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要供读书郎_第40章:我还不能嘚瑟、嘚瑟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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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善为何会来?
    作为平谷县的二把手。
    他若想晋升。
    那就必绕不开周恒!
    如今机会来了……
    当日县院门前的那场交锋,打得可不只是小吏的脸,还有整个平谷县官员,也被牵扯其中。
    “杜兄。”
    这时刘琦也站了出来。
    就看他此番跟随王善而来,便以表明了立场。
    他话里有话道:“周大人虽是县令,可他毕竟是从府州外调来的,要说亲,还是咱们平谷县的老乡亲们更亲啊!”
    “刘主簿说的是。”
    杜修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王善肯为程安大开绿灯。
    不就是为了借此事,抨击政敌周恒吗?
    “幺六儿。”
    迟疑了少许。
    杜修转头看向程安,犹豫道:“既然通判大人亲自登门,你此刻若有灵感,不妨再作首诗,请二位大人点评一二。”
    作诗这种事儿咋说呢?
    就像怀孕。
    有些人天生的易孕体质,一弄就来。
    而有些人哪怕条件再好……
    你就是皇帝也没戏!
    “先生,我……”
    程安故作犹豫的挠挠头。
    “无妨。”
    “就算不太好也没关系,本官岂能苛责一个孩子?”
    王善笑容慈祥。
    可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但凡今儿要是让他白跑一趟,后果可想而知。
    “那……”
    “学生试试吧。”
    程安小脸儿揪成一团,模样十分严肃。
    盏茶过去……
    就当王善的耐心快要磨完时。
    程安忽的抬头。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有了!”
    “哦?”
    众人皆看过来。
    却见他快步来到母亲身边。
    拉起刘氏那只粗糙皲裂的手,轻轻摩挲着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渐渐。
    程安眼眶湿润。
    老人常说——
    不当爹娘,便无法体会亲情的厚重!
    可想起这些年来母亲为了自己所受到的那些委屈,承受的那些欺负,程安只觉得心口堵塞难言。
    他声音逐渐哽咽。
    艰难地念出了后两句:“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儿啊!”
    刘氏瞬间泪崩。
    她或许不懂这句诗的含义,却从儿子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血脉的温暖!
    不只是她。
    此刻院子里的所有人皆楞在原地。
    临行的学子,不舍的母亲……
    这其中情感怎能不让人泪目?
    包括王善。
    也不由得眼眶微红。
    他恍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离开家时,母亲也是这般依依不舍的坐在灯下,为他赶制出门的衣物。
    若说此刻还有谁无法感同身受的……
    恐怕就只有程大山了。
    可他却流泪最多!
    似在宣泄着多年来的委屈与不甘。
    “本官……”
    少许。
    王善深吸口气:“此等善孝俱佳的学子!本官今日把话放这儿,若不能护你前程,本官自绝于朝廷!”
    “大人。”
    刘琦吓了一跳。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万一有人上纲上线,这不大不小都是个把柄。
    可王善却不管。
    他摆手示意刘琦不要说话。
    然后面色凝重道:“本官虽不算君子,却也知‘人才不可求’,若此等天才学子要被埋没,那我等还做的什么官?”
    官场多钻营。
    可这也并不代表。
    天下所有官员就都没了良心。
    尤其……
    当人才和政绩挂钩后。
    正义和利益也是可以并存的。
    “三日后!”
    王善不再犹豫。
    他看着程安,笑容亲切:“本官在县院,亲自为你主持补考!不管能不能考中,本官都会护你周全。”
    这算是背书了。
    一个官员给一个八岁的学子担保。
    听着有些滑稽。
    可在场之人却不觉好笑。
    “幺六儿。”
    杜修也欣慰的拍了拍程安的肩膀。
    眸中满是喜悦:“放心考就是,为师说了会管你,便决不食言!哪怕考不中,咱回书院就是。”
    程安面色呆滞。
    心里却在盘算着……
    之前他还在想,自己在县院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此事绝不可能销声匿迹,甚至还会传到其他府县。
    到时都不用他报复。
    光是各地学子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周恒!
    只是没想到。
    王善竟然来的这么快。
    而从他态度来看。
    大家至少不是敌人,而且还有共同的仇家。
    “程家老弟。”
    这时。
    刘琦也开始表态了。
    他客气的朝程大山点点头,笑道:“咱家娃娃如此聪慧仁孝,可见你二人教子有方啊!听说家里出事儿了?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不,不敢。”
    程大山还处于蒙圈状态。
    相比于王善这个全县二把手,对他威慑最大的反而是刘琦!
    这可是真能一言决定他全家命运的人啊!
    尽管刘琦表现的足够和气。
    但他却也清楚。
    人家冲的不是自己,而是在迎合上官。
    ……
    等二人离去后。
    杜修也借口回家打点,便告辞了。
    “幺六儿。”
    “你先前到底去县里干啥了?”
    两口子瞧着儿子。
    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院试呀。”
    程安眨眨眼。
    又略带失落道:“可惜那县令故意针对先生,我气不过,就在县院门前,教训了一下那个小吏。”
    “你教训人家?”
    程大山声音高了几度。
    他本想问‘凭啥’……
    可想起儿子刚才所做的那首《游子吟》,哪怕他这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人,也能听出此诗不凡。
    “凭啥不能?”
    “我儿子是神童呢!”
    刘氏一如既往的宠溺。
    或许没啥文化的她并不清楚‘溺爱’太过的危害,可好在,程安也不是那种啥也不懂的幼童。
    所以这份宠溺,就变得格外温暖。
    “那……”
    程大山忽得坐直了些。
    然后问了个叫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老子以后也能在村里横着走了?”
    “噗!”
    程安和母亲同时笑喷。
    “咋?”
    程大山自觉失态,有些抱恙的反驳道:“我儿子都是童生了……老子还不能嘚瑟、嘚瑟了?”
    以前老韩氏就是如此。
    仗着大儿子童生的身份,在村里横行霸道,连村长都要让她三分!
    不过她那是瞎嘚瑟。
    所以最后才落了个人人喊打的下场。
    而程大山明显就是兴奋过头了。
    “爹。”
    程安半开玩笑道:“童生只是最低等的功名,也就免个税而已,您等儿子考上举人,那时就真能横着走了!”
    举人有入仕之格。
    若地方州府觉得你能力不错,就可上报朝廷,给个一官半职,运气好的话,混个县太爷也不无可能。
    “好。”
    “爹等着!”
    程大山笑得合不拢嘴。
    一会儿又说要去地里转转。
    程安知道。
    这是显摆去了。
    毕竟程家才刚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儿,就算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也难免有那些嘴生疮的瞎哔哔。
    可现在不怕了!
    连通判和主簿,都主动来家请儿子去考试。
    别管能不能考中。
    就只是这份面子,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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