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大小小的玻璃间里都聚着人。
    沈雾一出去，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沿着走廊往外走，依次要经过企划部、财务部、运营部，每路过一道门口，沈雾都会接受一通虎视眈眈的洗礼。
    直到经过运营办公室，里面有个同事鼓起勇气喊她：“沈雾。”
    对方一开口，其余人都围了上来。
    “你跟徐总……真的啊？”
    沈雾脸还是很热，但做过心理建设后神情勉强维持住了：“什么真的？”
    “你还装，刚才徐总拉着你进了办公室，陈辉还说进去签字的时候瞧见徐总拽着你的手，你不解释解释？”
    事到如今能解释什么，沈雾说：“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所以，你和徐总，在谈……谈恋爱？”
    “是。”
    利利落落的一个字，直接打消所有猜疑。
    “我的天！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前不久都在传你有男朋友，结果这个男朋友是徐总？”
    “是。”
    “你藏得够深的啊，跟老板谈恋爱……是个人物。”
    “完了，你摇身一变成了老板女朋友，以后我都不敢找你帮忙复印东西了。”
    大家神色各异情绪复杂，七嘴八舌问很多，又通过玩笑的方式表达自己那点小心思。
    公开确实是意料之外，但既然做了这个选择，沈雾也很坦然：“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徐总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听见这句话，远处枯坐的丁雅楠神情松动几分，沈雾扫她眼，同其他同事随意再聊几句，回了人事行政部。
    然而这边也有人在等着审问她。
    见沈雾回来，宋佳欣第一个蹦起来：“哇偶，沈雾你厉害哦，闷声干大事。”
    沈雾：“……”
    “我之前还纳闷你怎么谈个恋爱这么神秘，连张男朋友的照片都不给人看，原来搞这套！”宋佳欣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老实交代，你和徐总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雾坐回工位开文档，“去川西旅游的时候。”
    “啊？那么早？”宋佳欣疑惑挂满脑门，“你们谁追的谁啊？”
    沈雾面对电脑没回答，脸有些红。
    宋佳欣看看她，想到她那样软的性格与徐宴行高冷不羁的模样，十足大灰狼掳小白兔的画风，“徐总追的你？”
    其实认真计较起来，谁先动心真不好说，可表白总是徐宴行先开的口，于是沈雾点头：“……嗯。”
    “妈耶！”
    一时间，宋佳欣不知该说沈雾魅力太大还是徐宴行真人不可貌相，俊男美女虽然很登对，但老板吃窝边草的行为还是令人跌破眼镜。
    宋佳欣努力脑补，都脑补不出徐宴行那张拽脸露出温柔神色的样子，更无法想象那张开会能把人骂得灰头土脸的嘴能说出什么甜言蜜语……
    但她很快记起了一些之前完全没引起过注意的小事，比如投票决定的旅游目的地，比如那次请全公司的下午茶。
    乖乖，原来都是老板借公务之便讨沈雾开心。
    “金姐，你跟沈雾一批去的川西，你就没发现他们的异常吗？”宋佳欣扭头问金萍。
    金萍正在泡茶，闻言看沈雾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谁让沈雾和徐总太能藏，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好意思啊，”沈雾知道她们需要时间消化，“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主要我和他的关系……在公司公开太早不合适。”
    金萍点点头：“理解，那会儿确实有点早。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来公司大半年，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沈雾感激地朝金萍笑笑。
    门外，丁雅楠正路过。
    宋佳欣瞄到她，压着声道：“瞅见丁雅楠的表情没，笑死，以前总找你茬，今天你跟徐总一公开，她怕吓都要吓死。”
    沈雾往玻璃墙外看去，丁雅楠背影萧瑟走进电梯，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她知道丁雅楠在怕什么，不过她不在乎，也不会干涉徐宴行对丁雅楠作的任何决定。
    想到之前在楼下丁雅楠嚣张跋扈的做派，沈雾心里一片平静。
    抛开思绪，她敲着键盘开始写报告书。
    宋佳欣凑过来看，这才稍微转移了一点注意力：“对了，听说卖场那边有人来找你麻烦？”
    “是，有点误会，已经处理好了。”沈雾开始写排头。
    相较于公司老板的惊天八卦，齐羽恬闹出来的动静只能算是水潭里的一个小水花，短暂掀起一阵波澜，就被淡忘了。
    但沈雾却没忘，写完报告就把这件事在微信上告诉了明初晓和樊羽丹，只是两人应该都在工作没有回复，沈雾也不着急，在办公室坐到五点半，着手准备下班。
    只是很奇怪，以往下班积极的同事们，今天仿佛跟约好了似的，磨磨唧唧全都不走。
    沈雾看大家都不动，自己也没动。
    五分钟后，徐宴行出来了。
    低头刷手机的沈雾没有察觉。
    直到宋佳欣故意咳了一声，沈雾的注意力才从手机上移开，抬头见到徐宴行站在门口等她，一下子就意识到宋佳欣在起哄。
    热度慢慢爬上脸颊，沈雾快速拎起包，在一众灼热视线里被徐宴行牵着走了。
    直到电梯门合上，沈雾都还绷着，徐宴行实在看不过眼，把人拉过来，碰她最怕痒的地方，“到底在不自在什么？”
    沈雾在他怀里蹦了一下，捉住他手提醒：“有监控。”
    “自家公司怕什么。”小徐总狂妄得很，甚至更嚣张地按住女朋友的脑袋，亲了一会儿。
    亲完沈雾脸滚烫，正好电梯到负二，自己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
    徐宴行在后面慢慢跟着，边走边接了一个周昂的电话，问他回没回江城，又问晚上有没有时间。
    电话挂断，人也进了车库，女朋友挎着包站门边等着，回头看他一眼，欲语还休。
    徐宴行直接搂人上了车，开出公司后说：“周昂叫我们去他那儿坐坐。”
    沈雾留意到他说的“我们”：“也叫了我？”
    “几个朋友在那边玩，他们都想见见你。”
    “……”
    她的沉默让徐宴行眉梢动了动：“不想去？”
    “没，”只是太突然，沈雾有点紧张，“现在吗？”
    “不急，我订了餐厅，先去吃饭。”
    “哦……”
    沈雾点点头，坐着发起了呆，过几秒，低头拉开包包拉链翻起来。
    徐宴行瞟她一眼：“找什么？”
    “见你朋友，我补点妆吧。”
    徐宴行单手伸过去把她的小镜子重新塞回包，等前面跳绿灯，一脚油门踩出去。
    补什么补，美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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