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银裸子给那个灰衣婆子,“好嬷嬷,我知道你心善,你就好人做到底,去府外请一个好点儿的大夫来瞧一瞧我们姨娘吧。我们姨娘会记住你今日的恩惠的。”惠州城最好的医馆是荣德堂,不过此时荣德堂的三位大夫恐怕都聚在了二格格那里,蓝芷只能退而求其次请一位医术稍好一些大夫了。
“姑娘放心,老婆子这就去。”灰衣婆子收下银裸子,对着蓝芷点点头便出去了。
蓝芷见那婆子出去后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些。另外几个婆子见这里乱成一团也纷纷离去。蓝芷吩咐折梅居的粗使婆子烧了热水,与蓝萱一起给巴雅拉氏清理了身体,换了身干净衣服。
“怎么办?姨娘□的血还是止不住。”蓝萱见垫在巴雅拉氏身下的白绢不多一会儿便被血水染红了一大片,刚止住的眼里又落了下来。
蓝芷低低叹口气,“只有等大夫来了。。。。。。蓝萱,你跟我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吧,姨娘到底是怎么昏倒的?二格格又是怎么一回事?”
“五少爷抓周后老爷便让二格格去抓,二格格抓了一件雕金洪崖乐器和一个檀木胭脂盒,之后便毫无征兆的浑身抽搐不止的倒在了地上,厅堂里乱作一团,我只听见老爷吩咐了巴彦去请大夫,然后姨娘便突然晕倒在我身上,下面血流不止。。。。。。”蓝萱努力回忆刚才的一切,可是仍觉得十分的迷茫,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再仔细细想想,姨娘之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有吃过什么东西?”巴雅拉氏的身体一向很好,怀孕后更是比以往更加注重休养,不可能突然晕倒,甚至流产,时间还恰巧选在今天五少爷和二格格的抓周宴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蓝萱沉思了一会儿后,方才开口说道,“没有。从折梅居出去后姨娘没有沾任何一点东西,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喔,对了,姨娘在五少爷抓周的时候好像脸色就有些苍白,我当时问姨娘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姨娘还说厅堂里气闷,等抓周结束回来就好了。哪知道后来。。。。。。”蓝萱见蓝芷眉头越皱越紧,面色凝重,便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蓝芷,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蓝芷摇摇头,“一切还是等大夫来了再说吧。”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才在灰衣婆子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大夫,劳烦您给我们姨娘看看。”蓝芷连忙起身,将老头领到巴雅拉氏床前,帘幔已经放下,只有巴雅拉氏的一只手伸了出来。老头搭上巴雅拉氏的手腕儿,闭上眼睛静静诊脉。
“大夫,如何?可有大碍?”蓝芷见老头收回诊脉的手后忙出声问道。
“这位夫人应该是受了刺激心绪不宁,情绪激动之下动了胎气才导致了小产。只是身子受损,恐怕此后难有身孕。老夫医术有限,只能开一些益气补血的药替她好好调养下/身体。”老头说完后提笔写下了一张药方。
蓝芷接过药方,付了诊金。待大夫出去后交代了蓝萱到药房去取药煎熬。
撩开床幔想给巴雅拉氏换一下白绢,蓝芷却突然看到巴雅拉氏已经睁开了双眼,泪流满面。
“姨娘。。。。。。”蓝芷艰难的开口唤道,“您都听到了?”
巴雅拉氏怔怔的望着床顶,并未开口。
蓝芷用绢帕轻轻的拭去巴雅拉氏脸上的泪水,“姨娘,我们再换个大夫来瞧瞧,姨娘会没事的。”
巴雅拉氏的眼里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姨娘。。。。。。知道是谁要害您?”
“除了乌雅氏那个贱人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要害我。”巴雅拉氏闭上了眼睛,如果她在晕倒前没有看见乌雅氏脸上那抹得逞的笑容她还不敢那么肯定。老天有眼,她晕倒的方向正好是乌雅氏的正对面,乌雅氏脸上的表情被她牢牢的映入了脑海中。她巴雅拉.绮绫发誓一定会让乌雅.舒鲁和她的女儿生不如死!
朝闻阁富良的居室内,顾清晓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四肢仍然时不时的抽动一下,气息也越来越弱。
索绰罗氏捧着女儿的小手不停的亲吻着,她脸上泪水一直没断过。
荣德堂的三位大夫此时都噤若寒蝉,整个屋子里除了索绰罗氏啜泣的声音外再无一丝杂音。
良久,富良才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声音沙哑的问道,“真的没法子了吗?”
周大夫硬着头皮上前,“大人,‘红泪’乃是禁毒,民间早已失传,我等也只是在医书上看见过记载,并无解毒之法。望大人恕罪。”周大夫一说完便“碰”的一声跪下,其他两名大夫也跪倒在地。
“我儿还有多少时日?”富良问完这一句后仿若瞬间苍老般失去了生气。
“恐怕熬不过今晚。。。。。。”周大夫两眼一闭,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话。
富良身子一颤,艰难的挥挥手,“巴彦,送周大夫他们出府。”见巴彦将几人送走后,富良走到床边,看着泣不成声的妻子,还有刚才还对自己笑靥如花现在却青紫着小脸的女儿,顿觉悲从心来,他粗糙的大掌轻轻抚摸着女儿有些冰凉的小脸,“笑儿放心,阿玛会给你报仇的。”
索绰罗氏闻言终于失声痛哭,将女儿抱在怀里,眼里却是恨意滔天。
“老爷、夫人,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和四少爷都还在外厅里候着呢。”白里地伏着身子开口说道。五少爷已经哭晕了过去,剩下的几位少爷也是伤心过度。听说大格格也被吓晕了。
“让他们都进来吧。”富良知道几个儿子都对小女儿分外喜爱,就连待人最为疏离冷淡的老大费馨也是对这个小妹宠溺无比。笑儿的时日不多了,临走前能让几位兄长见见也是好的。
几个儿子进来后眼睛都红红的。勒尔甘进来后一头扑进富良怀里,边哭边大声说道,“阿玛,我不要妹妹死,我不要妹妹死,妹妹还没有叫我四哥呢,妹妹才这么小怎么会死呢?不是只有老人才会死吗?他们一定是骗我的。。。。。。”
富良听着四儿子的哭诉,又想起了女儿张嘴叫唤自己的那一句无声的“阿玛”,那是在生挖他的心啊!
“你们都过来再好好的看看妹妹,我们一起送妹妹离开,说不定妹妹记住了阿玛、额娘和几个哥哥的气息,下次投胎的时候还会投在我们家,还会做阿玛、额娘的乖女儿,你们的好妹妹。”富良摸着勒尔甘的小脑袋,将几个儿子都招了过来。
六个人围在床边,大家都一眼不眨的望着床上的小人儿。只有泪水,没有哭声,大家都舍不得打扰到她。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见就要日落了,顾清晓的呼吸也越发的不能察觉。富良知道,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女儿就要离他而去了。从此以后,他便再也不能抱着她软软的身体,亲亲她粉嫩的脸蛋儿,也听不到她清脆的笑声,也没有人敢伸手来呼他的巴掌,嫌弃他短短的胡渣。。。。。。他的小女儿,瑚图玲阿,今天才刚满一岁啊,都还没有出过富察府,都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便又要匆忙的离去了?
富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无法自拔,其他人又何尝不是。这里面与顾清晓相处时日最短的就是费馨了。可你见此时的费馨,哪里还有一丝平日里的沉稳洒脱,眉间的忧愁都蹙成了小山。费馨永远记得他与笑儿的第一次见面。那个轻柔的吻仿佛还印在他的脸颊。他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小娃娃,根本无法将她同那天那个玲珑剔透的小女娃联系在一起。
“老爷,老爷——”巴彦一边快速地冲进屋子一边高声呼喊着,看到富良似要将他灼烧的怒火立马急切的说道,“老爷,外面来了个老和尚,说是可以救二格格。”
富良好似没有听清,只见他有些木讷的开口问道,“你说什么?”声音轻的生怕将自己从梦中惊醒过来似的。
“老爷,奴才自作主张的把那位高僧请到外厅了,老爷要不要让高僧看看二格格?”巴彦生怕富良没听见,又提高了声音。
“还愣着作甚?快快把高僧请进来。”还是索绰罗氏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出声对巴彦吩咐道。
“对对,快请高僧。”富良也立刻附和道。
不多时,一位身着袈裟,手持砵碗,年约六十的老僧进了屋。众人一瞧见老僧的模样后立刻就相信了这位老僧能救下顾清晓。只因老僧周身的佛气竟比京城皇家寺院里主持的佛气更甚。一袭素衣袈裟,一身仙云佛华。
“贫僧慈恩,特此前来襄助有缘人度过此劫。”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积极一些啊!
☆、心有千千结
荣德堂后院的百草阁内,刚从富察府回来的三人个个紧蹙眉头,神色严肃。
周文礼坐在主座之上,右手是李移,左手是辛匡音。
“想必两位师弟也知道我要说的事情吧。”周文礼为上任荣德堂堂主周易的大弟子兼养子,周易没有妻儿亲女,他去世后便由周文礼接手了荣德堂,李移和辛匡音是周易的另两个弟子,三人感情一向不错。
周文礼见两个师弟点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红泪’本不应现世的,虽说当年研制‘红泪’的那位前辈是出于好意,想减轻孕妇生产时的痛苦,本是一味良药,可是却被有心人利用于后宅阴私,变成了催命的毒药。”“红泪”若是足月生产的孕妇服用,会减轻生产时的阵痛,轻松诞子;若是被未足月的孕妇服用,会成为催产药,并且此后再难怀孕;若是被未怀有身孕的人服用,则会伤及身体根本,从此气虚体弱,终身缠绵于病榻。因为“红泪”本身是药味极淡的白色粉末,刚开始被用于一些后宅阴私的时候还并没有被人察觉。后来也是被当初研制“红泪”的那名大夫发现了问题,为了避免有心人利用“红泪”伤及他人,那名大夫销毁了“红泪”的制作药方,从此再没有使用过此药。但市面上仍有少量“红泪”在流通。荣德堂的先祖为了研究各类药物也收藏了一份“红泪”于百草阁之中。
“据我所知‘红泪’除了我们荣德堂有之外惠州城里的其他医馆药铺应该都没有,而我们荣德堂里的那一份已于十天前失踪了。”周文礼缓缓道出他所知道的事实。
“师兄不是说是被老鼠偷吃了吗?我和辛师弟还检查了老鼠的尸体,的确是误食了‘红泪’的症状啊。”李移有些不可置信,难道富察府二格格中的“红泪”是从他们荣德堂里流出去的?
“十天前我到药房去检查的时候确实发现有两只老鼠死于‘红泪’,当时地上还散落有一些残余的药粉,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断定‘红泪’是被老鼠损坏偷吃了。可是现在仔细想想,这一切好像是别人特意布置的一个假象,误导我们往他所希望的那个方向去思考。你们想想,药房里的药物不计其数,老鼠怎么会喜欢往药房钻?你们见过谁家的老鼠不去厨房反而钻药房的?而且,药房里那么多的毒药,那两只老鼠为何偏偏就动了‘红泪’?要知道‘红泪’放置的位置是在药架的靠里侧,虽然当时药架一片散乱,可恰恰就只有装‘红泪’的瓶子被打开这也未免过于巧合了。我那是也并没有多想,毕竟能进入药房的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各自名下的几个弟子了。今天去了富察府一趟我才想明白了。那药,应该是被我们荣德堂的人私自携带出去的。至于是怎么进的富察府,我就不知道了。。。。。。”周文礼的心里盈满失望,没想到他们几个的弟子里竟然有这样心术不正的孽徒。
李移和辛匡音都沉默了。
“是我们害了富察二格格啊。整个惠州城谁人不知知府大人对女儿的宠爱,如果事情的真相被大人知道。。。。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_17401/34919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