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可能在那胖子身上,要在也是在这小子这儿,你翻包,我搜身。”
张海杏接过了吴邪的背包。张海客又从袖口处甩出一枚六角铜铃,在吴邪的耳朵边上轻轻一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海客轻声道:“你看,这才是你该有的生活。”
54.幻境(上)
吴邪的包被张海杏翻了个底朝天,除了登山下斗的装备,和他们的目的唯一有点关联的就是那只张起灵留给吴邪的鬼玉玺,但是鬼玺是用来开门的,张家并不是非要借助鬼玺。
张海杏注意到了张海客手里的铃铛,问道:“你给他制造幻境?”
张海客收起了铃铛,道:“保险手段而已,他晚点醒来,我们就多些时间跟族长谈谈。”
张海杏秀眉微蹙,走过来道:“你用这办法,要是母铃没在他这里,估计你跪着求族长,他也不会把母铃给你。”
张海客苦笑一声,道:“你现在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张海杏没答,把背包往张海客脚下一丢,却道:“你最近有点奇怪。”
张海客手上一顿,问道:“什么?”
张海杏蹲下来翻了翻吴邪的眼皮,道:“没什么,你找到母铃没?你给他制造的是什么幻境?”
张海客继续翻找吴邪身上的口袋,“他绝对会喜欢的,这次的暗示很轻松。”说着对张海杏一笑,道,“我也算手下留情了,站着求族长有没有可能?”
张海杏哼了一声,道:“你自己的事自己兜着。”张海杏随意一翻吴邪冲锋衣胸口的内袋,接着很意外地从里边掏出一枚小巧的铜铃。她有些疑惑地递给张海客道:“你的?怎么放进来了?”
张海客一愣,接过铃铛,仔细查看了一会,铃铛里边也封了松香,显然是刻意处理过的。张海客奇道:“这不是我的,是他自己从哪里搞来的吧。”
张海杏惊道:“这是母铃?可是会不会太普通了,和我们手里的没什么区别。”
张海客闻了闻铃铛里的松香,又用指甲刮了刮,想了想道:“不像是母铃,太小了。不过也不一定,如果吴邪用铃铛的话应该也是刚用过不久,但这里的松香有些年头了,族长十年前去古楼里用过母铃,之后灌入了松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我们都没见过母铃。”
张海杏站起身道:“还是去搜一下那胖子。”说着就朝胖子躺倒的地方走去。
张海客笑道:“要不我来?你看着这小子。”
张海杏摆摆手,二话不说便俯身伸手打算去掏胖子的背包,却不想刚伸出手,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手腕。
张海杏当即一惊,完全没想到胖子已经醒了过来,胖子满脸怒容,本来脸长得就凶,这会儿那浓眉竖立,大眼瞪得圆滚滚,更是气势逼人。当年在西藏也见识过胖子的能耐,张海杏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反应过来张海杏已经抬脚踢了上去,但胖子敏捷地闪过,另一只手臂横了过来,紧紧地勒在了张海杏的脖子上,抓着张海杏手腕的手也使力把她的手拧在背后,力气大的张海杏都被疼得哼了一声。
张海杏只感到一瞬间空气都被压住,根本喘不过来气,没有被制住的手用力去扳胖子的手臂,同时起脚向后蹬去,可胖子根本就没躲也不在意她蹬的几脚。张海杏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格斗技巧,都被胖子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住。
胖子开口道:“王八蛋,敢跟胖爷我玩阴的!老子早就发现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眼看着张海杏几乎要被勒死了,张海客也是一阵心急。其实如果此时他上去帮忙,跟张海杏联手制服胖子的胜算还是很大的,但那样只会把情况搞得更僵。他本意就不是如此,谁想到演变成了拳脚相向的地步,不禁有些头疼,连忙叫道:“哥们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张海杏已知再怎么挣扎只会让自己更受苦,便也松了力道,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先……放开我,我们跟你……解释。”
胖子总归也忌惮张海客拼上来,但见张海客完全没有撕破脸皮的意思,心下的气也消了些,语气稍有平复,道:“放了你也行,除非你们先把铃铛给我,再把我兄弟弄醒。”
铃铛的事好说,张海客并不信吴邪的那只就是母铃,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毫不迟疑便将它放到了地上,推了一下让铃铛滚到胖子的脚下。而把吴邪捏晕本来也是下策,张海客并不想,眼下情况实在太糟糕,便又取出能解除幻境的铃铛准备把吴邪叫醒。
三人如此僵持着,空气似乎都冰结了,张海客心头难得一阵烦乱。
海外张家人这一支,本就没有内地张家的束缚多,多年来经商发展,这些人的思想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脱离了本家的掌控,更自由也更多元。而张海客是这些人中比较另类的一个,不是说他更封闭更固执,相反,对于终极和秘密,他个人的想法倒和张起灵比较相似。
五年前的墨脱之行,他第一次和吴邪正面接触,这么多年来他模仿,利用和打探的对象,本人的实际表现竟出乎了预料。而对吴邪做的事,也都是家族内部不可推脱的使命,他本身对于这些,抱有的态度一向是一种被动的执行。而和吴邪本人有过交流之后,吴邪已经在他心里的天平上,往张起灵的那一边压了更多的砝码。
要说张海客最发自内心的想法,就是至少不要跟吴邪他们彻底决裂。但究其原因,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他还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给吴邪制造幻境拖延时间的招也不是他想的,更何况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胖子竟然没有中计,现在搞成这么僵的局面,不管对哪一方,哪一种计划,都很不利。
干。张海客先是在心里骂了一顿给他出这个馊主意的张隆半,又小心翼翼的化开能解除幻境的铃铛里面封的松香。
胖子见张海客动作很慢,便道:“我警告你,别跟老子耍花招,吴邪那小子从前脾气好可不是随我,老子轻易不和女人动手,但是逼急了我也不会客气。”
张海客叹口气,把处理好的铜铃又放到吴邪的耳旁,轻晃了晃。铜铃制造幻境的原理至今无人参透,运用方法也较为复杂,有时候幻境的引导并不会达到想要的效果,也有时候不能很容易地唤醒被“催眠”的对象。
张海客的额头上都出了汗,但是显然今天吴邪沉入的幻境有些失控了,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吴邪仍旧没有醒来。
胖子知道这东西的邪性,既然张海客已经启动了它,他也不敢轻易出声扰乱铜铃铃声的节奏。而张海杏也知好女不吃眼前亏,几乎是摒息等待着吴邪的醒转。
哥们都是假的啊你醒醒!张海客心里暗叹一句,更是不敢出声。
四周一片寂静,而散落的狼眼手电以及照明灯的光影中,吴邪的睫毛忽然颤了颤,张海客一阵欣喜。
可吴邪仍旧没有醒来,吴邪的脸上变为一个很熟悉却又很久未曾见过的表情。
张海客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个幻境实在太轻松了,轻松到可能是吴邪自己并不愿意醒来。
吴邪看到了他脱离从前所有一切的样子,和他一直渴望相聚的亲人、朋友、以及爱人,在一起,就是他能想到的,终结了宿命后最好的生活。
如果吴邪的眼睛是睁开的,是明亮的,张海客一定能很快想到,这个表情的确属于吴邪,属于曾经的吴邪。
那年吴邪二十六岁。
双眼仍闭着的吴邪忽然开口,叫道:“小哥。”
55.幻境(下)
张起灵听到吴邪的声音转过头来,淡然的眼神也投向他。
四周的光芒变得温暖,耀眼,从各个方向包裹了过来,吴邪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了这双眼睛。
这是个幻境。
吴邪知道。
但是这个幻境实在太特别了,吴邪的理智在叫喊着要赶快醒来,而意念深处却抑制不住的想要探寻更多。
这里有一片湖,湖水很平静,烟波浩渺,而他在湖边走着。
吴邪简直哭笑不得,原来自己幻想的场景竟然这么像电影中的浪漫文艺片,是不是都有点变态了。而主角中的另一个——
这么多年来吴邪再怎么纠结、疑惑、甚至也曾逃避这份情感,最终都是守护下来了,而这份感情承载的对象——张起灵,正走在他的身边。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闲聊着,吴邪似乎听不清自己在说着什么,也不知道张起灵回答了什么,但这感觉就像是他们已经相伴了很多年,自在轻松。
一路上有些许人影与他们擦肩而过,有很多景致掠向身后,而眼前是扑面而来的是柳叶细风,没有人停住脚步,好像这是一条永远没有终点的路。
但只要是路就会有终点的,吴邪有些惊讶地看到这个终点通向了他的铺子。张起灵熟练地关上门,落了锁,然后走上铺子的二楼,他住的地方。
他们换好鞋,张起灵的拖鞋和他自己的是一样的,那双拖鞋曾被他奋力踢到墙上,以承受读取蛇毒过后的痛苦时失控的力道,鞋底还在墙上留下过印记。
但此时,墙壁光滑雪白,屋子里的光也是白亮的。
同样一片白净的还有靠过来的张起灵的脸,而他也凑了过去。
张起灵稍稍偏头,嘴唇微张,动作自然,就好像他将要做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熟悉而坦然……
同样都是幻境,此时在冥宫中另一个角落的另一人,却在幻境中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绝望。
黎簇在发抖,事实上从他把刀从蛇的眼睛里拔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身体就没有停止过颤抖。
张起灵眉头紧皱,只得先将黎簇身上沾染的血迹冲刷干净,避免更多浓度更大的蛇血混带着费洛蒙刺激黎簇的神经。
但对于黎簇此时经历的幻境,即使是他张起灵,也束手无策。
黎簇感到有什么在追逐着他,不是汪家人,不是九头蛇柏的藤蔓,也不是蛇,令他感到恐惧的正是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黎簇奋力的奔跑,想要摆脱身后的阴影,他大口的喘息换气,却感到肺部一阵刺痛,精疲力竭,依然无法逃离。
终于前方的黑暗中闪出一道白光,黎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的力气跑到了那道光前。
那是一扇虚掩着的门,门里透出了光。
黎簇感到很是欣喜激动,因为在他把手搭到门上的那一刻开始,身后的恐惧瞬间消失殆尽。
黎簇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甚至觉得这扇门能够带他彻底地离开过往,走向一个全新的明天。
黎簇怀着无限的期待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他先是看到了一个人,于是笑得更开怀了,这个人是吴邪。
吴邪,黎簇其实早就不把他当成仇人、神经病、疯子看了。一年多来的相处,黎簇从最开始对这个人的害怕,到一种精神上的信赖、甚至是依仗。他虽然表面上违背吴邪的话,喜欢和这个人对着干,至少口头上一定不要认输,但是其实内心里早已认可了这个人。
黎簇在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期,异常敏感,但吴邪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也是在利用他,却变相给予了他肯定,奇迹般地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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