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暴雨梨花针’你知道用法的吧,这是二师父淬了毒的那盒。如果看到彭连虎,千万不要跟他对掌,那家伙很阴险,手上套了毒针环,就算你不怕那个毒,扎上也麻烦……算了,你还是把这个珠子带上吧,能避百毒的。还有这个药……”
……
……
……
正翻得起劲,不小心一抬头,就看到了欧阳少主两只手都被我塞满了东西的囧样,瞬间我也囧了……想了一想,索性摘下革囊,一道塞给了他。
“总之,你自己小心。”我忍不住又鸡婆无比地啰嗦了一句,“不要硬扛,要是打不过就逃好了……”
“哼!”拖雷在后面忽地重重闷哼一声,“打不过就逃,那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要你管!”我转身就是一记飞踹。
拖雷没敢躲,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让我踹了个正着。我最恨这种理论,打不过不逃,非要留在原地被打死不成?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什么狗屁逻辑!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能活着当然要努力地活下去才对啊……
……
……
……
头忽地被人轻揉了揉,紧接着就有什么被塞进了手里,那种熟悉的触感……低头一看,果然是我的革囊。我怔了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欧阳少主已经先开口了。
“你身边若是没这些东西,我也不用去了……”他轻叹了一声,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此物于我倒是有些用处,先同你借来一用,可好?”
他手中拈着的是益西嘉措给我的那颗珠子……我点了点头。
欧阳少主将珠子收入怀中,向拖雷拱了拱手,转身欲走,却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
他挑了挑眉,忽地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低声道:“便是真打不过……我也定会回来带着你逃的……”
=_=!!!这家伙绝对是“不暧昧会死星人”……
欧阳少主施施然地飞走了,一直不语的拖雷却突然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华筝……”却又立时住了口,语声中竟带着几分犹疑,倒像是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样子。
我怔了一怔,回头看他脸色竟也是罕见地凝重。
“拖雷,怎么了?”
他皱眉想了半晌,才直视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刚才那位欧阳公子……是什么人?”
orz……本来还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要紧的事情,害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出,结果居然是这种无聊问题。
还有,他明明发音就没问题,难不成刚才那“欧阳公鸡”是他故意叫错的?
喂!你今年是二十岁不是两岁,玩这种把戏实在很无聊呐!
我满头黑线地看着拖雷……
“华筝,你记住,我们是蒙古人!”拖雷忽地两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
干,干吗突然跟我强调这个?!
“我们蒙古人不像他们汉人有那么多臭规矩……”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很快便转开了,底气有些不足地续道:“就算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拖雷还兀自地在一边喋喋不休地唠叨着诸如“你身为大汗之女”“提亲人众”之类八竿子打不着边际的废话……听得我越来越糊涂,于是很没耐性地又给了他一脚,“说重点!”
他以一种“此事实在难以启齿”的表情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
……
……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移……看自己……看自己……看自己……
……
……
……
噫?这条腰带好眼熟……白底金纹,两头还结着极为精致的穗子……好像经常在谁身上看见来着……
想起出处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像是被千百道天雷直接劈中一样,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为,为毛欧阳少主的腰带会系在我身上啊?!
而且更令人发指的是,我居然就这么在郭大侠、黄姑娘、拖雷、黄河四鬼以及各路npc面前招摇过市了好半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类似没换睡衣就搭公车去上班的丢脸行为……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的啊?
我拽着那穗子,手抖得有如风中之落叶,纠结在方案一和方案二之间。方案一是立刻扯下来毁尸灭迹,方案二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时候拖雷说了一句话,让我立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那句话的原版实在很黄很暴力,经和谐之后的版本大概是这样的——“那【哔-】要是强迫你【哔-】【哔-】【哔-】的,我就回去带兵把他【哔-】【哔-】【哔-】了!”
虽然目前还没搞清楚“腰带事件”的来龙去脉,但至少能肯定欧阳少主没对我做出什么要被人碎尸万段的事情,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更何况左手上那倒霉催的“守宫砂”分明还健在,所以……我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这,这条腰带是我的啦!”
拖雷相当怀疑地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往下掰,“那个,我们在同一家铺子买的,看起来难免有点像……”
拖雷继续怀疑地看着我……
我实在编不下去了,于是恼羞成怒地掀桌了!
……
片刻之后,拖雷鼻青脸肿地表示他其实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看见……我满意地拍了拍手……
其时天色已破晓,初晴的日光掩在薄薄的云层后,仿佛随时会喷涌而出一般。
“华筝,你比在草原时……开心多了……”
拖雷望着天空的神情有些怅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好什么也不说。
沉默了片刻,他忽地道:“这次出来,你根本就没打算回去吧?”说着看了我一眼,倒笑了起来,“那么吃惊做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拖雷,我……”
他摆了摆手,止住了我后面的话。
“父汗那里有我在,不用担心,想怎样都由得你,只是……”他顿了顿,才道:“……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在草原上等你。”
89 真相是什么
“这次,三哥也来了。”
拖雷的口气轻描淡写得如同在话家常,我却被震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三哥……指的是窝阔台,他在成吉思汗诸子中排行第三,长托雷七岁。
在有资格承继成吉思汗汗位的四位嫡子中,长子术赤骁勇善战,次子察合台精明强干,幼子拖雷最得成吉思汗宠爱……窝阔台却绝对是最擅智谋机变的一个,更可怕的是这样一个人平日里却是以仁慈宽厚而为人所称道的。
就我所知道的历史,窝阔台是下任大汗,也是二十年后拖雷之死的主因——虽然我因此一直很提防他,但这档子事指只可能发生在成吉思汗死后争位之时,现在怎么都太早了一些。
我真正在意的是……不管是小说还是历史上,可都从来没记载过有窝阔台入中原这么一回事。
拖雷本来就是以蒙古话在跟我交谈,其时蒙古刚刚崛起,还被大部分人视为蛮子,在草原之外能听懂蒙古话的人是少之又少,他却仍然谨慎地把声音压得低如耳语。
“此次南来,三哥扮作了小兵混在我的随从中,外人都不知情……”
我不由得怔了一怔。
成吉思汗此时年富力强,窝阔台胆子还没大到敢擅自做出这种行为的地步,所以说这只可能是出自成吉思汗的授意……成吉思汗到底想做什么?
某个念头忽然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我一把抓住拖雷的手。
“他人现在在哪里?”
“此时……”拖雷抬头看了看天色,“……多半应该已经过了长江,到了宋人那边吧。”
……
……
我本来还在疑惑,成吉思汗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跟完颜洪烈撕破脸,为什么拖雷居然会被赵王府的人带兵追杀,这下子……全明白了!
从蒙古去大宋,如果不走海路,便只能从金国的地盘上过,明面上让拖雷跟完颜洪烈周旋,暗地里让窝阔台渡江去宋商议结盟攻金——在这个时候还大张旗鼓带人南下的蒙古将领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可见在赵王府李完颜洪烈和我所提到的“蒙古密使”应该就是指拖雷。
盘算的倒是挺好,只是不知道怎么窝阔台那边的事迹败露了,所以拖雷这边顿时岌岌可危。要不是凑巧我们在附近,要不是雕儿发现了小红马的踪迹前来示警……今夜之后,成吉思汗多半就只剩三位继承人了。
拖雷默然不语,半晌才道:“三哥多半是无心之失……”
喵了个咪的,他要是无心的,我,我就当众把自己的鞋子吃下去!
窝阔台你这个混账加三级的东西,我【哗—】你全家个【哗—】【哗—】【哗—】!
……
……
……
“华筝,三哥和我们是一母所生,你骂他全家……这不是……”
拖雷苦笑着提醒我,我火气更大了,“我管他去死!”
王八蛋才跟他是一家呢!
血缘这种东西,对我本来就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
努力学习生活技能,努力学习防身技能,努力a钱。然后选个适当的时机从草原消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就算将来蒙古铁骑横扫中原大地,至少我还能在那之前出海找个小岛过安稳日子。
计划中原本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未来,原本不打算牵扯任何其他人进来的未来,却似乎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开始改变了……
是四岁时我们在野外被狼群困住,拖雷跑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却还是紧紧拖着我的手不肯放……还是三岁时被铁木真叔伯之子欺辱,拖雷以身体护着我,自己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呢?
又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当我还被裹在襁褓中的时候就开始每天不厌其烦跑来跟我说话跟我献宝……以“哥哥”自居的那个小小身影……
……
……
血缘这种东西我可以随时弃如敝履,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上唯一毫无目的对我好的人去死……自己在外面逍遥……这种事,这种事……
“拖雷,我跟你回草原去。
和成吉思汗定下的三年之约,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要遵守,成吉思汗他也一样。拖雷这次来中原,成吉思汗不可能不让他来找我的。而成吉思汗要找我无非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我的婚事。
“是嫁给弘吉剌特部的安陈,还是赤乞烈思部的孛图……对你比较有用?”我再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新近归附成吉思汗的部族名单,“赤乞烈思部族人善治事,你征战时可以做后勤,但弘吉剌特部的勇士更善战……”
“华筝……”
“对了。兀孙的独子现在应该还没娶正室吧?兀孙现在掌着萨满教,成吉思汗也要让他三分,我嫁过去的话……”
“华筝你给我闭嘴!”拖雷一拳捶在我身边的树干上,“我还没到要拿自家妹子去换部属的地步!”
眼泪一下子就很不争气地涌出来了。
拖雷叹了口气,走过来搂住我,在背上笨拙地轻轻拍抚着……就像小时候他试图哄我睡觉时一样……鼻子蓦地酸了起来……
“父汗给我的命令是保护三哥顺利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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