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下来,换我举你!”
张起灵啧了一声,道:“仔细看,纹路是不是相同的。”
之前的惊惧瞬间烟消云散,黎簇和苏万此时所有的自制力都耗在了忍着不笑上。
吴邪一手拿着手电,一手虚虚地抓着张起灵的肩头。只感到张起灵说话带出的一点热气,透过他敞开的风衣下的薄衬衫都喷在他的小腹上,顿时全身都是一阵酥麻,便再次叫道:“你先,先放我下来!说一下看什么!”
张起灵又道:“你只看和我们之前在上边看到的纹路是否一致,或者有没有其他的机括痕迹。”
这一句又是一阵热流,吴邪忙道:“我知道了,你丫先别说话!”
吴邪根本来不及想身体这种敏感的反应,提了一口气,清咳一声。接着只得皱着眉举起手电仔细地看,早看出来早点被放下来,否则可能要闹笑话了。
眼前的棺面,确实覆有一层纹路,怎么看都是和最开始他们在上边的时候,看到的石棺最外面的那层纹路是相同的。
“怎么样?”张起灵问道,虽然举着吴邪,但他的气息仍旧很平稳。
“嗯,的确就是最开始我们以为的棺盖。”吴邪强定着心神,道,“这棺椁还会自己翻转?”
“这个机关很古怪,我之前也没有碰到过。”张起灵道。
吴邪叹口气,又道:“小哥,要我说还是换你来看,毕竟你是专家。”接着正要说赶紧放他下来,忽然看到在棺面最边缘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很小的凸起,便道,“那是什么?小哥你往左走一步。”
听到吴邪似乎有了什么发现,三人都又提起精神,可张起灵刚迈开步,整个空间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接着毫无预兆的,三人脚踩的地面塌陷了下去。
25.假象
四人连同满地的碎瓷片以及棺盖瞬间都开始下落,但凌空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几秒,就“砰”的一声闷响全都落了底。
黎簇又是屁股先着地,摔得他一声惨叫,可接着头就也向下砸去。想到那些碎瓷片,黎簇脑子里立刻回想起来他被飞速的子弹擦过脑壳的画面,自己这头还真是多灾多难。
而就在黎簇觉得这回说不定又要被瓷片割一个口子的时候,脑袋撞到的却是一个相对较软的东西,黎簇下意识的也抬手去摸头,就摸到了另一只手。
原来是有人特意伸手垫了过来拯救了他的脑袋。
“啊!摔死了!”苏万是趴着着地的,差点吃一嘴土,呸了几声,也爬着坐了起来。
相对这两个,吴邪算是幸运的了。张起灵在下坠的那么几秒钟内,紧紧地抱住了他,并且竟然在着地的那一刻还一扭身给他当了人肉垫。
吴邪是没快过张起灵,但也用手搂住了张起灵的头,把自己的手臂垫在了张起灵的脑袋和碎瓷片之间。
毕竟吴邪也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张起灵被撞得闷哼了一声,吴邪连忙支起上身去看他。
黎簇看到自己手边有光亮,便伸手过去捡起了掉落的手电,接着向身旁照去。这一照又是“吓”了一跳,这俩人看着怎么那么的……含情脉脉?
黎簇看得一愣,随即想到一个毛骨悚然的问题,他本来以为是吴邪良心大发伸手帮他护住了脑袋,但吴邪的手明明在护着张起灵,刚刚他摸到的那只手又是谁的手。
黎簇迅速把手电向自己的身后照去,接着,他发出一声惊惧的呼喊。
那是一具尸体干瘪的脸和身体,干尸呈趴着的姿态,身上的衣服已经烂了。干尸的脸全部凹了下去,不过和黎簇在沙漠中看到的干尸还不一样,那些干尸已经被风化了,甚至连男女都难以分清。而这具干尸,并没有风化到那样几乎完全脱水的状况,甚至还可以看到头发和眼球。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黎簇才发出了惊叫。
这具干尸的脸,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吴邪的脸。
黎簇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对着那干尸叫道:“吴老板!”
吴邪和张起灵都已经站了起来,顺着黎簇手中的光亮看去,吴邪先是一愣,接着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
这绝对不是吴邪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变成这个样子,四年前在西藏,张海客带着七个长着他的脸的干尸人头,递到他跟前让他做一个判断。
虽然那是张家人一个极端的手段,但是张海客所说的消息却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在他看不到的黑暗角落,甚至就在阳光下,曾有另一些吴邪在活动,他们是一个庞大的阴谋中关键的棋子,但也是随时可以被抹除被替换的棋子。
吴邪曾经一度对这些连自己真正的脸都丢掉的人抱有同情。而当他终于看到了敌人的面目,知晓了这个阴谋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同情根本就是可笑的。在整个阴谋之中,他自己才是最值得同情的那个。
然而,不会有人同情他,甚至都不会有人看他的笑话。暗处的敌人只会冷眼旁观,在他们觉得必要的时候,干脆地将他抹掉。
吴邪睁开眼,走到黎簇的身边,拍了黎簇一下,道:“别哭,吴老板在这儿呢。”
说着一笑,吴邪接着道:“我见多了,不过每回都跟自己死了一次一样。”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甚至连疤痕都不那么明显,吴邪没有死。他知道自己会活下来,即使他没有,也不会影响计划的继续执行。但康巴落人救活了他,他有些相信也许命运真的站在了他这边一次。
所以,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看着石屋墙壁映着的火光,他只知道,他要继续下去。
吴邪的眼神变得冰冷,看了看一旁被干尸惊得目瞪口呆的苏万,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张起灵,道:“我们走吧,这条路可以出去。”
苏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道:“老大,这里你已经搞明白了?我们都不管了?”
吴邪从黎簇手中接过手电,道:“都是假的,看也看不出什么。”
“假的?”苏万不敢相信,黎簇在一旁默不作声。
吴邪点了点头,他曾经错失了一封重要的信,写信人曾经承诺过他,会把他该知道的真相告诉他,但没过多久那封信就被另一个“吴邪”取走了。后来吴邪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又得到了那封信,那时他已经开始接触黑毛蛇的费洛蒙,大量的原始信息逐渐被他抽丝剥茧,还原出了关于这栋鬼楼的真相,而那封信也验证了吴邪的推想。
格尔木疗养院是老九门漩涡中的关键一环,几乎所有核心的资料和人全部在里面。但吴邪的目的不在于这些资料,事实上这个地方早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重要地位。早在吴邪还没有介入整个事件中之前,这里就已经被“清洗”过了,所有关键的物品都被替换,甚至可能包括石棺、尸体和那些碎掉的瓷瓶,这里真正的变成了一个废弃的“鬼楼”。
看不见的敌人,变幻莫测的手段,以及无法摆脱的宿命,所有的一切都使得曾经的那些逃亡者们必须不断的寻找真相,同时也不断的制造假象。
可现实是讽刺的,几代人做出的所有努力,都被敌人的假象迷惑了,他们去攻击了一个“蜜罐”——他们真正的敌人创造出来的影子。
同样的招数,最后落败的是自己。
吴邪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他一开始来到这里的目的,就不是为了了解那些失败的过去,而是为了一样东西。
吴邪拍了拍身上的土,没有回应苏万的疑问,他已经在刚才的那些碎瓷片中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现在他缺的只是一个人的回答。
已经被打开的潘多拉之盒,如果阻止不了,他就要将它毁灭。
26.把握
几人掉落下来的地方像是一个地道,四周不再是石壁或水泥墙,而是土,边缘也不平整,似乎是挖建得很匆忙,延伸到漆黑的某处。但这条地道却很宽敞,即使几人并肩而行也绰绰有余。但现在的队形是一纵列,吴邪打头,张起灵垫后,黎簇和苏万在中间紧紧跟着。
吴邪像是已经来过一样,轻车熟路地带着三人向地道深处走去。
苏万仍然不解,问道:“老大,我们刚才怎么会掉下来,这里真的没有危险吗?”
吴邪手里的手电光照在脚下,时而也扫一下四周。吴邪漫不经心地道:“你不走快点,就说不定会有粽子来拍你肩膀。”
苏万顿觉脖子上的汗毛倒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张起灵,那人走路也没个声响。张起灵见他回头来看,只淡淡地道:“棺椁比预想的复杂。”
苏万一听才知道张起灵这是在给他解释,立马做洗耳恭听状,等了张起灵一步,和他并肩而行。
“石棺中的机关不仅作用于棺,还作用于椁。”张起灵道。
苏万显然没有听懂,可见张起灵半天也没有下文,又觉得问出来蠢,便只“哦”了一声。
吴邪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接着说道:“跟他交流你得充分发挥想象力。”
黎簇在后边吐了吐舌,嘀咕道:“好像你明白了似的。”
吴邪道:“你刚刚看到的那个装着干粽子的是棺,但实际上它的外边还有个椁,你懂了吗?”
还有个椁?黎簇仔细回想,那石棺打开就是那样,外边他们也从一开始就看过,哪里有什么椁。转而又想到张起灵所说机关不仅作用于棺还作用于椁,再联想到刚刚经历的变故,先是石棺自己扣合,接着是他们毫无预兆的就掉了下来,忽然抓到了一个点。
“是石室!黎簇有些兴奋地道,“刚刚我们发现瓷片的地方其实就是椁!”
“其实不仅那个石室,甚至包括我们最开始进入的摆放石棺的空间,都是这个棺的椁。”吴邪道,说着又问了句,“是吧,小哥。”
张起灵嗯了一声,道:“很少见。”
苏万也恍然大悟,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走的这个通道是什么,通向哪里?”
黎簇想到他们刚刚下到地下室时,整个空间的促狭,石棺的巨大,以及没有出口的墙壁,便明白了,道:“是把那石头棺材送进来的通道!”
吴邪回头看他:“行啊小子,你脑袋摔一摔倒是灵光了不少。”
“我没摔到头!”黎簇抢着道,“还多亏了那个假的你。”
吴邪笑了一声,道:“那你猜猜我们出去会到哪里,看到什么?”
吴邪话音刚落,黎簇忽然感到一阵气流伴随着一个诡异的声响从耳边划过,那声音如同女人哭泣一般,哀怨又悠长,在这黑暗的甬道中,实在是渗得慌。
黎簇见前边的吴邪停住了脚步,便也驻足观望,心想吴邪和张起灵都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并不会是什么危险。
正想着,忽然感到脖子上一痒,黎簇下意识就是苏万在捣鬼,气急败坏抬手去扫,可这一碰,却碰到一团湿漉漉的东西。
黎簇心跳顿时加快,捻在手里的东西赫然是人的黑发,只是上边还带着似水又不像水的粘液,湿滑又恶心。黎簇猛地回过头去,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惨白的脸。
但那张脸完全不能称之为人脸,简直比那阴兵的脸还可怖,上面的皮肤似乎是在水中泡了很多年,肿成了透明的颜色,而那肿着的双眼竟然没有眼白,黑色的眼珠像两个黑洞,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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