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没动。
她站在窗边,手撑着窗框,指尖用力到发白。
刘庆生。
秦家老宅的管家,在秦家干了三十年的男人,是秦从越的生父。
付今枝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陈若芷和站在旁边的刘庆生。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的声音很轻,可客厅里太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陈若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进秦家之前。”
付今枝走回沙发前坐下。
“秦国铭知道吗?”
“不知道。”陈若芷放下茶杯,“他以为从越是他的儿子。”
“那秦伯安呢?”
“他做过鉴定,知道从越不是秦国铭的,但他不知道是刘叔的。”
付今枝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所以秦伯安一直以为从越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陈若芷点头。
付今枝笑了一声。
秦伯安拿着鉴定结果威胁了陈若芷二十年,可他查到的真相也是假的。
陈若芷流掉的孩子是老爷子的,秦从越是刘庆生的。
这对母子在秦家待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秦家的血脉。
“吴敏华拿走的U盘里是什么?”
付今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刘庆生开口了。
“是秦修平的行车记录仪。”
付今枝抬头看他。
“三年前秦修平出事前,他去了怀柔见陈女士。”刘庆生的声音很低,“他拿到了从越的亲子鉴定报告,想用这个威胁陈女士。”
“所以陈阿姨去了京北车行?”
“对。”刘庆生点头,“陈女士劝他别查了,可他不听。他说他要拿这份报告去找秦伯安,让秦伯安给他一个交代。”
付今枝盯着刘庆生。
“秦修平觉得他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他查到了二十三年前的流产记录,算了时间,以为那个被流掉的孩子就是他。”
付今枝闭了一下眼。
秦修平查到陈若芷流产,又查到秦从越的血型不对,所以他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该活下来的孩子。
“那他是怎么死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若芷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喝了酒,开车上了高速。”
付今枝看着她的背影。
“是你劝他喝的?”
陈若芷没回答。
付今枝站起来。
“陈阿姨,秦修平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
陈若芷转过身。
“今枝,有些事查清楚了,你就得背一辈子。”
付今枝握紧了拳头。
“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秦修平喝了酒,开车出了事。”陈若芷走回沙发前坐下,“至于他为什么喝酒,为什么那天一定要上高速,没人知道。”
付今枝盯着她。
陈若芷的表情太平静了。
平静到付今枝不敢继续问下去。
“吴敏华拿走U盘,是要干什么?”
“她要在股东大会上放出来。”陈若芷拿起茶杯,“让所有人看看秦修平出事前见过谁。”
付今枝的手心出了汗。
“那秦从越怎么办?”
“他会处理。”
“怎么处理?”付今枝的声音提高了一点,“U盘里有你和秦修平的对话,吴敏华一旦放出来,所有人都会怀疑是你逼死了他。”
陈若芷放下茶杯。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付今枝愣住了。
她看着陈若芷,突然明白过来。
陈若芷不是被吴敏华威胁,她是故意让吴敏华拿走U盘的。
“你要在股东大会上主动承认?”
“对。”陈若芷看着她,“我会告诉所有人,秦修平是怎么死的,二十三年前的孩子是谁的,秦伯安做过什么。”
付今枝的后背发凉。
“你疯了?”
“我没疯。”陈若芷的声音很平,“今枝,我在秦家待了二十三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付今枝走到她面前。
“你把这些事说出来,秦从越会完蛋,刘叔会完蛋,你自己也会完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陈若芷抬头看她。
“因为秦伯安欠我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付今枝盯着她,手指攥得发白。
她想劝陈若芷别冲动,可看着对方的眼神,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陈若芷是认真的。
她准备了二十三年,就是要在股东大会上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哪怕毁掉秦从越,毁掉自己。
付今枝转身往外走。
“今枝。”陈若芷叫住她。
付今枝停下脚步,没回头。
“从越不能知道。”
付今枝的手指攥紧。
“他早晚会知道。”
“但不是现在。”陈若芷的声音很轻,“股东大会之前,别告诉他。”
付今枝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坐进车里,手撑在方向盘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
秦从越是刘庆生的儿子。
陈若芷要在股东大会上公开所有秘密。
吴敏华手里有秦修平的行车记录仪。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股东大会会变成什么样?
付今枝拿出手机,给付今朝打电话。
“哥,查一下股东大会的具体时间。”
付今朝那边翻了翻文件。
“下个月八号,在秦氏总部。”
“还有多久?”
“十二天。”
付今枝挂了电话。
十二天。
她要在十二天内想出办法,阻止陈若芷毁掉所有人。
可她要怎么阻止?
主力手机响了。
秦从越。
付今枝盯着屏幕,没有立刻接。
电话响了五声后挂断,一条消息进来。
“在哪?”
付今枝打出两个字。
“顺义。”
秦从越的电话又打过来。
这次她接了。
“去顺义干什么?”秦从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见了你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她说了什么?”
付今枝看着别墅的方向。
“她让我别告诉你。”
秦从越没说话。
付今枝握着手机。
“秦从越,你知道你妈要在股东大会上干什么吗?”
“知道。”
付今枝愣了一下。
“你知道?”
“她要公开支持二房,逼秦伯安承认二十三年前的事。”秦从越的语气很平,“我早就知道。”
付今枝的手指收紧。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阻止不了。”秦从越停了一拍,“今枝,我妈等了二十三年,没人能拦住她。”
付今枝靠进椅背。
“那你打算怎么办?”
“股东大会上,我会站在她对面。”
付今枝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要和你妈翻脸?”
“不是翻脸。”秦从越的声音很低,“是各走各的路。”
电话挂了。
付今枝坐在车里,盯着前方的路。
秦从越知道陈若芷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会站在她对面。
母子俩准备在股东大会上对峙。
付今枝发动汽车,开出别墅区。
车子开到三环,她给付今朝发消息。
“股东大会那天,我要进秦氏总部。”
付今朝回得很快。
“你没有邀请函。”
“想办法搞一张。”
付今朝发了个省略号过来,没再说话。
付今枝把车停在芯瀚楼下,没有上楼。
她坐在驾驶座上,打开加密相册。
病历照片,血型报告,秦修平的事故认定书。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毁掉整个秦家。
可她现在不能用。
陈若芷要在股东大会上公开所有秘密,她一旦动手,秦从越会被拖下水。
付今枝关掉相册,给秦从越发消息。
“股东大会那天,我陪你去。”
秦从越没有立刻回复。
三分钟后,新消息跳出来。
“你不该去。”
付今枝打出一行字。
“我必须去。”
秦从越没再回复。
付今枝锁上手机,抬头看向芯瀚的办公楼。
十七层的灯还亮着。
十二天后,秦家的股东大会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但她必须在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1_181282/795480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