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时,早起的丫鬟婆子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夫人小姐们在屋内用完早餐后,被丫鬟们扶上了马车。马车前的玄龙旗和丹箓旗迎风作响,红木马车、黄杨木马车与青毡皮马车,等级分明。躺在屋顶上的男子喃喃自语道:“原来是张家的庶出姑娘,真令人期待。”他舔了舔嘴角,邪邪一笑。
正当他要坐正时,又一名黑衣男子来到屋顶,白衣男子问道:“也没有收获?”黑衣男子坐了下来,半饷才点了点头。白衣男子侧身叹气道:“和你搭档,闷死个人。”黑衣男子只是不语。
张家的马车疾驰三日后,终于进入了北方地境,路途景致有了极大的变化,甚至连路边的行人都有了差异。中洲腹地的人,长相偏于精致,肤质细腻白皙,个头也大多小巧,而进入北方地境后,八尺大汉随处可见,本在张家算是高挑的护卫队,也淹没于人流之中,显得不那么突出了。苍茫大地上,地段开阔,一眼望去,心情畅快,不像中州腹地那一段,因格局之限,精致有余,却气势不足。中午时分,张家歇脚于路途中算是比较大的一家酒楼,各位小姐带着纱帽,走向了二楼。店家在提前到达的管事的要求下,已经准备好隔间,这一群花团锦簇的贵家小姐,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只是马车前两杆飞舞的旗帜,镇住了场面,众人只敢小声议论,无一人敢出言调戏。
芸仙一身素净的嫩黄衣衫,在张家小姐中,说不上寒酸,但也称不上富贵。大家小姐在外用餐,无论心中有多好奇,都不可以探头观望四周,更何况褚夫人早就交代过,小姐们上楼之前,便要放下竹帘,隔绝外人视线的同时也遮挡了自己的视野。张家小姐们虽身在酒楼中,却什么也没有见识到。芸仙取下纱帽,放在一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虽说指望不上外面的景色,这酒楼内的摆设对她来说已足够新奇。从小到大,芸仙去酒楼的次数屈指可数,若不是祖父祖母,恐她连踏出张家内院的机会都少有。“这就是北方的酒楼啊,和咱们中部的相较,果然差别很大。”芸仙坐在红锦对面,主仆二人都在偷眼观看这酒楼的一箸一杯。
饭菜上得很快,用完餐后,各房小姐轮流去楼下解决内务问题。芸仙被排在了最后一个,她与红锦二人悠闲地走到楼后。突然,楼梯边的角落里,一只黑色的小手伸了出来,芸仙被他拽住了裙角,不得前行。透过纱帽,芸仙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蹲在边角,衣衫脏乱的男孩子。原来前面几位小姐经过时,此处均有人看守,芸仙是最后一个,酒家的婆子一时内急,便私自离开了一会儿,谁知就这么一小刻,便有人溜了过来。那个酒家婆子眼看贵客家的小姐被乌黑的手拉住了裙子,便要亮嗓子喝骂,芸仙慌忙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虽只是隐隐约约,芸仙还是能看出来,这个男孩与自己年岁相当,若婆子喊人过来,被夫人小姐们见到,免不了又多惹口舌。红锦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对男孩说道:“还不快松手,想挨打吗?”
那个男孩看似有些犹豫,“咕咕……”一阵阵如雷鸣般的声音从男孩腹中传出。芸仙和红锦忍不住讶然。那个男孩尴尬地蹲在原地,他的嘴倔强地抿成一条线,虽脸上有些灰蓬蓬的,可还是能看出一抹红色映了出来。
芸仙的恻隐之心止不住地冒了出来,她从随身荷包中取出两片银叶子,塞在男孩另一只手中,随后扯回了自己的衣裙,轻声交代道:“记得,要想办法换开来用,别被人抢了。”
男孩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银叶子,前面几位小姐经过时,他都因为找不到机会给错过了,这位小姐身边跟的人最少,眼看也不是受宠的姑娘,他便厚着脸皮拉住了她的裙角,心想若是幸运的话或许能得几个铜板,再不济也就是被驱赶离开了。这些日子见多了人情冷暖的男孩,心头泛起说不出的滋味。那位酒家婆子看着脏兮兮的小乞丐,心里嫉妒得很,恨不得立即出手将银叶子给抢过来。芸仙示意婆子将男孩拉走,正在此时,一阵清风吹过,帽沿上的细纱被风挽起,芸仙清丽的脸庞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男孩眼前。男孩捏住手中的银叶子,久久不能回神。酒家婆子将他推到门外,趁着男孩发呆的时机,想要将银叶子抢过来,谁知男孩年纪虽小,手劲奇大,酒家婆子正要回身想要喊小二过来帮忙之时,一黑一白两名男子突然走了过来。
“起车咯~~~~~~~~~~~~~~~~!”随着驾车人的一声响鞭,张家的车队又开始缓缓移动起来,芸仙透过纱窗看着街市上的景色,与张家幽静精致的内院相比,街市充满了活力,能让人感觉到浓浓的暖意。正自出神间,一阵骚动从刚刚打尖的酒店传来。
“小姐,快看!”红锦惊讶地拉着芸仙的衣袖,将她扯向另一边。。
芸仙透过窗口望去,只见刚刚还扯着自己裙角的男孩被一黑一白两名男子按住肩膀,男孩拼命挣扎,但两名男子纹丝不动。如果有人能够靠在身边,还会听到白衣男子的低声劝慰:“小主子,随我们回去吧,白爷很担心你。”
男孩怒睁双眼:“他才不会担心我,他只会担心那个小子,我什么都不是!”他攥紧的拳头刚刚抬起,又被黑衣男子毫不吃力拉下,两片银叶子从指缝尖落下。
“小姐,您瞧那两个混蛋,穿着锦衣,却抢小孩子的钱。”红锦气得跺脚,一时激动之下,她拿起桌边的果子,打开纱窗,想要砸向那两名男子。芸仙只是随意看了几眼,便伸手拉住红锦,推上了纱窗,“傻红锦,那几个人是认识的,他们对那男孩应该没有恶意。”
芸仙这一露脸,又被男孩看了个真切,他停止了挣扎,不舍地看着正缓缓驶离的马车。
白衣男子顺着男孩的视线看去,虽只是一刹那时间,他还是认出了红锦和芸仙二人。白衣男子伸手扶起男孩,对着马车方向邪魅一笑。虽相隔有段距离,他却可以确定,芸仙仍然在看着他们。只可惜,非成熟女子不碰,是他的原则,想要采摘到最为芬芳美丽的花朵,只能耐心等待了。
男孩敏锐地将白衣男子的神情都收在了眼里。他轻轻挣脱黑衣男子的桎梏,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银叶子,珍惜地塞入怀中。男孩头也不抬地问道:“她是谁?”
两名男子诧异地问道:“什么?”
男孩扯嘴一笑:“肖叔叔,你知道我问什么!”
肖长风,狐族第一高手,故作潇洒地回道:“难为咱们家公子开了窍,在下自然要坦诚相告。”说罢,他便附在男孩耳边低语几句。
男孩看着车队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言语。白岑傲,青山妖修一派既定继承人,人生的第一次出走,遇上了生命中最柔软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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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 君府荣光
更新时间2011-2-25 10:00:26 字数:2408
笔直宽敞的大道两边,植满郁郁葱葱的树木,每一棵高树上均包裹着红色丝绸。一路上红锦不住咂舌:“小姐,您瞧,这一路上的绸子,得花多少钱财,君家果然是财大气粗。”
芸仙点头道:“君家的确厉害,一路上看来,来来往往的行商农户,大多衣着整洁、面色从容,这说明,在君家这块地界,百姓的日子还算比较好过的。”
“可是,一个家族里面得有多少小姐,若都这样操办,君家得多富有,才能承担得起。”红锦盘算着张家日后是不是也要如此,自她出生以来,张家还没有操办过女儿宴呢。“这次女儿宴是为五小姐操办的,既然行五,那前面应该还有几位小姐,怎么以前从没听说他家办女儿宴的消息?”
“这位君家五小姐的父母必定十分能干。女儿宴算是各房各户的事情,例如我的女儿宴,自然要我的父母操办,与族中无甚关系,虽说公里会补贴一些,但最主要还得看各户自身的本事。”芸仙在小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见到了包裹红色丝绸的树木,但直到现在,马车还疾驰在大道上。若说没有到达君家地界,也不尽然,从第一棵包裹丝绸的树木开始,周边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村庄,如今,周围已经见不到农田,全部都是庄院,从建筑的气派程度来看,现在应该是快要接近主庄园了。
在道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设一哨岗,值守的君家子弟会根据车头的标志判断来者为何人,尤其是近日这般宾客如云的日子,值守子弟都是些眼尖嘴灵的人精。张家车队刚刚进入地界,便见一路红黄相间的焰火直飞冲天,每当车队经过一个哨岗,便有人燃放焰火,如此传接下去,还未接近主庄园,便有一队人马迎了上来,为首的人穿戴簇新,对褚夫人座驾一个拱手:“在下迎宾君泗水,请诸位上宾安。”说罢,一个立地转身,马匹嘶叫腾蹄,后面的随从让出一条路来,跟在他的身后,前面带路而行。
还未到君家庄园前,便已经听到了喧闹的锣鼓声。在车队靠后的芸仙自是看不到这些,她从锣鼓声音的远近判断出,经过数日的跋涉,终于到达了君家。终于要见到外婆的家人们了吗?芸仙突然感觉心跳加快,连脸色都微微泛红了。
经过几道门,张家车队终于进入到君家的内院,君家的迎宾女眷们也早已站在门口。一名穿着宝蓝色锦绣春衫的女子,老远就亲亲热热地迎了上来:“表妹,啊,不,现在应该唤你张二夫人了,这儿多年没见着,怎么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后面一群夫人姑娘们,也都在惦着脚,想要早一点看到张家的姑娘们,中洲张家女儿的水灵标致,可是出了名的。
后面有个小户女儿,扯着七歪八扭的关系,硬是托人要到了一张请柬,为了赶上女儿宴,早早就从外地出发,住进了君府内院。她从人群后惦着脚观看着。旁边一姑娘捣了捣她,小声问道:“这是谁家的姑娘们,怎么这么大的排场,当家夫人都迎出来了呢,咱们来的时候,一管事就给安排了。”
这一小户姑娘斜着眼看了那问话的胖姑娘道:“这可是张家的姑娘们,今年顾家没有适龄的俗世姑娘,在咱们中洲地块儿,这次女儿宴上,也就张、袁二家够资格与君家姑娘们坐一块儿了。”
“就是那个以符箓丹书闻名的修真张家,他们家可厉害了,今年我娘好不容易才抢着一盒他们家的春季新品——花美人系列香粉,茶花香的,全被我给带来了。”胖姑娘乐呵呵地扬了扬袖子,想让花香飘得远些。
小户姑娘往旁边悄悄挪了几步:“别煽了,你涂那么多,老远就闻到了!”
褚夫人和君家夫人们刚寒暄了几句,便见到远处天空又绽放了两朵焰火,一朵是蓝粉金相间,一朵是蓝橙紫相间。君家夫人见到焰火的颜色,脸色微微有些不对。褚夫人也是稍稍惊讶,她也不再多说,由一位君家夫人陪同着,往君府内苑指定的院落走去。
“瞧人家张家的马车,红木的哎,就连庶出姑娘的车都比我家的贵气。”胖姑娘还在看被君家下仆们接手的马车,余光无意中扫到身边的小户姑娘一脸兴奋。“你怎么了,瞧你那高兴劲。”
小户姑娘被胖姑娘熏得,本不想和她多讲,怕别人误认她俩是一路的,可难得有个人给她卖弄,她又实在是端不住:“你且仔细看着,好戏要开场了。”
“什么好戏?”胖姑娘看到周围人都是一脸看戏模样,一点也不吃亏,仗着体型,又往前挤了几个位置。
“笨啊,兖州金家和韩家一起过来了,这两家可是死对头,从屋子的大小到身上的穿戴,什么都要拿出来比,这两家竟然同时到了君家,肯定有戏,嘿嘿嘿嘿……”小户姑娘跟在胖姑娘的身后,也顺势往前挪了几步。
“迎宾的那些笨蛋,也不知道找个由头,把人给错开来吗。那么长的迎宾路,随便动动手脚,先拦下一家也好。”君家夫人面含微笑,暗暗咬牙对旁边的夫人抱怨。
那位夫人也是一脸焦急,“这两家竟然同时到,嫂子您可怎么办,您先跟谁打招呼,另一家都会甩脸子。”
“要不两家一起打招呼!”另一侧一位夫人给出了主意。
“当那两家是傻子,早有人这么做过了,人不吃这一套,非要分出个先后,他们才会应承,偏生这两家又都是家大业大,还不好怠慢。”君家夫人急的扭着手中的绢帕,不知待会儿该如何应付。
此时,一位身着暗色衣裳的管家急冲冲地跑过来,在后面六夫人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位夫人脸色大变。她上前几步,低声对君家大夫人说道:“刚管事过来说,安排上出了错,雍州周家和荆州曾家被安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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