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也是很不情愿“偶遇”他的呐……
我一直觉得在年轻一辈的人物中,除了黄蓉就要算眼前这位小王爷最有心机智谋了,要不是吃亏在武功实在不高上,结局会如何还很难说。这样浑身上下都写着“麻烦”两个字的人物,我丝毫没有想攀交情的打算,最好是……思想有多远,我就躲多远。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边带着小王爷往拖雷那边的赛场走,一边时不时地做45°纯洁仰望的星星眼花痴少女状,再配以“小王爷你妈妈是不是很好看”“京城的人都不住蒙古包吗”“京城有什么比烤羊更好吃的东西?”……这一类的脑残式提问攻击大法。
于是短短一段路上,小王爷嘴角抽搐的频率越来越高,终于……在看到拖雷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亲热无比地握着他的手,然后念叨着“久仰久仰”“不醉不归”一类的句子,以一种半强迫的姿态将拖雷拖走了。
我再接再厉,以少女怀春遭打击的标准哀怨状眺望着他们的背影,小王爷不小心偶一回头瞧见,脚下立时加速,顷刻间便跑得不见踪影。
我发誓我真的是一直忍到某个僻静之地,看到四下无人,才开始毫无形象地捧腹狂笑的。但是……
“小姑娘还真是聪明伶俐呢……”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还是把我吓得一激灵,不过……怎么有点耳熟呢……
僵硬地直起腰转过头,赫然看见某位曾经路过大哥大嫂激情现场的npc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又见面了啊,小姑娘。”
一看到此人我就立刻条件反射地想到他上次临走前丢下的那句关于夫妻之道的话,然后纠结在是当场暴走还是掩面奔走之中……
看我呆滞在原地,他似乎相当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轻摇折扇笑道:“看来在下确然不如小王爷俊俏啊。两次见面,小姑娘都不曾用……那种口气和神情对在下说过话,真是甚为遗憾呐……”
他认识杨康,而且全程听到了我和杨康的对话?
既然这样,再装也没什么用了,不过……我没武功发现不能也就算了,杨康你十几年全真教+梅姐姐的功夫都练到狗身上去了咩?
这种场合说多错多,我决定闷声大发财,某人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小王爷年纪虽小,智谋却不浅,居然能将他吓成这样,小姑娘真是有本事呢……”
这种话流传出去还得了……这家伙是逼着我解释吧,喵了个咪的!
我只好咬着牙道:“我……哪里就敢吓小王爷呢,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玩笑……吗?”某人手中的折扇摇了两摇,才轻笑道:“这个玩笑开得颇妙,小王爷虽是聪明,却也自负,素来又心高气傲,难免有些看轻了旁人。小姑娘……”
他开玩笑似的拖长了声调,我心中却是一凛,一瞬间险些伸手去握腰间的金刀,幸好中途想起了非常现实的问题——我一个不会武功之人面对这样的高手,就算拿着倚天剑恐怕也没什么胜算——改抓起了腰带尽头的穗子把玩着。
他却似乎浑然不察一般,笑着继续道:“……你倒是很懂得对症下药呢。”
npc还没走,小红马又来了
伟大领袖曾经教导过我们,装一次傻不难,难的是一辈子装傻。
而我个人的实战经验是:傻,有很多种……所以当扮花痴+白痴无效的时候,我至少还可以向卖切糕的新疆大叔学习,装一装语言不通……
“小王爷病了么,不然怎会需要什么药?”
我悄悄地把发音变得僵硬了一些,这人既然是跟了我们一路,想必也知道了我蒙古人的身份,对成语不敏感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果然他皱了皱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道:“竟然连这个都未曾给你讲解过吗,看来……江南七怪中并无饱读诗书之人啊……”
我的大脑瞬间当机。
居然知道是江南七怪教我的汉话,难不成真是他们的旧日仇家找上门来了?怎么才能赶紧通知到江南七怪……怎么才能搞定那七个死顽固不要主动来找死……
还有,怎么才能解决面前这个大麻烦?
灭口?估计打不过……
忽悠?估计说不过……
……
……
……
我还是秉持主席教导,将装傻进行到底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啊……”
我假笑着迅速扫了他一眼,确认他身上没携带着长剑啦软鞭啦大刀啦狼牙棒啦……这类的杀伤性武器。虽然那柄时刻不离身的折扇有点可疑,腰上那条腰带也说不定是什么软剑之类的……但总的来说在兵器上没有什么特征……
“小姑娘可是在看我使的什么兵器?只可惜……”npc看起来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软鞭并非在下所长呐。”
……
……
……
呜呜,妈妈我要回家!地球好危险……这人好可怕!连想什么他都猜得到,难道他24小时跟在江南七怪后面听墙根不成?
话说……这很像变态跟踪狂啊……一个武功高强的变态跟踪狂……真是可怕的存在……
我正在抖一身的鸡皮疙瘩,突然一阵极为迅疾马蹄声自远而近地传了过来。
一抬眼便看到一匹全身毛赤如血的小红马飞一般地朝这边疾奔而来,马背上好像还伏着一个人。就连铁木真的白口神驹,拖雷的青骢马也决计没有这样的快捷,难道是……郭靖在驯服那匹汗血宝马?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小红马就已经奔到了眼前,马背上的人也大叫了起来。
“华筝,快闪开!”
果然是郭大侠在驯小红马!
这马要留给他泡黄mm所以我不好意思拐过来,不知道待会儿它肯不肯让我骑来过过瘾——在被npc拎着腰带提在半空中的时候,看着一人一马远去的背影,脑子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这个,我果然是财迷么……
腰上忽地一轻,两脚重新踏上了大地,npc皱眉看着我:“怎地见惊马过来也不知道躲……”
我正想道谢,又听他接着道:“……莫不真是傻的?”
……
……
……
我决定不道谢了!
小红马刚一阵风般地掠过去,从它来的方向又匆匆奔来一骑,这次的我认识……是江南七怪里排行老三的韩宝驹。他马术可说是天下无双,想必是在指导郭靖驯马。他那匹“追风黄”脚程不及小红马,落后了一大截……所以这会正拼命赶过去……
等等!npc如果是来寻仇的,他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在大脑来得及判断之前,我的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施展出了公交车防狼术之一百零一招:鞋跟攻击大法!
先是重重地踏在了npc的脚上。然后顺势飞扑,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可惜诸如“我掩护,你先撤!”“同志们,永别了!”一类的经典台词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追风黄已经自身后一掠而过,风中只留下了……韩宝驹的大嗓门:
“别以为背过去我就看不到你,华筝!居然没谨言慎行,回头让你二师父好好收拾收拾你……”
……
……
……
下次再管你们死活我就是白痴!
悻悻然放开手,我很诚恳地,避重就轻地向npc道歉:“对不住,踩脏你的鞋了!”
这人……不是来向江南七怪寻仇的……虽然我感觉不到所谓“有如实质一般”的杀气是怎么一回事,但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出现过肌肉绷紧的状态。在衣衫单薄的夏季,这点还是很容易判断的。
“哦呀,小姑娘可是将我当作什么人了?”
自然是将你当成仇人……只是,好像危机一过,我胆子立马就缩了水,只能含混地应着。npc笑得极为良善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才会这般地投怀送抱?”
于是郭靖骑着小红马和韩宝驹一道转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我蹲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划圈圈。到底也没摸清楚这npc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人家便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给我一脑袋问号。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很闲……且很无聊。
韩宝驹不怀好意地看看我,然后骑着“追风黄”去追风了,剩下我和郭靖大眼瞪小眼。哦,还有那匹小红马,估计在郭大侠手上遭了不少罪,这会儿一个劲的喷响鼻斜眼看人,让我想上去示好又不敢下手。
郭大侠很豪爽地给了它一记熊掌,然后抱住它的头对我说。
“华筝,不怕,你随便摸。”
小红马屈辱地转过了头,默默地流下了两行眼泪。
我开始上下其手……咳咳,只是摸摸它的脸颊,拍拍它的脖子,试图建立一下感情。好在从它的表情来看还是颇为满意,也就是说我还是有机会骑上它兜兜风的。
不过这家伙刚上蹦下跳了半天,浑身的汗,摸起来手感不够好……呃?
我瞪着自己手上殷红一片的血渍,花了几秒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应该是小红马的汗,也是它作为“汗血宝马”的铁证。
郭靖却已经惊骇地叫了起来,“华筝,你,你受伤了?还是,马受伤了?”
花费了半天唇舌,郭大侠终于明白这只是因为他家小红马天赋异禀,继承了连汉武帝派了二十万大军也没爽到几年的汗血宝马血统所致,换言之今天他赚大发了。
这下就算是老实人也难免大喜过望,慷慨地借出了他怀里的帕子给我擦手。这一行为实际上挽救了他的袍子,因为我本打算借着讲解历史的时机反手抹到他背上去的……
正在仔仔细细的擦着手指缝里的血汗,手突然就被谁拽了起来,紧接着头顶就响起了都史不满的声音:
“怎么受伤了?谁干的!”
我赶紧一边把完好无损的爪子伸到他面前展示,一边把血渍斑斑的帕子塞回给郭大侠……却在半路被都史一把夺了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却忽然脸色大变,逼视着我。
“你,这帕子是你给他的?”
呃,难不成这帕子上有什么问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忌讳么?我还在犹豫,都史已是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问题是……他莫名其妙地在气什么啊?
都史忽地抬手用力一扯,那帕子就被撕成了两半。
那边郭靖已经忍不住呼喝了起来。“都史!你,你在做什么!”
都史冷哼了一声,两手抱在胸前,斜眼看着他,却不说话。
郭靖脸色涨得通红,但估计还记着《武诫》没出手,憋了半天才憋了一句话出来。“你,你还我的帕子!我娘给我的帕子……”
都史不知怎地竟然楞了一愣,迟疑道:“你娘给你的?你娘……绣给你的?”
“那,那当然!”
都史滞了一滞,似是听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事情一般,神色阴晴不定了一阵子,才颇为不情愿地开口道:“回头我让人送你一百条就是了……”
——我没听错吧,都史居然会跟郭靖说这种话?这算是……承认自己有错?这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要令我吃惊呐……
正想夸他两句,某人大爷脾气又犯了,凶神恶煞地瞪着我。
“华筝,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铁木真汗在找你,快跟我回去。”
“是,是!”
都史瞪了我一眼,转身走向拴在一旁的马匹。我认命地正要跟过去,想了一想,还是蹲下去捡起了被都史丢在地上,已然被撕成两半的帕子。
虽然被我擦得血迹斑斑,却还看得出原本是条素色的,右下角以绣着一丛嫩草,这……只有三片草叶的图样,看起来甚是眼熟啊……
当年跟郭大娘学刺绣的时候,她为了教我,跟我一块绣了一条帕子……当然手工精湛方面不是我那半吊子水能比的……记得我绣的那块帕子给朱聪验收了之后就被,就被……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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