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呆呆那个男鬼是在准备洗澡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另一个室友掉下来的肥皂，摔倒的时候，脑袋磕到洗漱台，然后晕倒下去，刚好寝室又没别人，他失血过多，没了。
    “喂，QQ肠。”一直没出声的老覃，是这里最年轻但也是最年长的鬼。
    简言之，年轻，但死得最早。
    泛黄的头发，一看就是不良学生的打扮，脖子上还有纹身。
    就这样一只鬼，坐在一台打碟机上面，抬起上了纹身的手指，“你还记得自己死了多久了吗？”
    QQ肠噎死的男鬼，指着自己，“我？你在叫我吗？”
    老覃：“不然呢？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被QQ肠噎死的鬼吗？”
    QQ肠噎死的男鬼：“……”他表情变得颓败，摇头道：“不记得了。”
    老覃又点了几只鬼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也是一样的答案。
    他们都不记得自己死了多久。
    有些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
    这些人有些没有成为地缚灵，但也留在这里没有离开。
    也没有被牛头马面带走。
    这个学院里死亡的鬼魂，仿佛都被遗忘了。
    慢慢地，连他们自己都开始遗忘了自己。
    遗忘了自己的过去。
    遗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遗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留在这里没有离开也没有消失。
    老覃的手指指背上，纹了几个字母，组合成一个单词：DEAD...
    老覃抬头，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道：“今天晚上，你们不要离开寝室，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发出声音，否则你们会死。”
    QQ肠男鬼举手，“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老覃：“……”
    老覃：“会烟消云散。”
    姜茶嚼着嘴里的辣条，听得有滋有味。
    好多瓜，真新鲜。
    越来越多的鬼挤到姜茶旁边闻香味。
    姜茶被挤得快没地方坐了，挤不进来的，在床铺中间过道上尽情地扭腰甩头狂欢嗨舞。
    剩下的那几个，围着老覃，试图回忆自己到底死了多久。
    他们七嘴八舌地，靠着比自己先死的鬼来推自己死亡的时间，站在老覃旁边的一个身材比较瘦弱的男鬼在用本子和笔记录着这些人的答案。
    那本子和笔都是粉色的，是一个女生的恋爱日记，只写了三分之一的页数，后来因为失恋，就把恋爱日记烧掉了。
    烧掉之后又被这只鬼捡到。
    那之后他就随身带着，有点什么都写上去。
    夏竹雪又给姜茶扔下来一堆吃的。
    姜茶床上堆满了零食。
    她看了一眼围着她馋到流口水的众鬼，“你们很想吃？”
    众鬼愣了一下，纷纷看向彼此，然后忽然从床上滚下来。
    “啊啊，她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好像是，难道她能看见我们？”
    “不会吧？怎么可能啊？是不是跟别人说的啊？”
    “我看她在床上还养了一条奇怪的蛇，说不定真能看见我们。”
    “要不要吃？”姜茶直接把一包一米多长的大辣片递过去。
    正常来说，这些没有黑化，实力不够强的鬼怪是碰不到人类的东西。
    但姜茶在递过去的时候，另一只手在辣片的下面，飞快写了一道符纸。
    这道符纸能让鬼怪碰到并且可以吃到她给过去的东西。
    站在最前面的几只鬼，战战兢兢地看着姜茶，但都没敢动。
    “你真要给我们吃？”最后他们把老覃这只鬼推了出来。
    老覃不是走过来的，是飘过来的。
    “到底要不要？”姜茶又问了一句。
    小黑爬到姜茶手臂上，缠在上面，举高蛇脑袋盯着他们看。
    她把辣片扔过去。
    老覃下意识伸手去接，破天荒的居然碰到了。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
    他居然碰到了。
    碰到了食物。
    人类的食物。
    虽然是垃圾食物。
    但也是他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垃圾食物。
    就这一口，他死后馋了几十年了，什么味儿的都快忘记了。
    老覃拿到辣片，自己扯开袋口，扯了一块出来，长长的足足有一米长，然后在众鬼羡慕嫉妒的眼神中，老覃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
    熟悉的味道席卷味蕾的时候，老覃流下了眼泪。
    其他鬼都期待地看着老覃，等着能分上一口。
    老覃没贪多，他把剩下的递给了其他鬼分了。
    这帮鬼一窝蜂跑一边抢食去了。
    剩下老覃，站在床边，和姜茶面对面。
    老覃嘴巴还有那廉价但容易让人上头的辣味，他看着姜茶，“你是天师吗？”
    姜茶：“我就一个普通算命的，你想投胎吗？我可以帮你们。”
    【？？我是不是没睡好眼花了？怎么看到一包一米长的大辣片在自己动？】
    【节目组弄的整蛊特效吗？下次能不能提个醒？吓到我了。】
    【这特效到底怎么做到的？那辣片一直在减少，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吃了。】
    老覃也是上大学的年纪死的，脸蛋好看且年轻，但那双眼睛暮气沉沉的，跟人对视的时候，很难让人觉得他还是个大学生。
    他叹了一口气，“你能把我们全部送去投胎？不可能，你知道这个学校里有多少鬼魂吗？
    几十年来，这里死了太多人了。
    还有一些是在学校封闭之后，进来冒险的人，死在这里，死了太多太多了，就是来十个大师，也没办法一口气把我们所有鬼都送去投胎。”
    姜茶：“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这里所有鬼魂的名字都整理好拿给我，我就能送你们去投胎。”
    拿着恋爱日记本子的鬼走了过来，站在老覃身后一点，拘谨又期待地看了姜茶一眼，鼓足勇气道：“老覃，要不我们试试？我这本子里记录了一大半的名字，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肯定能收集完大伙的名字。”
    老覃转身走了，“你想试就试吧，我反正不相信她可以，口嗨谁都会。”
    姜茶叫住老覃，“老覃，你是这个学校死亡最早的鬼吗？”
    老覃停下来，背对着姜茶，“不是。”
    姜茶：“晚上十二点出来的东西，你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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