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坐了起来,瞪着明显被吓了一跳的欧阳克。
“是,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他愣了一愣,略为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是我……”
就算是在比基尼盛行小吊带上街的现代,我也从来没有和哪位异性进展到过裸裎相见的地步。中了春药那次还可以说是他神智不清,这次,这次又算是什么?
我一时气得几乎吐血,不假思索地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石室中,我倒反而怔住了,竟然……真的打中了?
我甩这一巴掌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下手极重,欧阳克左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他摸摸脸,苦笑着看向我:“我并非有意轻薄……”
据欧阳克说原来那悬崖之下是一个极深极广的水潭,我们自悬崖上跳下之后便直接跌入了水潭之中。那时我已经昏了过去,欧阳克把我捞上岸之后发现了水潭边的这个石室,里面日用物品一应俱全,并且看起来像是从未有人用过一般。
“……你那时浑身冰凉,若是再不更衣,恐怕非大病一场不可。是以事急从权……我便替你换了衣物……”
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姑且不论,但是……我摸了摸自己还微微有些润湿的头发,掉入水潭这一段恐怕是确凿无疑的。
刚是一时情急才给了他一耳光,仔细想想的话,后宫佳丽三千的欧阳少主完全没有理由对我这150前平后平的loli身材出手。
撇开别的事情不提,单这一耳光的的确确是我冤枉他了。
做错了事就要认账,于是我非常诚心地跟他道歉,“对不住,是我误会你了。”想了一想,又补充道:“你要是心里不忿,这一耳光你打回来就是,我也绝不躲闪。”
欧阳克愣了一愣,脸上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转身从石桌上端了一个木杯递给我。
“你……已昏睡了几个时辰,先喝点水吧。”
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地,确实干得厉害,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
正要把杯子递还给他,却看见他愣愣地看着我身后的石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反正咱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人,我抬腿打算下榻自己去放杯子,刚一动,欧阳克就惊觉过来按住了我的手,顺势接过了杯子。
“你才刚醒过来,且多歇息一会儿。”
我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争执,点点头也就随他去了。
他放好杯子,又重新坐回到榻边,我瞧他只挨着一点边坐得实在辛苦,索性裹着被子往里拱了拱,给他腾出了块地儿来。
“你坐进来点没关系。”
刚才抽了他一耳光后,满肚子的怨气不知不觉地散了不少,已经没有那么憋闷了。再怎么看他也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而且多半还不短,不如大家都摆好舒服的姿势,等着听故事。
至于故事的真假……我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等一离开这里,就可以各走各的路,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
原着里华筝和欧阳克本来就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西域这里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但只要现在这档子麻烦事了结,应该也就能回归正常剧情路线了吧。
又一记耳光
一道闪电蓦地撕裂了夜幕,借着这瞬间的亮光,隔着石室洞开的门户,可以隐约瞧见外面的树木被狂风吹得朝地面弯曲着,看起来似乎随时会被折断一般……
风虽吹不进这石室来,但看着这景象我还是下意识地觉得身上发冷,往被子里缩了缩。欧阳克瞧了我一眼,起身走到石桌旁,伸手在桌下不知什么地方用力揿了一揿,一道石门便缓缓降了下来。
我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抽,居然还有自动门……古人的智慧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欧阳克回头看了看我,转身自整整齐齐堆在石室一角的柴堆中抽出数根,添加到火堆中,那木柴顿时哔哔剥剥地燃了起来。他又自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叠了几叠垫手,然后提起原本在火堆上方架着的铁釜,将里面煮着的液体倒入了石桌上的木杯中。
放回铁釜,他坐回到榻边,将手中的木杯递给我,温言道:
“外面那潭水极是阴寒,日里我在水中寻你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只怕你已寒气入体,多喝些姜汤驱寒也好。”
我点了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
这会儿确实觉得身上有些酸痛,真受了寒也说不定,跟什么过不去都不用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刚才揭开那铁釜的盖子我就闻到了一股辛辣之极的味道,没想到还真的是姜汤。从这一点上来说,还真是得感谢欧阳少主这个“避难所”里东西预备得齐全。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在别院之时,我确实中毒颇深,若不是你拼命相救,恐怕出不了院墙,到不了后山。”
我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反正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就当是听故事好了。等了一等没听见下文,抬头一看,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呃……我哪里没配合好吗?想了一想,赶紧坐直了身子以表示我确实专心在听。听故事也要有端正的态度才对,不然讲故事的人会很没成就感的。
欧阳克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我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他才忽地又再度开口:“后来途中跟你所说的……都是实情……彼时我确实半分内力也提不起来,幸好折扇中有机括可用,否则……”
我非常有诚意地跟他道谢:“那时真的要多谢你救我一命,所以你也不用记着别院里的事,我们就当扯平好了。”
他怔了一怔,迟疑道:“扯平?”
我猛力地点着头,“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这就算是扯平了。”
既然两不相欠,等从这里离开,我们就可以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了。想到这里,我美滋滋地埋头又喝了一大口姜汤,一抬头却看到欧阳克显然不能称之为愉快的表情。
呃……还有哪里不满吗?我侧头想了一想,才恍然大悟。
记得武侠小说里的重量级人物通常觉得自己的命会比别人值钱点,于是大概觉得一命抵一命不够,他还得再找补给我点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有一件事……
我捏着手里的杯子,看了看他,踌躇着开了口。
“那个……大叔他,我是说法王……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当时忙着逃命没来得及细想,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大叔的样子根本就像是失心疯啊。而且益西嘉措也不在……
欧阳克点了点头,“金轮法王早年便已成名,这些年来在藏地四处游历,寻找高手切磋武学,‘武痴’之名人尽皆知。虽是红教法王……”他略一沉吟,才继续道:“……却从不过问教中事务。”
“那,那群喇嘛?”
欧阳克摇头道:“他们不是喇嘛。”
他说得平平淡淡,我却被震得差点连杯子都打翻了。不,不是喇嘛是什么?明明都剃着光头,穿着喇嘛服饰,叽里咕噜着我听不懂的藏话……啊呸!其实我只是听见了一堆叽里咕噜,然后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是藏话吧。
呸!这不明明是韦爵爷他们装喇嘛时候用的招数吗,亏我看了那么多遍《鹿肚》,到了自己头上还是被蒙了过去。
不过欧阳克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那群假喇嘛头顶一片青茬,头皮发白,显然是刚剃完不久,还没被太阳晒到所致。
在这种深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之”的年代,是什么样的势力,才能令上百名身怀武功之人剃去头发伪装成喇嘛啊?
何况,这样的伪装并不算高明,细看之下就能发现破绽。也就是说……只要没来得及细看的活口们众口一词地说杀人放火者是红衣喇嘛就足够了。至于唯一有机会细看的两个人……反正已经跳下悬崖尸骨无存,也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这么大费周章,总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根据利益既得法则,任何看似微小的事情都不可能是没有原因发生的,背后一定有着相应的利益获得者,而看得到这一点的人多半就是推动事情发生的万恶之源了。
这话虽然恶俗,却是真理。
所以……
“如果红教和白驼山结下解不开的深仇,火并到两败俱伤,最有可能趁虚而入的会是什么人?”
欧阳克略显讶异地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起来。
“小姑娘真是聪明伶俐……”
我毫不吝啬地赏了他一个白眼。我才不信欧阳少主会没想到这一点,我也没指望他会真的告诉我那是什么人,只是……怎么也得想办法把大叔他们摘出来啊。
好在他只笑了笑,便正色道,“我也只约略有些想法,等回白驼山与叔父商议后再定夺。若法王确实与此事无关,白驼山绝不与他为难。”
大概我脸上流露的喜色太过明显,他顿了顿,又笑道:“你与那对师徒倒是投缘,法王那弟子也大不了你几岁,她们本以为你是与他双修之人,若不是你手上尚有……”
他忽地住了口,我心里却疑窦大起。
我手上尚有?尚有什么?若没有的话,她们本来会以为我和益西嘉措……会怎样?
不管是成吉思汗还是完颜洪烈,又或者是眼前的欧阳克,这帮子古代精英的心计智谋我大概这辈子拍马也追不上,但毕竟……我还不是傻子……或者说,就算一时当过傻子,也不至于一辈子都是傻子。
我抬头直视着眼前的人,抬起左手,把手腕递到足够近的距离,让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上面的红斑。那块自到别院后突然出现在手腕上的,他曾经说是我中毒征兆的那块红斑。
“告诉我,这是什么?”
然后我听到了三个字,很轻,很清晰。
“守宫砂。”
守宫砂……传说中“处女膜的桌面快捷方式”……
这种和“非处女不可解的春药”一样不现实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出现在了我的身上……武侠世界果然是很神奇的。
我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果然雷着雷着就习惯了吗?
“怎么来的?”
“那夜替你沐浴时,宁婆婆点的。”
宁婆婆总管着别院事务,平日里不苟言笑,喀丝丽和青容看见她都很有点惧怕。掳我来那夜就是她指挥着仆妇把我扒光洗净丢上大床的。
如果我看过的那些古代笔记小说不是胡扯的话,点守宫砂的时候只需要在身上刺出一滴血,再就着药物往上一抹,若是处女自然会现出红点或红斑,若是已破了身子,便水过无痕。
那会儿兵荒马乱,十几个仆妇拿着刷子跟洗马似的在我身上猛刷,宁婆婆若是趁乱在我手上刺个一两针,我多半也觉察不到。
唔……这算是验货吧,否则万一抓来的不是处女,怎么给她们家少主解春药。
“那我中的毒?”
“那夜宁婆婆怕你逃跑下了少许迷毒,第二日喀丝丽去接你时便已顺手解了。”
“那我喝的‘解药’?”我刻意加重了“解药”两字的读音。
既然我没中毒,那堆难喝到惨绝人寰的药总得是有点什么用处的吧?
“是滋补之物。”
他倒是对答如流啊。很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为何要留我在此?”
我还没有自作多情到会以为是欧阳少主对我有什么想法,所以他必定是有着我所看不出来的打算的。
欧阳克略一犹疑,才答道:“我刚中春药,你就恰好出现,当夜……那番话又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便疑心你不是寻常女子。待到发现我们曾在草原见过面,便更怀疑你前来西域的居心了。”
于是以解药为借口扣下我,然后趁这段时间派人去打探我的底细,其实真是个好主意。如果不是突然发生这场意外,四十九天后当他们探明我其实是成吉思汗的女儿,要说是毫无目的来西域旅游都不会有人信吧。然后呢?是判定我其心可诛一刀剁了做人肉包子,还是觉得奇货可居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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