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经尽量在小心谨慎了,但人的潜意识是一种太过强大的玩意儿,我实在不能保证自己绝对不说漏嘴,比如这次的葵花宝典……
在大漠的时候仗着蒙汉风俗相差极大,通常都是拿二师父当挡箭牌的。但如果哪天真的因为这种事情飞出什么冷箭,难道真的让二师父去挡不成?
(远在嘉兴城的朱聪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所知的一切确实全部来自于金老爷子的小说,这么说至少能够让我比较坦然地面对……某些人……
总之最后金老爷子被我描述为一名博学杂记多闻多见屡试不中怀才不遇……的说书先生,并且特别强调了跟他老人家只是萍水相逢匆匆一聚别指望我能从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把他找出来的意图。
正说得口沫横飞,欧阳少主冷不防地插了一句,“上次你说的阿朱姑娘的事可也是此人说的。”
“……是。”
欧阳少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他那样子,我忍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就记得住姑娘……”
我发誓我真的是很小声很小声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某人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之后,竟然有点心虚。
呃,就算他听到了又怎样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为毛会心虚啊……
话又说回来,何止是阿朱……连整个江湖都是金老爷子构建出来的。
认真说起来,我们和阿朱一样都只是他笔下的小小角色而已。
只是这将近十六年的日子却是自己一天一天过出来的,身边的人也都是碰得到摸得着有血有肉的存在……
“咳咳……”欧阳锋轻咳的声音把我从神游天外中拉了回来,“……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
这句话问得好古怪,没前因没后果的,我连他在问的是什么事情都搞不清楚……话说高人们都是这种风范咩?
“她七位师父与结义兄长此时皆在嘉兴,是以……”欧阳少主瞥了我一眼,才继续道:“……待到了嘉兴再作主张吧。”
在醒过来的那天欧阳少主就已经跟我约略介绍了当时的状况。
江南七怪神秘失踪那档子事貌似还是一笔没人知晓的糊涂账,但江南七怪+郭大侠+黄姑娘+囧七公这一行十个人人目前确实都在嘉兴落脚没错。而原本也说的是等我身体恢复正常后就赶到那边跟他们会合。
只是……在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好了这个问题上,我们的看法显然分歧很大。
我觉得早在十几天前就可以开路了,而某人却一直拖到今天才第一次肯放我出门透气。
武力值和智力值这种先天属性上的差距和投胎技术有关也就算了,只是为什么连无理搅三分的偏门本事上……这人都要比我强得多呢?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筝儿。”欧阳锋突地唤了我一声,“听克儿说你有一避毒珠,可能予我一观?”
我愣了一愣才想明白他说的是益西嘉措给我的那颗珠子,赶紧打革囊里掏出来两手奉上。哪怕语气再和蔼可亲甚至还带着点商量的口吻,但我可不敢忘记人的名头是是“西毒”来着。
欧阳锋接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响,才神情颇为慎重地看着我道:“这‘通犀地龙丸’极为难得……”
这,这,这个就是“通犀地龙丸”?
它,它,它居然是通过我的手到欧阳锋那里的?
有那么一小会儿功夫,脑海里一片空白,欧阳锋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地在近处说着什么,听到耳朵里却不知怎地断断续续的。
“应是出自西域异兽之体……寻它多年……尚有些许不足,待我用药材制炼过……再给你罢?”
我下意识地答了一声:“好……”
心头却没来由一阵烦闷,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噎得人难受之极。
“通犀地龙丸”在原着里只出现过一次,就是欧阳锋带欧阳克前往桃花岛……求亲的时候。
欧阳锋为表诚意,拿出来送给黄姑娘的见面礼就是这颗“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毒蛇毒虫均敬而远之,普天下就只这一颗而已”的“通犀地龙丸”。
现在的剧情发展离那个时候还早得很,后面的事情很难说会怎样,万一真的发展到那一步,我,我……
有些事,有些人……不在意的时候怎样都无所谓,可一旦在意了,许多东西就……没办法再置身事外了……
脑门上忽然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某人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爽。
他,他当我的头是木鱼啊,下手还这么重!
换成平时我早就一脚踹回去了,但这会儿……我瞥了一眼还在专心致志研究“通犀地龙丸”的欧阳锋,只好捂着额头咬牙切齿地对他无声地咆哮着:“……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本来也只是纯属泄愤而已,没想到他貌似居然还真的看懂了,只略滞了一滞,便笑了起来,笑得我忐忑之极。
他口唇微动,一缕细如蚊蚋的声音贴着耳边响了起来:“好……等回去……我们一桩一桩地算……”
看着某人似笑非笑眉梢眼角春光无限好的神情,我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心底隐约有种自己即将大倒其霉的不祥预感,一时却又想不出来……
算帐
欧阳少主和他爹随后又交换了一些我听得云山雾罩的讯息,比如房子衣服吃的喝的……总之就是这一类俗世得不能再俗世的东西,随后这次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会面就在亲切友好和谐的气氛中圆满地——呃,应该算是圆满吧……至少欧阳锋大叔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满意的——落下了帷幕。
但是我的悲摧之旅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
欧阳少主居然言出必行地……当天晚上就跟我算起了账。
白驼山应该是满有钱的,欧阳少主日常那行为举止也不像是专门出门来体验生活的样子,但这位富二代居然没有骚包得四处撒钱置办别业而是坚持住在了悦来客栈里。
不过作为幕后老板,就算是住客栈也格外地与众不同一些,所以在我养病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住在某个单门独户出入的小院里。
小院的东南侧种着一株据说已有上百年历史的古梅,树干上苔痕隐隐,又兼枝柯盘屈,姿态奇古,原本就很有些隐逸出尘的味道。
梅树下站着一个人,微微俯首看着树干上的某处,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
月华澄澈,树影婆娑,这么看过去像是连身周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一般。
此情此景,浑然不似人间。
……
……
……
所以,俗人如我,还是不要去煞风景比较好吧。
脚下顿了一顿,刚要开溜,某人却像是有感应一般转过了身,笑吟吟地冲我招了招手:“……来。”
这,这手势是在招猫呢还是在逗狗呢?还有,凭啥他叫我过去我就要过去啊!
我站在原地四十五度纯洁地望天。
“当真不肯过来?”他挑了挑眉,笑得越发灿烂了,“我过去也一样,只是……待会儿你可莫再扭手扭脚地说我耍赖……”
脸上蓦地热了起来。
又,又来这一套,这个混账家伙!每次每次每次每次都这样……到最后总是他占便宜……这是为毛啊为毛啊,明明我的内力就比他强不是么,虽然没啥用处就是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形势比人强也比内力强……我一边在心底碎碎念一边非常之心不甘情不愿磨磨唧唧地蹭了过去。
他倒是耐性极好地一直等我磨蹭到面前,才笑吟吟地补充道:“来,算帐。”
算帐就算帐,谁怕谁啊!
我张口就来,“烧饼两文,麻球一文,荷叶饭四份五十文……”
——哼哼,咱也练过报菜名的。
欧阳少主囧囧有神地看了我半晌,才叹了口气,抚额道:“你可是……恼了白日之事?”
他怎么会这样想?我赶紧摇了摇头。
某人一向心思缜密,平日里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举一动之下,说不定就有着什么深意。那些事纵然他解释给我听,我也不见得就能明白,但我至少能明白的是……不管做什么,他总是不会害我的。
甚至,如果可以再无耻一些地想的话,我觉得……他总是为我好的……
见欧阳锋虽然我不是太情愿,但他难得地对这件事相当坚持,想必是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理由在其中,所以那时候也就从了——当然捞了两本武林秘籍外加西毒免费义诊一次这结果还算不错。
话说……啊,难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么?
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头其大如斗,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自历山回来,你便一直在寻事避我。便是方才,若不是我出声唤你,你定然又避了开去。本以为你是恼我强你去见叔父……”欧阳少主停了一停,才继续道:“……既不是此事,那又是为何?”
“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是真的不知道。
难道我能同他说……自己是在吃飞醋?
好吧这个也就算了,虽然丢脸一些但也还不至于完全说不出口,真正没法说出口的是……背后的缘由。
难道我能同他说——
因为我是穿越者,所以我知道你原本是对黄姑娘情深如海至死不渝,我知道你原本会请你叔父带着你拿着“通犀地龙丸”去桃花岛求亲,我还知道你我原本生命中没有任何的交集……现在所有的一切说不定只是,只是什么地方出了错,说不定哪天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来,一切就又回到了正轨……
到那时候,那时候,我,我……
夜风如水,明月却似霜。
盛夏的夜里,我只觉得透骨透心的冷。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不想在他面前太过失态,我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你能诸事信我无疑,为何却不信我也能这般待你?”头顶传来一声轻叹,“有些事……是连你七位师父,连你四哥都不曾知晓的吧?”
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随即背心处便传来了轻轻拍抚着的感觉,应和着某种莫名的节律,本来烦躁不安的心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又听他柔声道:“你不想说的事,便是一辈子不说出来……也无妨,我总是依你。只是,若你因甚恼了我,我却不知,这也不好。唔……不如你自家斟酌,而后捡无甚关碍之处同我说上一二,我定然不追问缘由,这样可好?”
这样……也可以?
我犹豫着,偷偷瞄了他一眼,他两手一摊,极为坦然地回视着我。
要不……试试看?
一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我仔细想了想,又反复斟酌了一番,结果发现说出来的事情貌似会让人很无力……不管了!
我一咬牙,“你,你不要去桃花岛提亲啦!”
……
……
……
欧阳少主一脸愕然地看着我,我很没底气地躲开他的视线嗫嚅着。
“是,是你让我说的。”
他怔了怔,立刻应道:“好!”
这下愣住的人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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