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回房时已过凌晨一点,秦从樾仍坐在客厅,手边摊着付家的股权结构图。
付母在厨房门口看了两人几次,最终没问,转身上了楼。
卧室门关上后,付文海才开口。
“秦家准备怎么处理牌照?”
秦从樾放下茶杯。
“付叔,明天的商会您不用去,牌照我来处理。”
“我不露面,外面会说付家怕了。”
“您到场,沈家才有台阶。”
秦从樾起身离开,付文海盯着那份股权图,没再坚持。
付今枝将人送到门廊,秦从樾扫过她颈侧的红痕。
“回去上药。”
“你亲的,你负责。”
秦从樾拉开车门,仍旧没接这句话。
车灯消失在院外,付今枝回房拨通赵薇然留下的号码。
“方绍棠刚从我家被拖出去。”
电话那端停了两秒。
“他去北京了?”
“跟沈若和和梁翊琛一起,拿请柬换付家的牌照,杭州还有什么没挖出来?”
“芯桥名下有块工业用地,去年抵押给梁氏电子的全资子公司,贷款八千万。”
一家壳公司的工业用地,撑不起八千万估值。
“抵押合同在哪?”
“备份文件第三层,密码是芯瀚成立日期。”
付今枝挂断电话,打开秦从樾同步来的加密备份。
抵押合同下还附着土地评估报告和贷款审批函,最底层是一份股东会决议。
陈维国的签字落在末页。
芯瀚的CEO亲手批准了抵押,方绍棠转走的每一笔钱,他都知情。
赵薇然交出证据,也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芯瀚一旦清算,技术部负责人最容易被推出去顶责。
她截下关键页发给秦从樾,对面很快回复。
“看过了。”
“还没睡?”
“在改明天的座位。”
紧接着,一张主桌席位图发了过来。
付今枝的名字摆在秦从樾右侧,左侧只有两个字,待定。
“留给谁?”
“看谁先急。”
第二天八点,付母敲开房门。
“秦家送了东西过来,你下楼看看。”
客厅里站着一名年轻女人,手中提着两个衣物袋。
“付小姐,这是秦总替您准备的衣服。”
黑色西装裙收腰利落,配了一双同码高跟鞋,价格刚好卡在压得住场又不抢风头的位置。
付母看了看吊牌,又看向女儿。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上下级。”
“上下级还管衣服?”
“公司报销。”
付母进了厨房,锅铲拍在锅底的声音比平日重了两次。
付今枝换好衣服下楼,姜颂的消息接连弹出。
沈家昨晚吵了一个多小时,沈伯年的手机仍旧关机,梁翊琛天没亮便去了梁氏总部。
最后一条是方绍棠的航班信息。
他订了下午三点飞杭州的机票。
付今枝将航班转给秦从樾,对面只回了三个字。
“他走不了。”
商会设在国贸三期顶层,付今枝签完名,正要去主桌,右侧有人叫住她。
“付二小姐?”
许老爷子端着茶,正打量她。
十三年前的寿宴上,她曾把许家孙子推进水池。
“许爷爷,小时候不懂事,一直欠您一句道歉。”
老人摆手。
“那小子欠收拾,你替我省事了。”
同桌几人笑出声,许家这段旧怨便算揭了过去。
付今枝走到主桌,在秦从樾右侧落座,左边的名牌依旧写着待定。
“还不揭?”
秦从樾翻过一页资料。
“人快到了。”
九点五十八分,梁翊琛搀着梁老爷子进入会场。
老人脸色发白,每走几步便要借拐杖撑住身体。
两人落座后,秦从樾拿起笔,在空白名牌上写下三个字。
付文海。
名牌翻向全桌,梁老爷子盯了片刻,将面前的水杯推开。
十点整,大屏幕翻到第三项议程。
原定的沈梁半导体并购基金启动仪式,已经换成秦氏半导体产业整合方案。
沈明昌翻开纸质议程,确认两边内容不同,立刻去摸手机。
主持人报完标题,秦从樾起身。
“芯瀚科技的并购尽调已经完成,秦氏取得控股权。”
台下议论未停,他补上第二句。
“技术团队原班保留,牌照归属不变。”
付今枝搭在杯沿的手松开,秦从樾没有借并购吞掉付家的牌照。
梁老爷子拍了桌面。
“芯瀚的事,梁家也在谈。”
“梁氏电子昨晚已经被秦氏终止全部合作,您今天过来,谈的恐怕也不是芯瀚。”
老人撑着桌沿要起身,梁翊琛按住他的肩。
“爷爷,别在这里说。”
秦从樾没有再理会梁家。
“芯瀚研发成果将独立分拆,原始技术团队保留期权。”
“杭州芯桥涉嫌虚假合同和资金转移,相关材料已经递交监管部门。”
沈明昌的手机掉在桌面上,屏幕仍在震动。
来电人是方砚。
不到四分钟,沈梁两家准备数月的并购基金被彻底掀翻。
秦从樾关掉麦克风,重新坐回付今枝身侧。
“什么时候拿到控股权的?”
“昨晚离开你家之后。”
“陈维国肯签?”
“凌晨三点签的。”
他低头翻阅资料,藏在桌下的手却探过来,在她腕间停了片刻。
会议结束后,梁翊琛扶着梁老爷子走到主桌前。
老人看过付今枝,最后停在付文海的名牌上。
“秦家小子,你爷爷还在时,两家从没红过脸。”
秦从樾站起身。
“我爷爷在时,梁家也没动过付家的东西。”
梁老爷子握着拐杖,半天没能接话。
梁翊琛扶他离开,临出门前仍回头看向付今枝。
她正低头查看姜颂发来的消息。
“方绍棠在机场被便衣带走了。”
“方砚连打三个电话,都被加密手机拦截。”
付今枝收起手机,秦从樾已经站在门边等她。
电梯门合拢后,他按下负一层。
“方砚会来找你。”
“我知道。”
“他会把方绍棠推出去,再拿手里的东西拉拢你。”
付今枝靠在轿厢壁上。
“秦总准备教我怎么选?”
“你会听?”
电梯抵达地库,她走出去两步,又停下。
“秦从樾,上辈子你住进重症监护室后,有人去看过你吗?”
即将合拢的电梯门被他抬手挡住。
“你去过。”
付今枝没动,秦从樾走到她面前。
“病房监控拍到你一次,白裙子,短头发。”
“桌上留着放弃治疗同意书,没有签名,只盖了付家的章。”
她攥紧包带。
梦中的病房只剩洋桔梗和付母哭哑的声音,她从来不记得自己去过秦从樾那里。
“后来呢?”
秦从樾走到车旁,替她打开后座车门。
“你在走廊站了十分钟,随后走了。”
付今枝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地库,旧手机随即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方绍棠被抓了,方砚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就在你身边。”
她没有把屏幕递给秦从樾。
车窗倒影里,男人闭目靠在座椅上,呼吸已经恢复平稳。
方砚的底牌会是谁?
宋晚,林可欣,还是姜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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