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跟黎簇自己的成长经历有关。十几岁的少年,本该放肆的年纪,突然面临了整个人生的转变。他没有时间消化,没有能力掌控,即便他仍能耍耍倔脾气,但在这个漩涡中,终究是个弱者的角色。
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他选择吴邪的原因,他了解吴邪,却也不全了解,但他看到了吴邪本质上跟他是一样的人。所以他喜欢看到吴邪的转变,甚至是他的疯狂,这样的吴邪让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性。没有什么比可能性更令他这样渴求改变的人觉得珍贵。
然而,张起灵却是不同的,在黎簇看来,张起灵是天生的强者。他的经历已经在黎簇的印象中几近神化。他不像吴邪和胖子,曾和张起灵一同经历,所以在他的所有认知里,张起灵三个字的象征意义已经远远大于现实的影响力了。
人总要有个仰望,才能在困境中有所坚持。黎簇没什么偶像崇拜情结,他觉得也许只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把张起灵当成了这样一种仰望吧。
但是妈的,黎簇内心暗暗窘迫:脸红合适吗!
张起灵收手看他,道:“没摔断。”顿了一下眼神里又有些疑惑,似乎也发现黎簇的脸色异常。
黎簇连忙移开眼神,想解释一下又觉得根本说不清,胸中一阵烦闷。他想说声谢谢,想问张起灵一些问题,也有点想表达一下自己作为小粉丝的心情,结果他张嘴就干呕了一声。
黎簇似乎总在这样的时刻,在比较在意的场合里,把自己的形象毁得一塌糊涂。
“不,不好意思,我有点恶心,可能是刚才摔得脑震荡了。”黎簇尴尬地说道。
张起灵嗯了一声,道:“你休息一下。”说着把水壶递给了他,接着站起身来,向两人身后的墙壁走去。
黎簇灌了一口水,突然想到吴邪。
那个嘴贱又有些神经质的男人,这个时候一定不会给他递水,而是会借机嫌弃他一番。然而却又会在他情绪接近崩溃或者身陷危难时用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清楚明白地向他证明,他很关键很重要,直到黎簇自己抹开脸上蹭的灰土,再爬起来。
黎簇想着就笑了笑,笑得很轻,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黎簇坐了一会,脑子中的眩晕终于缓解了,胸口也不再烦闷,冲着光亮看去,张起灵仍在专注的看着背后的墙壁。
黎簇站了起来,也向墙壁走去,而手电的光圈下的图景,却立马将他吓了个半死。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住了,黎簇挪不动脚步,也张不开嘴,哪怕发出一声惊叫,因为印象中的恐惧太真实太立体了。
黎簇看到整面墙壁上,栩栩如生盘踞的,正是一条如在古潼京的地下遇到的那条大白蛇一样的大蛇。不过这条是黑色的,鳞片上还点缀着金光,而那双蛇眼,目光如炬,正死死的“盯”着他。
张起灵转过来,脸色明显不好,低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得走了,这里不能久留。”
47.蛇骨
原本轻微脑震荡带给黎簇的头晕恶心等症状都瞬间退去,并不是被眼前的图画治愈了,而是这画面的冲击力已经使恐惧感替代了所有的其他感知。
这是一幅规模巨大,保存得又相当完好的壁画。起先黎簇也向墙壁这边扫过几眼,但那时头晕眼花,也只看到一团漆黑,还以为只是一面黑墙。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全黑的墙面,而是一条占据了整个墙面的黑蛇。
壁画的发展可以追溯到石器时代,一直是人类文明发展之路的一种投射。黎簇曾无意中见过有关内蒙古阴山岩画的介绍,先人们在长达一万年的时间内,创作了许多图画,那些互相连接的图像将整个山体变成了一条东西长达三百公里的画廊。
黎簇当时还很不屑,暗想那时候的人真是无聊,花费那么多的功夫去画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而眼下他就看到了更“无聊”的一些人留下的画迹,可这些却有意义,至少把他吓了一跳。
黎簇并不懂,这些画绝非是单纯的艺术创作。古时候的人们,怀着对天地,对自然的敬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原始宗教成为那时候人们的信仰,神化了的某些动物也成为了他们所崇拜的图腾。正是在宗教和图腾的指引下,人们才会不辞辛劳的创作这样具有一定象征性意义的图画。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条黑蛇绘制之精细,幅面之辽阔,都绝非寻常。很难想象,当时绘制这幅图画的时候,会有多少工匠不分日夜的伏在墙壁上描绘,才能完成此浩大工程。而工程之浩大,也就象征着意义之重大。
蛇,又是蛇,黎簇自从从沙漠中出来,就对蛇有一种入骨的恐惧。这种似乎总是生活在阴暗环境中的冷血动物,行动如幽灵一般,实在是令人生畏。
画面上的蛇张着血盆大口,锋利的长牙用夸张的线条表现出来,而红色的眼睛每只似乎都有他平时踢得球十个那样大,狰狞的眼神似乎要将他吸进去。
黎簇不禁倒退起来,似乎担心那蛇活过来一般,指着墙壁对张起灵道:“我见过这种蛇,它有人脸,还,还会说话。”
“小心。”张起灵对他道,但是已经晚了,黎簇刚退了两步,忽然脚下便被什么拌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后仰去。
“咔嚓”两声断裂的声响,一阵烟尘掀起,黎簇跌坐在一个“洞”里。黎簇咳了几声,尘土飞扬里看到了张起灵伸手来拉他。
黎簇擦着脸上的灰又站起,踢了踢脚下的某样东西的碎片,便回头向刚才坐下的地方看去。
这一看差一点又惊坐在地。
黎簇没有想错,画面里的蛇真的“活”了过来。眼前的地上竟是一副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中的巨大蛇骨,蛇骨呈白色,黎簇的脚下正是蛇的头骨。
仅仅是头骨已经有一辆小型卡车的大小,蛇牙的长度几乎超过黎簇的身高,而黎簇刚刚跌坐进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蛇的眼窝,此时已经是一个凹陷进去的洞了。
黎簇当即“啊”的一声惊叹,再看张起灵,也是眉头紧皱,似乎有些困惑。
张起灵抬起手中的手电,照在蛇头骨的正上方,接着手在骨头的边缘摸索了一圈,神色依旧凝重,只对黎簇说了句“跟上”,便快步向蛇骨延伸的方向走去。
黎簇立马跟上,行走在这样的蛇骨旁,简直好像穿越到了史前时代,毕竟如此大型的骨骼可不常见。而让黎簇开始心慌的是张起灵的神情,一路上每次张起灵皱起眉头,都肯定有大的变故发生,但是从心底而生的信任感又让他能安慰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此时,黎簇从张起灵的脸上明显看出了隐忧,似乎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黎簇难以想象他们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样的险境,能有什么让张起灵如此担心。
张起灵走了几步,忽然停住,黎簇一愣,心说不是吧,大难这么快就临头了?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可环顾四周,还是空荡荡的地面,巨大的蛇骨,盘绕着黑色大蛇图案的墙壁,并没有什么异常现象发生啊。
黎簇刚想问发现了什么,张起灵却转向了他,眼睛看着他,半晌没有移开。黎簇心中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张起灵视线的焦点可能不在他,而是在他身后,想着后脖子上的汗毛瞬间都竖起来了。
黎簇猛地回头看去,可背后什么都没有,黎簇又将头转回来,张起灵却仍看着他,黎簇终于确定,张起灵是在看他,可心里更毛了。
张起灵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这样的对视已经足以让黎簇发怵,黎簇硬着头皮看过去,问道:“张小哥,你……我怎么了吗?”
张起灵听到这话倒是很快移开了眼神,看向一侧的地面,似乎在思索什么。
黎簇只猜想张起灵大概是预计到什么危险了,在思考对策,自己的武力值这么低,到时候肯定是个累赘,就算他不想承认。他必须先博得张起灵的信任,最起码不能让张起灵放弃他。虽然他心里也觉得张起灵不会。吴邪说过,张起灵每次都会救人,只要他自己还有行动的能力,虽然经常失踪,但是没有哪一次是在危险中丢下同行人自己逃难的。
想着稍微安心了一些,黎簇便不等张起灵开口,主动道:“张小哥,你是预感到有危险了吗?你和我直说就行,要是真的没救了,我也想知道会怎么死。”说完因为紧张咽了咽口水。
张起灵闻言又将目光望向他,但黎簇感觉那双眼睛里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黎簇像被那种眼神镇住了一般,突然就晃了一下神,接着他听到张起灵说道:“吴邪为什么要带你过来。”
如果刚才经历这些心理波动的人是黑眼镜,黎簇想,他的眼镜一定当场跌碎。
老大!还以为你会说这条蛇准备复活倒计时了,等会我说跑咱俩就跑啊!结果竟然扯到了吴邪的身上!黎簇在听到后的半秒钟内大脑彻底被这句咆哮刷得死机了。
黎簇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反应了半天,又抓抓头,道:“这次不是他带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
张起灵道:“这次?”
黎簇点点头,想要不干脆就在这儿把吴邪坑蒙拐骗高中生的事都抖落出来得了,便叹口气,道:“上次是被他骗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拿刀割我背上手术刚缝好的线,疼死我了。后来又把我和苏万骗到沙漠里,好一顿折磨。”黎簇盯着张起灵的表情,他随口说的,但是他倒是挺好奇张起灵的反应的。
可张起灵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接着道:“你能从蛇那里得到信息。”
靠。黎簇暗骂,不愧是张起灵,果然直戳关键,便点头承认。又道:“吴老板也能,你知道吗?”
张起灵没有答话,而是转向地面,蹲下去看蛇骨。黎簇这才在张起灵手电的光里发现,这段的蛇骨中,竟然有别的骨头堆积,而且乱作一团,密密麻麻的,景象十分诡异。
黎簇也蹲下去,学着张起灵的样子拨弄里边的骨头,瞥了一眼张起灵,后者似乎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便好奇地跟着掏了起来。然而他刚拨开两条较长较大块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便看到了一种熟悉的骨头——人的头骨。
黎簇吓得立马缩回了手。
张起灵伸手过来,将那个头盖骨从蛇骨的缝隙中用匕首抠了出来,黎簇惊讶地打量着,可抬眼却发现张起灵的视线并不在这骨头上。
张起灵看向远处的黑暗,他知道吴邪可以读取蛇毒费洛蒙,但他知道得太晚了,或者说已经无法改变什么。
但无论这里有没有蛇,有多少,都绝对不能让其中任何一条出现在吴邪和黎簇面前。
张起灵看着手里的匕首,紧紧地握了握。
48.壁画
白森森的人类骸骨,在光亮中比蛇骨还要可怕,而数量之多更是令人震撼。
黎簇又跟着张起灵在骨头堆里陆续发现二十多个骷髅头,刚开始还很惊讶,后来就麻木了。黎簇想到吴邪说他是开棺必起尸的体质,自己这叫什么,遇尸就是一个尸群。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坟场,所有的尸骨都堆砌在一起,盛放在一个蛇形的棺椁之中。
更加令人费解的是,黎簇注意到,每一个头骨的头顶处,都有一个小孔,而每个孔洞的边缘,十分齐整,手摸上去能感觉到骨质的棱角,像是用某种锐利的工具在头骨上切割出来的。
发现第一个的时候黎簇还以为是碰巧,但后来便发现每一个头骨的顶上都有小孔,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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