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我娘,没能让“张善人”如愿,——人不见了!就象“张善人”逼我给他作妾,我坚决不服从,自是应了“有其母就有其女了”!
除了细节我实在琢磨想象不出来外,总的情况就是:我爹的被打,我娘的失踪与这个“张善人”一定有紧密的关系,我的家破人亡,一定是“张善人”设计的,他一定是我不共戴天的的仇人。
哼!我恨死了他,我难道还会和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共床共枕吗?我就不答应!看他把我怎么样!
-------------------【甲午年十一月二十八】-------------------
没想到从佛堂出来又是几个月了,因为我慢慢地猜到“张善人”是让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便打定主意,任他再施什么手段,我也是不肯放松,我不能做有辱爹娘之事!
这样,我就被派去与干粗使活的丫头住在一起,小小的一间房,塞进四个人,每人就只有一张床的活动地方,房子没有光线,房内阴暗潮湿!
从我到了张府开始至今,从来没有干过粗活,做小姐贴身丫环,只服侍小姐,做做针线活,陪小姐写诗、画画在园里四处游逛。小姐了弹琴,我焚香;小姐写诗画,我磨墨。在分明堂作替身的三年,就是念经,敲木鱼、抄经精神负担重?但身体没有吃苦头。
而今,管家奉了“张善人”的命令,尽可能地折磨我。一会儿,要我去厨房洗菜,一会儿要我烧火,一下子说柴不够要我去砍柴。
我懂:“张善人”诡计多端,他根本对女儿没有骨肉之情,却假装一副慈父的样子,让我去给他女儿当替身。想我青春年少,豆蔻年华,怎么受得了那种孤独寂寞;更加上前两年物质匮乏,饮食粗糙,已是受不了,后来半年多,在各方面给我物质上一定的享受,让我懂得听了“张善人”的话就有好处,只要肯听她的安排,我就可以彻底抛弃孤独,寂寞、贫困跨进“主子”的行列,可以从“地狱”到天堂。
可惜,他精心策划的计谋没有成功,枉费了他三年的功夫,如今就改成**折磨,看我是否能受得住这般下人的生活,受不了,自然也要折返回去,求他收我做小了;
哼!他错看我了,为了不知其下落的父母,我也要拼到底!
一方面,管家支着我作粗重活;另一方面,管家又时常劝我“金莲,看你外表是个聪明人,你怎么这么傻?做妾,是半个主子,你具体地说答应,那就是人家服侍你喽!哪辈子修来当张府的妾,日子多舒服,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几个姨太太过的是什么日子,夏打扇,冬暖炉!做丫头的能那么?老爷说过,只要你答应,再替他张家续上香火,那你比那几房姨太太都大,那张府谁不巴结你?你看你,才干几天粗活,手都赶得上老太婆那么粗了……”
他唠唠叨叨地,我不理睬他,砍着柴,一块柴飞来打在他脚上,他冒火了:“好你个潘金莲,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砍柴,把那一挑衣服洗干净!”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挑衣服,也不知什么地方什么人穿的,油腻腻的,一股怪味,塞给我。
今天可是二四节气的大雪,按常例,今天是迟早要下雪,这么冷让我去洗这么多衣服,摆明是折磨我,逼我就范,他还故意让其它干活的去烤火。“烤火!烤火!这么冷!金莲就是当丫环的命,让她当主子她不干,替她担心什么,我可告诉你,这衣服不洗完,晚饭你就别吃了!”
我踉踉跄跄挑着塞满两只桶的脏衣服,孤身一个到井边,天上飘着雪花,我流着泪,用一根小棒槌槌打着脏衣,一槌槌打在衣服上,黑色的污水顺着井边的青石板流下来。我心里咒骂着“张善人”,一槌槌想象着打在“张善人”身上。这才慢慢地解了恨,最后冻红了双脚,双手也开了裂口,才把衣服清洗,送到冬天晾衣服的房里用竹竿穿好,晾起。
我这才慢慢地到厨房里,想找一点可以充饥的食品,我又冷又饿,已经快走不动了。
厨房里还有几个人在厨下烤火,一个厨师没说什么;递给我一大碗热腾腾的切面,说“金莲快吃吧,饿坏了吧!”我又流下眼泪,什么也顾不得。挤到火边坐着,烤烤已经麻木的双腿和脚。
热腾腾的切面下还藏着两个荷包蛋,吃完后,我身上也暖和起来,围在火边的几个下人七嘴八舌地说:“唉,孤儿真可怜,被人欺侮,也没有人帮忙,这丫头倒是硬气,不过也不知到底能硬多久。那个势利眼管家有的是办法收拾她!”另一个不解的问;”金莲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张府就有好多人争着做小妾,当了小妾,就是半个主子,哪会吃这么多的苦?”
我低着,什么也没说,我能说什么呀?我能告诉他们,“张善人”十有八、九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吗?
我回到了四个粗使丫头共居一室的房里房里充斥着一股怪味,夹杂着汁味,春春年少的女孩子满身散发的应该是自然的香味,而今散发的却是类似人身上的那股味!因为干粗活的丫头,整天淌汁冬天也是如此,累得半死不活的回来,没有时间精力清洗自己,倒头休,天长日久,怎么没怪味?小黑屋即没有光线,又不透气,当然就是这样了。
我咬着牙挺着,不管再有什么艰险,我也不可以放口,夫不与不共戴天的仇人同床共枕!
-------------------【甲午年十月三十日】-------------------
今年是大年三十,管家仍不饶过我,因为要做很多的菜,烧火的人不够,误了祭祖的时辰就不吉利了。管家幸灾乐祸地主:“金莲哪!我知道你能干得很,去烧火吧!那儿挺暖和的,比洗菜强!”
我负责一口炒菜的炉,要求火要大。于是我开始把柴塞进灶眼里。柴有些湿,入进灶里;光见冒烟,没有火苗,一会儿就熏得我直掉眼泪。我赶紧拿一个吹火筒拼命吹,没想到炭灰吹起来,抛在脸上,眼里,我又拿脏手揩脸和眼睛,我能想象我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花脸”,“黑炭头”了。忽然一想起小时候娘做饭时常说:“火要空心,人要忠心!”
定是我塞的柴太多了,雪气不能流通,所以就只有烟,没有火,我试着抽了两根大点的柴出来,把灶边已进烤干了的小柴棒加在灶里,火真的燃起来,我才把有点湿的柴塞进去,常说:湿柴怕猛火,这下熊熊烧起来,炒菜师付说“火够大了,就这样行了!”
我很自豪,只要不怕吃苦受累,什么事我干不了?我慢慢地匀着往里加。
好象菜也炒得差不多,想来也是够晚的了,我们这些打杂的也快歇下来了,我抽出带在身上的帕子正准备擦脸,擦汗,忽然管家来对我说:“老爷有在厨房门口等你: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想清楚才好!”
我到了厨房门口,喝得醉醺醺的“张善人”说,“金莲,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答应不答应做我第五房小妾?”
我没有擦脸,肯定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又是炭,脸又烤得通红,加上一对仇恨的眼神,样子一定很可怕,听到我回答:“宁死不从”时,从来以镇定闻名的“张善人”,竟然后退了两步,似乎酒都被吓醒了!他盯着我,我也毫不躲避,也盯着他,目不转睛,我想,坏事做多了,总是尽虚吧,也许是认为真的让我与他同床共枕,对他不利吧!他居然避开我的仇视的目光,不声不响地走了!
唯主子之命是从的管家,也没趣地走了!
-------------------【丙申年十二月初五】-------------------
这几天郓哥等武氏兄弟一出门,就带了一些不值钱的干果果子来看我,一边和我闲聊,一边就求我,让我代他求武二郎,收他当徒弟。并没有当什么英雄或扬名江湖之意,只是想学点粗浅的拳脚功夫,起码也不受一般小流氓的欺凌,何况武二郎若成了他师傅,他把师傅的名头拾出,不把那些坏蛋吓得屁滚尿流才怪!
看他那么想住,我便逗他:“你又不是不认识武二郎,自己去讲吧!干吗要我去讲?你那巧八哥的嘴,那么会说,我哪比得上你!”
郓哥嘟着嘴说:“金莲姐,我在武二郎眼中只不过是个小孩子,你是他大嫂,他平时那么尊敬你,你说的话他肯定会听。金莲姐,你平时那么疼我,就帮帮我这个忙吧!”
没想到在别人心目中,我在武二郎面前居然很有地位,这是我自己都没想到的。郓哥这番话,真让我高兴,于是我就答应在合适的时候,帮他去求武二郎!
郓哥便高高兴兴地聊起阳谷县人对武二郎的评价。算起来武二郎在阳谷县当都头也是三月有余,由于他为人正直,干事又勤恳,尤其是痛恨那些欺压自己百姓的流氓痞子。一些坑蒙拐骗的事,一旦犯到他手里,人不仅帮助受害人追到失去的钱财及货物,而且也不上报官府,就罚得这些人倾家荡产赔偿受害人损失。因为武二郎心中清楚,报了官府,这些人也是前门进,后门去,他们花少量的钱财,就会大摆大摆出了牢门;或许挨了几下板子,关几天,便会没事,出来照样干他的老行当。所以罚得他们倾家荡产,让他们心痛,起码下次干坏事时还有所忌讳。
听得阳谷县的一帮以欺压善良百姓,敲榨小本生意的地痞流氓,有的已经作这样的打算,只要武二郎在阳谷县作都头,这地方就不容他们落脚,干脆到别的地方去干好了!
而那些抢劫行区,扒窃偷盗之徒,更是收敛了许多,因为他们自认为,自己的头并不比那吊▲白额大虎的头更硬!
这样一来,这几个月是阳谷县的冶秩序最好的时候,阳谷县的坏人们是闻武二郎之名,望灾而逃!
另一方面,侵害人得到补偿,依阳谷前几任都头的惯例。都要得到侵害人的贡奉。而这些人送来礼物或请武二郎到洒楼吃喝,总被武二郎婉拒。他说:“如果我收下你们的礼,或是以上为由去大吃大喝,那我与那些被我罚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不是让我和他们一样了吗?”
善良的百姓和诚实的生意人,奔走相告,无不奉武二郎为地方的保护神!
通过郓哥的口,我得知武二郎许多受到阳谷县老百姓尊敬爱戴的故事,对武二郎的仰慕与爱意又更深一层。我不能再等了,一定要对他说出我对他的爱,哪怕是遭到拒绝,或是有更可怕的后果,我也要说出来。因为这种爱在我心中燃烧,让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于是我想,正好拿郓哥之事作为一个借口,找一个单独与武二郎独处的机会!
-------------------【丙申年十二月二十日】-------------------
陆陆续续地停了又下,下了又停的大雪,终于在昨天全部停下。蓝天把不属于自己的颜色通通赶走,天上的蓝色是那样的纯静,透明,让人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端庄、神圣。
武大郎为了照料我,已经几天没有出去卖炊饼,今天天气这么好,他赶紧做好炊饼,上街卖去。
待他走后,我悄悄地披衣起来,走到专为武二郎布置的房间,床板上留下我为他曾精缝制里外三新的厚棉被,墙上的是我为人熬更守夜制作的锦袍。屋里东西依旧,而人却再难见面!我轻轻地抚摸着被子,又抚摸着锦袍,我的眼泪如小溪般流下。为了这个让我日思想,梦寐以求的男人,为了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我再一次掉泪。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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