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背光处,看不清此刻的表情,姿态倒是透出几分闲适慵懒,左臂支在椅子雕花扶手上,微攥四指,只余拇指轻托着线条完美下巴,右手随意的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把玩着一串缀金铃璎珞,微微一动,上面的金铃铛便发出叮铃脆响。
兮若皱了皱眉,别过视线不去看那人,浑身动弹不得,感觉很不舒服,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脚均被束缚着,分别绑在架床的四根雕花床柱上,上身空无一物,自腰往下盖着红缎锦被,心中一紧,第一想法就是这一对狗男|女不知道又打算干什么变|态事。
隐在暗影中的墨羽突然开口,语调中夹杂着一丝并不遮掩的兴奋,“柳柳,好了?”
纪柳柳扭着水蛇腰风情万种的移到墨羽左侧,将银针放在三足几上敞开的乌木盒中,伸手搭在墨羽肩头,俯着身子贴在他耳畔柔声道:“将军大人,这么一大片的,今晚可是碰不得了。”
墨羽坐直身子,抬手抓过纪柳柳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轻捻着,斜眼睨着纪柳柳意有所指的媚笑,回道:“柳柳放心,回房给本将军准备洗澡水去吧。”
就在他二人肆无忌惮的调|情时,兮若低头看向痛处,待到看清之后,只觉一阵昏眩袭来,脑子里嗡嗡的响了起来,那一对狗男|女果真十分变|态,竟在她胸|前刺了一根十分奢华的墨色羽毛,毛根刺在齿痕中央,羽轴自齿痕斜过半面胸|口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尾,羽片细长繁荣。
不等兮若回神问候完墨羽祖上十八代,纪柳柳已经款摆着腰身退出了房间,出门后还体贴的替他们带上了房门,而墨羽也不知何时立在了床头,斜身倚着床柱,抱臂环胸,墨玉般的眸闪着异样的光彩,视线流连在兮若胸|前的华羽,叹道:“柳柳果真心灵手巧,瞧瞧,多美!”
听见墨羽的声音,兮若感觉全身的寒毛一瞬间全竖了起来,想要闪避,奈何手脚被缚,无处可躲。
见兮若挣扎起来,墨羽突然俯下身子,温热的手指轻触着齿痕,贴在兮若耳畔魅声道:“痛么?”
兮若转过脸对上墨羽,咬牙切齿道:“将军大人何不自己试试看?”
墨羽的指尖轻轻描绘着齿痕的外延,哈哈笑道:“本将军原打算要用烙铁在这里烙上个羽字,不过柳柳说没想到你这样子差强人意,可这身皮肉是难得的好,烙了可惜了,本将军想想也对,烙了之后,这皮肉纠结到了一处,本将军日后与你云雨时,瞧着多伤眼,还是这样的好。”
兮若恨恨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一字一顿道:“你这变|态放开我!”
墨羽挑了挑眉梢,只是阴测测的笑,并未立刻出声,戴着乌金戒指的手指顺着华羽外缘一直挪到圆润的肩头,随后沿着肩膀的曲线贴上了跃动的颈侧血管上,指尖攒满湿润,这是针刺之后因痛而渗出的汗珠,倒是很像那日她在他身下挣扎时的效果,感觉兮若紧张的战栗,这才笑道“你放心便是,本将军应了柳柳的约,今晚没工夫碰你,不过也不会现在就松了你,想必一如你愿,你便要毁了柳柳这半天的成果,柳柳会伤心的,自然,不但今天晚上不准毁,这个印记,本将军要你一辈子留着,若然有一天给本将军瞧见你伤了它一分一毫,下一次,本将军就在你最隐秘的地方亲手刺根更长的,听明白了?”
咬牙与墨羽瞪视了许久,兮若终究还是垂下了眼,扇形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腾的情绪,他们相处的并不久,可这色胚如此了解她心中所想,如果他松了她,她定会第一时间毁掉属于他的痕迹,哪怕用刀剜肉,他了解她,她自然也知道他说到做到,为了避免更大的难堪,所以她很识时务的服了软。
耳畔传来墨羽愉悦的笑声,伴着铃铛的脆响,脖子间突然多了串冰凉,“这是本将军赏你的,听见这铃声,本将军就知道你在身边,瞧瞧,只要你听话,本将军多宠着你!”
抬眼对上了墨羽得意的脸,兮若感觉身子又开始哆嗦了起来,这次是气得哆嗦了,她隐约记得先前听人说过墨羽喜欢驯服猛兽,驯服之后就在其脖子上挂个铃铛,如今,他将她也当做自己驯服的猛兽了不成!
很想反唇相讥,可看清墨羽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之后,兮若又垂下浓密的睫毛,柔柔顺顺的应了句:“多谢墨将军抬爱!”
第一卷 初见 第三十四章 纪家锦槐
纪柳柳出了兮若的落芳居,前呼后拥的回到了位于墨府主宅的房间,入了主宅,护院已经退下,只余随身侍婢巧儿,可到了房门口,纪柳柳推门的手却顿了顿,随后头也不回的对巧儿吩咐道:“退了吧,今晚不必在这候着了。”
巧儿见纪柳柳面色阴沉,不敢多嘴,福了个礼,快速的退下了。
纪柳柳竖耳聆听了片刻,确定四周果真没有人之后,才猛地伸手推开了房门,力道很大,房门撞出砰地一声巨响。
纪柳柳却置若罔闻,媚眼一挑,对上了站在五色珠帘里的清丽身影,心头一动,随手闩上房门,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挑了帘子,对上了一双潋着波澜的水眸。
那水眸的主人身上穿了一件藕荷色的丝袍,从左肩绵延至右腰侧,外加袖口均绣着紫红色的槐花,极膝的墨发披散着,在朦胧的烛光下,乌亮垂柔,如一匹上好的锦缎裹着他单薄的身影。
这是一张雌雄莫辩的脸,眉宇间笼着淡淡的惆怅,对着盛怒中的纪柳柳只是轻轻地扯了抹笑,柔声道:“姐姐。”
纪柳柳深深的吸了口气,面上的怒意渐渐的缓和了下来,放开手中的五色珠帘,散开的珠帘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像乐师奏出盛满心事的曲子。
纪柳柳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他绣满槐花的肩膀上,分不出是斥责还是提醒的出声道:“锦槐,你不该出来的。”
锦槐垂了眉目,小声应道:“姐姐放心,将军大人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擅入此处——包括莫总管。”
纪柳柳深深的看了一眼锦槐,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将先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捋着丝滑的袖摆,寻到他的手之后紧紧的攥住,牵着向一旁的八仙桌走去。
落座之后,目光炯炯的望着锦槐,这张和她一摸一样的脸上那淡淡的惆怅依旧残存着几分痕迹,又一阵叹息之后,才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锦槐,昨日十四公主过府,姐姐听闻你失了仪态,初闻此事,我只当许是你身子又不舒服了,可今日一见,却发现并非如此,你须记得,你我姐弟的贱命是谁给的,万不好坏了恩公的大事。”
锦槐听了纪柳柳的话,慢慢的自她温暖的手心里抽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一径淡笑道:“姐姐多虑了,锦槐只是前日歇的晚了些,昨天脑子混沌,才失了态。”
纪柳柳视线中满是了然的瞪着锦槐,冷哼道:“昨天失态是因为前天没休息好,那么今天墨将军抱着昏迷的十七公主回府时,你的失态又是因为什么,姐姐与你形影不离二十年,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一个眼神,姐姐都清楚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莫要欺我这几日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任性妄为,记住,有一些人和事,不是你我这样的人能惦着的,趁着什么都没开始,管住自己的心。”
锦槐对上纪柳柳有些寒意的眼,复又淡淡的笑了,这世上的人只知道纪柳柳,却极少有人知道纪锦槐,他在人前总是以纪柳柳的身份出现,学得像,并非全因模仿的好,最主要是如纪柳柳所言,他们太了解彼此,垂下眼帘,收了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声音极淡,透着份虚无缥缈,缓缓道:“姐姐如今倒是来教训锦槐了,那么姐姐你呢,这么多年,你对公子……”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寂的夜里有些惊心,纪柳柳收了手掌之后,愣愣的望着锦槐,眼底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她竟然打了锦槐!
锦槐偏着脸,斜眼睨着愣怔的纪柳柳,他想他果真踩上了她的痛处,她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眼角却透着份水意。
锦槐沉默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嘴里慢慢涌上一阵腥咸,有液体沿着嘴角下滑,他却一动一动的坐在那里,眼神透着木然。
须臾,纪柳柳俯下身子,伸出温热的手颤抖的替他擦掉嘴角的血痕,声音也像她的手一样颤抖着,“锦槐,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你如何就失了这么大的分寸,姐姐也是为你好才来劝你,你也明白姐姐承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何忍心看着你也受这样的罪,你乖乖的听姐姐的话,只要扮出媚惑众生的将军夫人,待到大势所成,你便可以做回纪锦槐,只要你喜欢的姑娘,不管多少个姐姐就去替你寻来,只要你听话。”
锦槐脸上挤出了个淡淡的笑,伸手抓住纪柳柳忙着替他擦拭嘴角的手,语调似乎平和了许多,“姐姐放心,锦槐跟在姐姐身后这么多年,也算有些见识了,心中自有分寸,姐姐还是回去吧,将军大人今晚不会留在十七公主房中,若是被他瞧见你我的狼狈,该要不悦了。”
听见锦槐提到墨羽,纪柳柳身子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立刻恢复为先前的自信傲然,伸手轻捋了一下鬓角一丝不苟的发髻,居高临下的望着锦槐,媚柔着声音道:“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今晚姐姐便先回去了,待墨将军回来之后,你代我转达,三日后芙蓉池一行,姐姐会亲自作陪。”
锦槐抬头望着纪柳柳,不解道:“三日后芙蓉池?”
纪柳柳脸上的笑十分耀眼,涂着艳红蔻丹的手轻搭在锦槐肩头,应道:“这几年姐姐与西番大王子牟刺有过几面之缘,此人非比寻常,你这几日状态不好,若然给墨将军平添不必要的麻烦,便实在是你我姐弟的不是,本来这事我要亲自同墨将军商量的,不过由你转达也是一样的,对吧?”
锦槐垂了视线,轻声应道:“姐姐放心。”
纪柳柳搁在锦槐肩膀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随后起身,来到里间冰凌纹立柜前,抬手打开柜里的机关,迈进敞开的暗门之后,回头对锦槐笑了笑,暗门合起,房间内只留下坐在八仙桌边静默的锦槐。
墨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在了胸|前,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嘴角才勾起一抹莫可奈何的笑,站起身子到了一边的梳妆台前,伸手拿起象牙五色梳,轻轻梳理着自己柔顺的墨发,梳过之后,拿起台上一根银白缎带,将发随意拢在颈侧,再抬眼,人高的铜镜里已经是平日里媚态横生的‘纪柳柳’了!
第一卷 初见 第三十五章 我讨厌他
落芳居西厢房内,架床旁的高几上座着的鎏金灯盏里燃着暖融融的淡光,墨羽斜身靠坐在床畔,伸手把玩着将将给兮若挂上的金铃铛,眉目里并不遮阳此时的好心情——他对兮若的顺从表示十分满意。
兮若并不看他,紧闭着眼,听着颈侧铃铛的脆响,脑子里一遍遍的安慰着自己:忍常人所不能忍,成常人所不能成!自己身边靠着的这只是华毛畜生,不必介意!
可安慰来安慰去,还是不由自主的瑟缩,暗啐:呸!这畜生不但把玩铃铛,吵得她心烦意乱,温热的手指还时不时若有似无的刮过她毫不遮掩的肌肤,勾起一溜鸡皮疙瘩,不给她穿衣服也就罢了,被子都不给她盖上,打算恶心死她还是活活冻死她?
看着兮若越来越明显的抗拒,墨羽在她头上轻笑出声,语音婉转,在这样的夜里竟酝出说不出的魅惑,“明天见了十四公主的玉公子,莫要做出令本将军不悦的事情,懂了?”
兮若心头一颤,猛地睁开眼,略有些慌乱的看着墨羽,干涩道:“你又想干什么?”
墨羽不甚在意的笑道:“只是让外人知晓,本将军又添了个可心的稀罕物。”
咬紧贝齿,眸光暗涌,身子忍不住的轻颤,却不是因为未盖被子的缘故,也说不出旁话,久久,垂了眼皮表示顺从,再难入耳的话她也听过,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无力。
墨羽的好心情在看见兮若不掩倦怠的表现后顷刻消散,眼中又显出阴狠,自怀中摸出个小巧的玉瓶,倒出粒艳红的药丸,伸手卡住兮若的下巴,逼得兮若不得不启口之后,将药丸塞了进去,随后阴森道:“本将军倒是好奇,心痛和身痛,哪个更难忍。”
下巴被掐住,药丸直接滚入喉中,引出一阵呛咳,却始终没睁开眼睛。
墨羽静静的注视了兮若呛咳之后现出血色的脸,微微涨红的面容竟像点上了胭脂般,借着幽暗的灯光一衬,别是一番风情,恁地醉人了,灯花啪的一响,墨羽才回了神,霍然起身,不置一词,拂袖而去。
墨羽将将出门,春儿就小跑着冲了进来,待到看见兮若胸前的刺青之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兮若的床畔,抽抽噎噎道:“公主,您这是何必呢?”
兮若掀了掀沉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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