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兵之步履青云_第四十章 杀人灭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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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狐岗。
    古木森森荫翳蔽日,一条小径从林中蜿蜒穿过。
    人迹罕至的路面上,松软的腐叶和青苔上留有清晰的车辙和脚印。
    瘆人的寂静中,鸱枭的磔磔怪叫不时突兀而起,更显得野狐岗格外阴森荒凉。
    带着已然推定的案情结果,冯靖怀疑,主簿和衙役们很可能已经遇害了,而野狐岗恰恰是一个杀人匿尸的绝佳之地。
    拨开了迷雾,剩下的便是真相!
    看到野狐岗阴森荒凉的景象,王县令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问道:“太傅,您为何不怀疑在下?”
    冯靖眯眼看着他,“阁下已臻致仕之年,几十年官场历练可谓人情阅尽红尘堪破,不可能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冒灭族之险。”
    “太傅英明!”王县令的眼泪哗哗流了出来,“我那天没去犒劳钦差,就是因为老母九十寿诞,不料……”
    “我猜县丞一定是极力撺掇阁下去为老母祝寿,而他却自告奋勇要代阁下上舰犒劳。”
    “太傅如何知道?”王县令如遇鬼魅,“难道徐县丞真是您的故旧好友?”
    “徐县丞本名是什么?”
    “他叫徐善本……”刚说到一半,王县令忽然意识到其中的漏洞,他哆哆嗦嗦问:“难道您不认识他?”
    “不认识。”冯靖摇了摇头,心里更加认定这个徐善本就是内鬼。
    王县令见状不由浑身觳觫,“徐善本说他是您的老友,说是想邀您下舰一叙,顺便视察一下本县的风土,争取为本县的发展取得一些朝廷的支持,所以我一时糊涂就……就……”
    “阁下勿忧,凡小人必有才、凡君子多守拙,阁下出于对贵县的发展考虑,才不小心着了小人的道儿。”
    “小人……您是说徐善本?难道真是他心怀不轨?”
    “八九不离十吧,一切还需进一步的证据说话。”
    正说着,前面的李隆基已发现了异常,他大声叫道:“师傅,快看这里!”
    路旁的林中,一大片空地。
    青苔之上,脚印杂沓,零乱的现场撂了几只余有残酒的酒坛,另外还有一些鸡鸭猪蹄的骨架散落四处。
    冯靖拿起酒坛闻闻,残酒的果香中有一缕淡淡的酸味。
    他问:“本地的果酒是否有李子酒或葡萄酒之类?”
    王县令小心翼翼道:“本县地处黄河东岸,以旱塬为主,李子葡萄均为嗜水植物,基本无法栽种,更遑论制酒了,苹果酒倒是较为普遍。”
    李子酒或葡萄酒天然带有酸味,而苹果酒在正常储存情况下不会发酸,只在腐败的情况下略带酸味,眼下已至冬季残酒依然清澈透明,毫无腐败迹象。
    他点点头再闻,依稀分辨出酸味中带有一丝淡淡的药味。
    蒙汗药!冯靖突然反应过来。
    他歘地起身下令,“立刻四散搜索,重点关注林中是否有新土裸露的地方。”
    “诺!”
    一百羽林炸雷似应了一声,迅速四散开来,踩着厚厚的针叶四面搜索而去。
    见他脸色大变,再听其命令内容,王县令的心脏揪成一团,“太傅,这是……”
    冯靖皱着眉头边思边说,“这里应该是失踪者消失的地方,我怀疑他们已经遇害了。”
    王县令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八条人命啊……谁这么歹毒……?”
    “不!”冯靖斩钉截铁道:“应该是七条人命。”
    正说着,李隆基匆匆跑来,“师傅,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堆新土,刨开后发现一堆尸体。”
    冯靖一摆手,“走!”
    诺大的坑中有七具尸体,六个壮汉加一个老者。
    王县令一眼认出了老者,他撕心裂肺一声惨叫,“黄主簿……”
    惨叫声中,他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冯靖顾不上管他,歘地跳下坑去,仔细观察起七具尸体来。
    尸斑铜绿、尸肤浅青,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十六个时辰以上,说明他们死于五天前;
    尸体并未捆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创痕,说明死前没有进行过搏斗;
    死者的口腔和鼻孔中均有大量的泥土,说明是活埋;
    问题显然出在那几坛果酒上,酒中事先一定羼了蒙汗药。
    由此可见,内鬼诱惑大家在此歇脚,然后喝酒吃肉、然后昏迷不醒、然后活埋……
    弄醒王县令,冯靖指着坑中尸体让他确认。
    王县令泪流满面道:“一个是黄主簿,其余六个均为本县衙役。”
    “确定里面没有徐善本?”
    结果已明显摆在面前,王县令咬牙切齿道:“徐善本这个人面兽心的杂种,我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
    五日前的那个下午,徐善本带人蹬上了钦差官舰拜谒冯靖,两人因此有过短暂一唔,冯靖心中记忆犹新。
    徐善本三十郎当的样子,五短身材瘦净精干,讲一口纯正的长安官话,除此而外便没有其它显著特点了。
    唯一特殊的是,他的帽子有点大,看上去略显怪异。
    与其同时上舰的另外四人都很精悍孔武,不是军官便是悍匪。
    然这些人早已畏罪潜逃,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
    略一沉吟,他挥手道:“去码头!”
    ※※
    确定了徐善本这个嫌疑人,后面的事情就清晰多了。
    案发之后,徐善本首先不能继续当官了,其次要隐姓埋名亡命天涯。
    由此可见,他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牺牲掉的小角色。
    所以,作案之后其可能的去向无外三条:
    第一、潜回主子身边邀功请赏;
    第二、辗转投亲隐匿藏身;
    第三、被主子灭口。
    去码头的路上,冯靖问:“王县令,徐善本是哪里人?”
    王县令的牙齿咬得嘎吱吱直响,“据这狗日的自己说,他是长安人。”
    “其家眷是否跟来河阳?”
    “他有球的家眷,他脑门上长了鸡蛋大一颗肉瘤,跟个鵝公子似的,谁家闺女愿意嫁他。”
    冯靖呵呵一笑,顿时明白了徐善本头上帽子很不合适的缘故。
    于是接着问到:“那天他和黄主簿一伙是何时出发的?”
    “天不亮就走了,我亲自送他们出的城。”
    冯靖心一动,徐善本一路上除了赶路,半道上还要杀人,更不敢错过钦差的官舰,必然要摸黑启程了。
    钦差官舰当日下午才到的河阳码头,徐善本天不亮就已出发,在野狐岗的杀人过程看起来也极为顺利,他一定会提前很长时间到达码头。
    那么,在码头上漫长的等待中,徐善本会干些什么?
    想想,他问:“王县令,贵县在码头上是否有迎来送往的固定酒楼?”
    王县令忙回道:“启禀钦差大人,我们一直用‘达三江’酒楼做公务宴请。”
    河阳码头。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达三江酒楼赫然矗立岸上。
    冯靖和王县令还离着酒楼老远,酒楼的堂倌便一溜烟儿似飞跑过来,满脸笑容稽首施礼,“老父母您来了,楼上请!”【老父母:民间对县令的敬称,父母官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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