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没有接话。
安安趴在沈若和肩上,正拿兔耳朵擦眼睛。她刚被哄着止住哭,听见付今枝停下,又伸手来拉她。
付今枝握住那只手,转过身。
“爸,这句话别当着旁人说。姑姑为什么这么讲,等我回来问。”
“她说有证明。”
“先收好。安安刚找回来,我不想她再听见谁不是她妈妈。”
付明川看向病床,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问女儿三年前在哪儿,又怕问出口,连女儿也被他推远了。
“我等你。”
电话挂断,沈若和还站在两步外。
她听见了几句,没敢问。今晚每张纸都在说她没资格养安安,她抱着孩子,连往前走都怕被人叫住。
付今枝把文件袋递给秦从越。
“交接留记录,拍照,我只要副本。”
老管家从内室跟出来半步。
“二小姐,你父亲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付今枝回头。
他盯着她手里的手机,等着她拆文件,等着沈若和把孩子放下。他只要她们先争起来,带走孩子的事就能拖一拖。
“你这么想听,等警察来了,我一起说。”
老管家扶着门,没再往前。
梁翊琛叫人去开车。今晚付今枝没问过一句梁家会怎么赔,连那份授权书都不急着看。她先把孩子抱出去,再把每个经手的人留下。
他原本想亲手把资料交给她,好让她肯跟自己多说几句。
现在却连文件都碰不到。
“今枝,协议上的名字,我可以解释。”
“留着做笔录。”
“你不信我?”
“你解释的是哪一次?今天的,还是三年前的?”
梁翊琛停在台阶上。
付今枝没等他回答,替沈若和拉开车门。
安安不肯上去。
“姐姐也走吗?”
“一起。”
“那个爷爷还来吗?”
“不来。他得留下回答问题。”
安安往秦从越那边瞧。
“叔叔也回答吗?”
秦从越将手机收好。
“我回答过了。”
“你回答什么了?”
“问我认不认识你姐姐。”
安安点头,肯上车了。
付今枝经过他身边,压低声音。
“你怎么答的?”
“女朋友。”
“问你认不认识,没让你报身份。”
“怕他们记错。”
她把他手里的车钥匙拿走,递给司机。
“秦先生,后排还有位置,准你坐。”
秦从越先看了她一眼,才俯身上车。
她还能跟他抬杠,可扣安全带时,扣了两下都没扣进去。他伸手接过,替她扣好,没有问刚才那通电话。
他等她愿意说。
车开出去,付今枝才把手机放到腿上。
“我姑姑说,安安是我生的。”
沈若和抱孩子的手收紧,随后低头,把压住安安腿的文件挪开。
秦从越问:“你怎么想?”
“先看她拿什么证明。”
“你不问问我?”
付今枝转头。
“问你什么?”
“有没有事瞒着你。”
“有的话,建议现在说。今晚排队解释的人很多,你还能插个队。”
秦从越把她滑下去的包放好。
“我没接走过你的孩子,也没替你办过收养。”
付今枝看了他几秒,点头。
她不愿凭姑姑一句话认下什么,也不能只凭自己记得什么就把话说死。三年前她在国外,回来前做过一次手术,父母只收到过术后平安的消息。
那段日子,她不爱提。
手术前后有哪些检查,得拿记录说话。
沈若和一直没出声。
付今枝伸手,把安安踢掉的鞋捡起来。
“若和。”
“嗯。”
“孩子的事,等检查结果。你别先替谁让位置。”
沈若和低头看安安。
孩子攥着她的衣扣,已经睡了,另一只手还伸向付今枝那边。
“我不是怕让位置。”
她把那只小手放好。
“我怕她以后问我,别人都去找她了,怎么我没去。”
付今枝把鞋放到她脚边。
“你今天跑得比我快。我拦都没拦住。”
沈若和抬手按了下眼角。
“下回别拦。”
“没有下回。”
到了医院,安安被带去检查。
沈若和跟着进去前,把那份协议交给付今枝。
“这个也查。我的指印怎么按上去的,我要个说法。”
“好。”
付今枝等门关上,才转向父亲。
付明川守在走廊,纸袋夹在胳膊底下,看见她,先往诊室里望。
“孩子怎么样?”
“医生在看。姑姑呢?”
“在等你。”
付今枝走进病房,没把秦从越留在外面。
付静姝坐着,苹果还在盘子里,已经切开了,没人吃。
她看见付今枝身后的秦从越,手伸向床头。
“让他出去。”
秦从越停住。
付今枝把椅子拉过来。
“他留下。姑姑,今晚经手这些文件的人太多,我得有人替我记着。”
付静姝把手收回来。
她想护住侄女,可侄女每问一句,她就少了一件能藏的事。她不敢让秦从越听,又怕把人赶出去,今枝便不肯再信她。
“安安真是你的。”
付今枝没有问孩子父亲是谁。
“你见过我生她?”
“没有。”
“陪我去过医院?”
付静姝摇头。
“那你凭什么认?”
“有检查单。”
付明川将纸袋打开,抽出两页纸,放在她面前。
付今枝先看日期,再看名字。
检验申请人,付今枝。
送检材料,血液。
孩子那一栏没有安安,只有编号。
末尾印着鉴定意见,支持存在亲生关系。
付明川坐在旁边,不敢催。女儿看得越久,他越想把那两张纸收回来。他宁愿先把梁家查清,也不愿在孩子刚回来时逼她认下一段往事。
付今枝拿出手机,拍下编号。
“姑姑,原件哪来的?”
“寄来的。”
“谁寄的?”
“没写名字。”
“信封呢?”
付静姝指向纸袋。
秦从越用纸巾垫着,将信封拿出来,放到空椅子上。
付今枝看了眼邮戳。
“半年前?”
“我收到以后去问过,他们说只能本人查。”
“所以你没查成。”
付静姝点头。
“后来呢?”
“后来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孩子还活着,让我别问。”
付今枝将检查单推回桌上。
“孩子还活着。这句话,他是这么说的?”
“是。”
秦从越抬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把纸上折着的角压平。
三年前,医生也跟她说过一句孩子的事。
那时她刚做完手术,问多了,对方便拿来另一张单子,指着签名说,她已经确认过了。
她一直记得那张单子,却没见过孩子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1_181282/795481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