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作诗(第1/2页)
酒过三巡，陆昭宁款款起身，扬声笑道：“后园秋菊盛放，金英满庭，正是景致最好的时候，不如诸位移步，同去赏菊、散心？”
闻言，众人纷纷颔首称好，陆续起身离席。
苏青禾放下筷子，没急着往前凑，站在原地等三个妹妹跟上来，才随着人流，慢慢往后园走。
这次赏菊，上座有大长公主坐镇，旁边还坐着一排世家长辈，对京城贵女来说，这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游园赏景。
京中贵女的才名、气度、声名、口碑，大半都是在这名流权贵齐聚的场合悄悄传开的。
一言一行，一姿一态，都被有心人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不仅关乎脸面，更隐隐牵连着日后的门第联姻、终身归宿。
所以除了无所欲求的苏家姐妹、陆昭月与沈凌霜，其他贵女都收起了宴席前的轻松恣意，个个端着矜持有度的姿态，步履轻缓，举止端方，不敢有半分懈怠，都暗暗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展露大家闺秀的仪态风骨。
一行人慢慢逛园子，把满园秋菊看了个遍。
黄菊铺锦、白菊凝霜，冷香浮动，秋色烂漫，满目都是清雅景致。
赏完一圈，众人移步园中小亭落座，丫鬟奉上清茶，让众人休憩闲谈。
英国公夫人望着亭外盛放的秋菊，开口提议：“良辰美景，这绝佳秋景，怎么能无诗呢？”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英国公夫人旋即侧身，看向旁边端坐的永宁公主，恭声道：“还请公主赐一题，让诸位姑娘一展才情。”
永宁公主不置可否，轻轻颔首：“既然今日为赏菊而来，便以‘菊’为题，即兴赋诗便可。”
话音落，候在一旁的定远侯府丫鬟们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铺开案几，端上笔墨纸砚和素色诗笺，摆得整整齐齐，就等众人落笔。
亭中瞬间静了几分，隐隐透出比拼才情的暗流。
苏青禾立在人群后侧，神色淡然。
她一直是个实用主义者，对吟诗作对这类风雅事没什么研究，只打算安安静静看热闹。
可这一幕落在陈思齐眼中，却成了绝佳的翻盘机会。
刚才席间铜臭之争，她当众被苏青禾、大长公主接连驳斥，又被迫低头道歉，丢尽颜面，心里积满了不忿与不甘。
苏青禾出身乡野，又一心钻营商贾牟利，可能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可能通晓格律、提笔作诗？
刚才她折了颜面，现在刚好借着题诗这事，让苏青禾当众出丑，一雪前耻，扳回一局！
想到这，陈思齐抬高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苏青禾：“苏大人如今是我大启第三位女官，身居官位，才学肯定出众。今日众姐妹皆要以菊题诗，想来苏大人必定胸有成竹，不如请苏大人率先落笔，为我等开个好头？”
话音一落，亭中原本轻声说笑的动静骤然一歇，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青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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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帕子，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诚心相邀的模样，仿佛席间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她心里笃定，苏青禾肯定做不出诗，到时候支支吾吾、无言以对，就要在大长公主、一众长辈面前闹个大笑话，她方才丢的脸面，便能全找补回来。
苏青禾眉梢微抬，淡淡看向陈思齐。
她哪里看不穿对方的心思，不过是记恨席间”铜臭“一事，想借着作诗，逼自己当众出丑。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陆昭月先皱了眉，正要出声帮她圆场，苏青禾轻轻抬手，不动声色拦住了她。
“陈姑娘高看我了。我出身乡野，不曾有念书的机会，平仄对仗一窍不通，实在不敢献丑，免得污了这菊下雅集。诸位饱读诗书，才情斐然，还是你们先来，我静静欣赏就好。”
陈思齐等的就是她推脱，立刻顺势接话，话里藏着刺：“苏大人说笑了。能得陛下赏识，授封女官，怎会不通诗作？莫不是瞧不上这菊题，不愿赐教我等？”
这话一顶，便是把苏青禾架在了火上。
要是继续推辞，就落得恃才傲物、轻视雅集的名头。
亭里的贵女们交头接耳，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气氛微妙起来。
沈凌霜往前半步：“作诗本是雅兴，原就不强求人人都会，何必勉强？”
陈思齐却不肯松口，依旧看着苏青禾：“雅集题诗，本是同乐。今日在座诸位，人人都要一试，唯独苏大人推拒，旁人看了，难免要议论。”
苏青禾看着她步步紧逼，没有动怒，轻轻笑了一声：“陈姑娘执意要我作，我也可以试一试。只是我不懂格律，要是扰了诸位的雅兴，还请莫要见笑。”
陈思齐心中暗喜，只当她是被逼得没办法，胡乱凑几句丢人，立刻扬声道：“无妨，只管说来！”
她立刻示意丫鬟把笔墨送到苏青禾面前，面上笑意愈发真切，内里早已等着看她出丑。
“苏大人请，我们都等着一观佳作。”
亭中众人目光尽数聚在案前。
不少人暗自思忖，苏青禾出身乡野，想来笔墨粗疏，能写出几句通顺的话就不错了。
苏青禾从容走到案边，执起狼毫。
她腕骨稳而有力，落笔行云流水，一笔一画端庄遒劲，不似寻常闺秀娟秀柔婉的簪花小楷，反倒带着一股利落沉凝的风骨。
周遭有人轻轻低呼一声，先惊在了字迹上。
“好漂亮的字……”
“这手笔，哪里像粗识笔墨的样子？”
陈思齐笑容微滞，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却仍强自稳住心神：字好看未必诗也好，说不定只是空有皮囊。
苏青禾笔锋落定，停笔收势，将诗笺轻轻推到案中，交给收诗笺的丫鬟。
丫鬟捧着诗笺，依次送到公主、诸位夫人面前传阅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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