亲。 这种情况下,赵志正就应该尽到一个儿子赡养的义务。 面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赵志正不应该这么做。 真要是这么说了,以后恐怕在村子里都无法立足了。 岳玉洁继续道:“我这么担心就是因为这一点,赵大哥你要是这次没做好,村里的人怕是会指着你的脊梁骨骂。” 赵志正是什么性格她清楚,让对方去照顾赵大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对方要是不去,在村子里怕是要被所有人孤立了。 要是传到附近几个村子里,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人都不好做了。 岳玉洁再次道:“赵大哥,我知道你不想面对他,到时我代你去照顾他。” 赵志正冷笑了一声,看着对方道:“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他真的稀罕我去照顾吗?” “昨天他是被你大伯抬过来的,他还能有什么想法?”岳玉洁愣了愣。m.biqubao.com 没等赵志正开口,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是冲别的东西来的?” “他就是冲我的钱来的。”赵志正回答得很肯定。 岳玉洁是一个聪明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恍然大悟,确实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她又担心了起来,“赵大哥,那你更不应该露面了,你怎么做都会很为难的。” “没有办法,赵大山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对方要是来硬的我还能用强硬的办法去对付,对方来软了,我不出面只会更糟糕。”赵志正冷静地分析着, 对方年轻的时候没尽到父亲的责任,起码给了赵志正住的地方。 光是这一点,就能让对方站稳脚跟,在这件事情上面,赵志正可以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岳玉洁一脸担忧地问道:“赵大哥,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想让我照顾他吗?那我就去照顾他。”赵志正冷笑了一声。 岳玉洁看着一脸冷笑的赵志正,欲言又止,有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志正收起冷笑,看了一眼对方,“你觉得这样我会吃亏?” “没错!”岳玉洁一脸愤愤不平,“赵大山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赵大哥你注定要吃亏,实在是太可恶了!” 赵志正却是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好了,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岳玉洁脸色微微一变,声音都有些变形了:“赵大哥,你到底想怎么做?” 赵志正恢复了正常,面带笑意地问道:“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赵大哥,你可不要干糊涂事。”岳玉洁有些心惊肉跳道。 “难道你觉得我会跟他同归于尽吗?”赵志正哈哈笑道。 岳玉洁没有说话,可是从她的表情来看,确实是这么想的。 赵志正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你想太多了,我犯不着为这种人把我的好日子弄没了。” 岳玉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赵志正,看到对方不似作假的表情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非常认真地说道:“赵大哥,真要去照顾的话,还是我去吧!” 岳玉洁之所以如此积极,自然是有私心存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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