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朝中午回来，把一张名片放到付今枝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瀚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刘锋。
    “李明怎么说？”
    “瀚宇有进口光刻胶的独家代理权，想让付家做二级分销，他们供货，我们铺渠道，利润四六开。”
    付今枝翻过名片，背面没有地址，也没有业务信息。
    “付家拿六成？”
    “对。”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主动让出六成利润，这个饵正好落在付家的缺口上。
    “刘锋跟李明什么关系？”
    “老同学，合作多年，李明替他担保。”
    付今枝打开企业信息平台，瀚宇成立八个月，注册资本两千万，实缴为零。
    法人刘锋持股百分之七十，另一名股东陈芳持股百分之三十。
    公司没有进出口资质，也查不到海关备案，经营范围仅有技术咨询与信息服务。
    “连销售资质都没有，独家代理权从哪来？”
    付今朝盯着屏幕，脸色沉了下来。
    “空壳？”
    “至少明面上是。”
    付今枝截下股权信息，将名片锁进抽屉。
    “告诉李明，你对项目有兴趣，想去瀚宇实地考察。”
    “还要接着谈？”
    “让他以为你咬钩了，但别签字，也别交资料。”
    付今朝走到门口，又回身打量她。
    “二妹，你越来越像老狐狸了。”
    “遗传。”
    门关上后，付今枝把瀚宇和陈芳的名字发给秦从越。
    两分钟后，对方回了一份银行开户资料。
    陈芳的证件地址在杭州，开户行则是梁家持股的城商行。
    杭州，梁家，半导体材料。
    几条线已经缠到了一处。
    付今枝回复：“只有开户资料？”
    秦从越：“资金路径在查。”
    她保存文件，没有急着给瀚宇定性。
    银行关联只能证明梁家插过手，还不足以锁死宋家。
    原著里，那个项目从接触到签约用了两个月，前三批货没有问题，第四批光刻胶却被检测出纯度不达标。
    下游客户索赔，银行收贷，付家的现金流随之断裂。
    距离签约还有六周。
    她来得及把幕后的人引出来。
    林初的电话随后打进来。
    “梁家寿宴一共一百四十七人，重点名单发你邮箱了。”
    付今枝打开附件，吴桐排在第九十一位，邀请人写着梁泽。
    梁家三少爷梁泽是出了名的纨绔，家族在半导体领域的投资却都挂在他名下。
    吴桐守着芯瀚的原始工艺数据，梁泽偏偏亲自邀请他。
    付今枝继续往下看，在第一百零三位找到李明。
    他的邀请路径没有登记。
    这意味着李明还在梁家外围，至少这份名单没有把他列入核心关系。
    她给付今朝发去消息。
    “寿宴那天跟紧爸，谁来搭话，谈了什么，全部记下来。”
    付今朝回复：“知道了，你跟秦从越一起进场？”
    付今枝没有回答。
    旧手机里还留着匿名者的两条信息。
    “吴桐不是去赴宴的，他是去送东西的。”
    “别信秦家。”
    匿名者一路把她往秦从越身边推，临到寿宴才提醒她提防秦家。
    警告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对方想让她动摇，才是真的。
    付今枝关掉旧手机。
    下班前，秦从越发来消息。
    “寿宴穿什么颜色？”
    她看了几秒，回道：“秦总开始管我的衣服了？”
    “配色。”
    付今枝原本想回随便，手指停在屏幕上，改成了黑色。
    秦从越：“换一个。”
    “凭什么？”
    “我穿黑色。”
    她被这句话逗笑了。
    “那你换。”
    对面没有再回。
    回家途中，付今枝经过商场，车开出十几米，又被她倒回停车位。
    半小时后，她提着一条深红色连衣裙出来。
    裙子收腰过膝，领口剪裁利落，颜色也衬她。
    坐回车里，她扫过购物袋，直接塞进后座。
    说好让秦从越换，最后改颜色的人却成了她。
    付母正在客厅整理请帖。
    付今枝翻过两张商务宴请，从最下面抽出梁家的烫金请柬。
    “给爸的？”
    “下午送来的，你爸说梁老爷子八十大寿，他得去一趟。”
    请柬写着付文海的名字，落款来自梁家大房。
    吴桐由梁泽邀请，付文海却进了大房的名单。
    寿宴上至少摆着两套局。
    “爸最近跟梁家联系过吗？”
    “上个月在商会见过梁老爷子，聊了几句，别的没听他说。”
    付今枝收起请柬。
    梁家邀请一百四十七位宾客，李明负责引付家入局，梁泽则要从吴桐手里拿东西。
    这场寿宴的主角未必是梁老爷子。
    回到房间，她重新检查名单，在第一百三十九位看到了宋雨桐。
    宋雨桐追过秦从越，在餐厅偷拍的账还没算清。
    寿宴当天，她若挽着秦从越进场，宋家恐怕坐不住。
    旧手机亮起，来信号码曾出现在吴桐的翻盖手机中，备注只有一个赵字。
    “付小姐，寿宴上见。”
    这个号码属于赵薇然的联络渠道，可赵薇然已经去了成都，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付今枝坐直身体。
    “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
    “我替赵姐办最后一件事，办完之后，这个号码就废了。”
    赵薇然离开前安排吴桐看守芯瀚的原始工艺数据。
    如今吴桐要去梁家送东西，这个人又说要替赵薇然收尾。
    “你要送什么，交给谁？”
    消息发出后，再无回应。
    付今枝打开秦从越的对话框，输入吴桐的名字，最后又全部删掉。
    匿名者叫她提防秦家，赵薇然的人约她在寿宴见面。
    两边都递来了线索，也都藏着关键部分。
    她谁都不会全信。
    付今枝转而给秦从越发去消息。
    “寿宴那天，我晚到半小时。”
    “原因。”
    “先见一个人。”
    十几秒后，对面追问：“谁？”
    她看着吴桐的名字，没有发出去。
    “见完告诉你。”
    这次，秦从越没有回复。
    付今枝将两部手机并排扣在桌面上。
    梁家寿宴，还有五天。
    秦从越的文件在凌晨两点到的，比约定的“晚上”迟了六个小时。
    付今枝翻开附件，一共十七页。
    瀚宇新材料的实际控制链被拆得很清楚。刘锋只是挂名法人，陈芳背后站着一家杭州的投资公司，那家公司的GP是梁家三房的人。资金从梁家城商行出发，过了两层通道，最终注入瀚宇的验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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