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一次，陈若芷隔了很久才回复。
    “当年替我处理流产的医生，是梁翊琛的父亲。”
    付今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重新看了一遍那句话，抬眼望向窗外。
    二十三年前的孩子，秦修平知道的旧事，陈若芷手里的把柄，还有梁家父亲曾经处理过的那场流产。
    这些线索终于连到了一起。
    可秦从越为什么不愿让她知道孩子的父亲？
    付今枝拿起另一部手机，删掉了和吴敏华的聊天记录，却留下梁翊琛发来的监控短信。
    她拨通付今朝的新号码。
    “查一个人，梁翊琛的父亲。”
    电话那头问：“查什么？”
    付今枝合上信封。
    “二十三年前，他替谁处理过什么事。”
    付今朝的电话两小时后打回来。
    “梁翊琛的父亲叫梁德仁，二十三年前是协和妇产科的主任医师。”
    付今枝把文件放下。“现在呢？”
    “十年前移民加拿大了，退休后一直住在温哥华。”
    “能联系上吗？”
    付今朝那边停了一下。“二妹，这条线你确定要挖？”
    付今枝没回答，只是问：“能不能联系上？”
    “我试试。”
    电话挂了。付今枝打开电脑，搜索梁德仁的公开信息。
    协和工作三十年，妇产科权威，发表过十几篇论文。退休前突然申请移民，理由是子女在国外发展。
    可梁翊琛一直在国内。
    付今枝关掉网页，拿起旧手机。陈若芷发来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不用接。”
    付今枝看着这句话，打出一行字又删掉。她想问陈若芷二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个问题问出来，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还在查。
    主力手机响了。秦从越。
    “在哪？”
    “公司。”
    “下来，我在楼下。”
    付今枝拿起外套下楼。秦从越的车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抽烟。
    付今枝拉开车门坐进去。
    “吃饭。”秦从越掐了烟，发动汽车。
    “去哪？”
    “随便。”
    车子开出CBD，秦从越没有开导航，只是凭着感觉在路上转。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家川菜馆门口。
    “这家？”付今枝看着店面。
    “我妈以前常来。”秦从越推门下车。
    付今枝跟着进去。店不大，装修旧了，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
    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见秦从越愣了一下。
    “小秦？”
    秦从越点头。“王姐。”
    “多少年没来了？”王姐拿出菜单，“还是老样子？”
    “嗯。”
    王姐看了付今枝一眼，笑了。“带女朋友来了？”
    秦从越没否认，也没承认。王姐也不追问，转身进了后厨。
    付今枝坐下，桌上的茶杯有点缺口。
    “你妈常来这里？”
    “以前。”秦从越倒了杯茶，“她刚进秦家那几年，每周都来。”
    付今枝端起茶杯。“后来呢？”
    “后来就不来了。”
    菜上得很快。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都是重口味。
    付今枝吃了一口鱼，辣得眼泪差点下来。
    秦从越递了张纸巾过来。“她那时候特别能吃辣。”
    付今枝接过纸巾，没说话。
    “我五岁之前，她每周带我来这里吃一次。”秦从越夹了块豆腐，“后来秦伯安说她不像秦家人，吃饭都不讲究。”
    付今枝放下筷子。“所以她就不来了？”
    “她说不想给我丢脸。”
    包间里安静下来。
    付今枝看着桌上的菜。水煮鱼的辣椒红得刺眼，麻婆豆腐还冒着热气。
    “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是想说什么？”
    秦从越抬眼看她。“我想让你知道，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付今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秦修平的事呢？”
    “她没杀人。”秦从越的声音很平，“但她确实见过他。”
    “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
    秦从越没回答。
    付今枝站起来。“我吃饱了。”
    秦从越也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今枝，别查了。”
    “你怕我查出什么？”
    秦从越盯着她。“我怕你查出来之后，会后悔。”
    付今枝抽回手。“那是我的事。”
    她走出包间，秦从越没有追。
    王姐端着汤从后厨出来，看见付今枝一个人往外走，又看看包间里的秦从越。
    “吵架了？”
    秦从越坐回位置上。“王姐，问你件事。”
    “什么？”
    “二十三年前，我妈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有没有带过别人？”
    王姐想了想。“有一次带过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得挺正式的。”
    秦从越的手指收紧。“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好像是冬天。”王姐看着他，“怎么了？”
    秦从越摇头。“没事。”
    他结了账走出饭馆。外面天已经黑了，付今枝没走远，就站在车边等他。
    秦从越走过去，开了车门。
    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子开回芯瀚楼下，付今枝推门要下车，秦从越叫住她。
    “明天我妈回北京，你别去机场。”
    付今枝回头看他。
    “她不想见你。”秦从越的声音很低，“至少现在不想。”
    付今枝下了车。
    车子开走后，她站在路边给付今朝打电话。
    “梁德仁那边有消息吗？”
    “刚联系上他在温哥华的住址，我托了个朋友去找他。”付今朝停了一下，“不过他可能不会说。”
    “试试。”
    付今枝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芯瀚的办公楼。
    十七层的灯还亮着。那是她的办公室。
    旧手机震了一下。陈若芷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泛黄的体检报告，抬头写着“北京协和医院”，日期是二十三年前，姓名那栏写着秦伯安。
    检查项目是血型鉴定。
    结果：AB型。
    付今枝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突然连上了所有线索。
    秦从越是O型，秦国铭是A型。陈若芷说过，血型对不上。
    可如果秦从越的父亲不是秦国铭，而是秦伯安——
    AB型和O型，生不出O型的孩子。
    所以秦从越也不是秦伯安的儿子。
    那他到底是谁的？
    付今枝的手开始发抖。
    陈若芷又发来一条消息。
    “今枝，有些秘密知道了会毁掉所有人。你确定要继续查吗？”
    付今枝站在路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三秒钟后，她打出两个字。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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