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雪域幻境_分节阅读_4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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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一年多来的经历让他知道,有些事总要提前做些准备,尤其是在心理上。

    可能真的没办法,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面临一些人的意外甚至是死亡,黎簇想。

    栈道一直向上延伸,果然接到了中间的冰层,但这边似乎是冰层的边界,栈道刚好一边是冰层,另一边仍旧是山体。

    而再继续没多久,黎簇便看到了张海客所说的“好风景”。

    透过坚硬又寒冷的冰,能看到里边数不清的黑影,全都是穿着奇异服饰的死人,这边的冰层,像是一片墓葬。

    距离最近的死者也有十几米远,只能隐约看到那枯黄干瘪的脸,眼睛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牙齿都暴露在外。但这也已经是保留得很完好的状态了,毕竟千年来都冰冻在雪山之下,寒冰之中。

    一路被不断出现的尸体围观,还是很难淡定的,注意力转移舌头都不疼了,黎簇不禁问道:“这都是什么人啊。”

    吴邪听到等了等黎簇,和他并排走,道:“别问那么多是什么为什么,我以前也总是想知道这知道那,但是后来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也并不是所有的答案都可以被揭露,仅仅以此来满足一个小老板的好奇心。就像现在,我也完全不好奇青铜门后到底什么样,终极到底是什么,我们只要把它们都关在里头就好了,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你懂吗?”

    “懂了。”黎簇不屑,“就是你也不知道。”

    吴邪拍拍他的肩,笑道:“孺子可教。”

    黎簇哼了一声,道:“你这叫自欺欺人。”

    “我只是相信,如果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也会知道的。现在我没什么好奇,也没什么牵扯我的思考。”吴邪说着看向黎簇,语气很沉稳,又带着些许担忧,“但是你不同,你还想着探求,想着挖掘,这一点很危险。毕竟我把你带进了一个水深的世界,我是担心你以后……”

    “你别说了。”黎簇忽然打断他。

    还是想说些什么,黎簇从上了这条栈道就感到心里有东西在翻搅,很难受,但是不得不压着,而一旦有个宣泄口,他又忍不住去释放。

    黎簇抬眼去看吴邪,眉头紧皱,咬咬牙,似乎是带着一股闷气道:“你现在说的,妈的像是遗言一样!”

    吴邪愣了一下,他端详着黎簇的神情,忽而笑道:“你这是在担心我?”

    黎簇立马转脸,“切”了一声,道:“少自作多情。”

    吴邪来了兴致,他确实从黎簇的脸上看出了担忧、紧张、甚至是恐惧,这让他又有些愧疚,但是还有些宽慰。吴邪试探道:“要不你继续跟着我们?”

    黎簇再看向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闪过,他几乎是很急切的问:“你不是在开玩笑?”

    “是玩笑。”吴邪干脆地回道,“我对你还是有点良心的。”

    心头的烦躁忽然就平复了下来,已经有预料,黎簇没再追问,没再要求。

    吴邪的路毕竟不是他的路,而他们都在自己选择的路上有了一个终点,终点不同,他没什么理由非要到达吴邪的那个终点。但纵然终点是不同,他也相信有朝一日,他们能在另一个相同的起点重逢。

    他觉得他明白了吴邪的意思。

    也许这也是他和吴邪最大的不同。

    一直没出声的张起灵对着吴邪适时地总结了一句:“比你懂事。”

    吴邪咬牙切齿:“胳膊肘往外拐。”

    黎簇笑了笑,抬眼望去,胖子已经在栈道的尽头,向下伸手拉苏万了。

    【完结篇】

    62.分别

    几人坐在地上修整,这里对于吴邪等人来说不能再熟悉,竟然就是云顶天宫通向的九龙抬石棺所在的位置。当年第一次到此地,还有百足巨虫和怪鸟作祟,于是隐藏得如此隐秘的栈道便也没能够被人发现。

    至此看来,这片雪域之下,有至少两个叠加在一起的分层空间,下层的是冥宫,大约是殷商时期的某种文明遗址。而相隔千年后的东夏人,探寻到了这一层空间中的秘密,并且可能出于敬慕和追随,同样信仰冥宫所代表的冥世界,在冥宫的上方改建了云顶天宫,还在冰层之中挖了栈道,使得两个空间可以紧密相连。

    而青铜门则是另一个层级的存在,它的历史可能是早于冥宫的,甚至可以大胆的推测,修建冥宫的人,那个时代的文明,就跟东夏人一样,是因为发现了上古的秘密,而加以自己的推测和揣摩,才建立了一套信仰体系,修建了冥宫。

    人类最开始信奉自然,但纯粹的自然现象,并不是人们直接膜拜的对象,而是由此具象化的东西,也就是神。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对于先人创造的或者说先人由天地自然中具象化出的神,便有着天然的尊崇和信仰,并且将自己对于它们的理解融入到本身所处的文明之中,于是人们的整个神明信仰体系不断丰富、分化、发展。

    黎簇并不明白这些,但是他至少知道了一点,恰恰也是很多人想不通的一点。

    就像吴邪说的,这些经世流传下来的秘密,有着如此深刻复杂的背景,也许并不是几个人的智慧可以探求得出的。他不禁好奇,连所面对的是什么,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为什么还有人企图想利用它,得到它?

    看来跟对人了,黎簇想,至少吴邪跟汪家人比起来,比较有自知之明。

    张海客把一个背包递给吴邪,道:“这里还有一些补给品,能用的我都留给你们。我们的人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本来你们可以先一起过去打个招呼的,但是我怕时间来不及了,穿黑夹克的和那个小鬼,我和海杏会把他们安全送到,这个你不用担心。”

    说完张海客又走到张起灵面前,道:“族长,虽然已经到了这里,我还是想最后问你一次。”

    张海客看着张起灵的双眼,他曾经一度认为这是属于张家人的眼神。但是他眼看着这双眼睛,在张起灵和另一些不姓张的人在一起时,有了不同的内容。

    吴邪也走到张起灵的身边,挑衅一般地把手搭在了张起灵的肩膀上,又冲张海客挑了挑眉毛。

    可以说相当幼稚,张海客禁不住想笑话他。

    而张起灵无意偏头扫向吴邪的眼神中,正是那种不易捕捉但十分明显的不同。

    张海客不打算再问一次了。这是张起灵和吴邪的选择,根本就没有张家介入的余地。不过倒还有件事,需要“嘱咐”一下。

    张海客最后转向吴邪,在他肩上拍了拍,道:“族长信你,你也要信他,别动摇。”

    吴邪从张海客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意味深长”,他微皱起眉头,但冲他一笑:“这我清楚,不用你提醒。”

    “哦?”张海客还是那副口气,“有多清楚?”

    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转过来对张海客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只有他比我更清楚。”

    张海客笑着对张起灵道:“族长,你被套进去了。”

    张起灵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份敏锐,道:“你想说什么。”

    张海客转过身,挥挥手,最后回头道:“只是代表我自己,祝你们好运。”

    与他哥不同,张海杏总是跳出来把气氛搞成带有火药味。她冲吴邪和张起灵道:“要走就快走,也没人留你们,倒是还有谁要跟老娘走,快点报个名,过时不候。”

    吴邪指了指黎簇,道:“帮我把那小子也带上。”

    张海杏似乎也料到了,对黎簇翻了个白眼,话却是冲着吴邪:“自己弄了个拖油瓶,你最好保住小命然后早点领回去,我们可不当保姆。”

    黎簇也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地面出神。

    吴邪最后看向胖子,胖子正在给一把枪擦防冻油,抬头看了吴邪一眼,道:“怎么着?”

    吴邪看着胖子,很奇怪此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不是胖子会不会继续跟着他进青铜门。也不是如果劝他别去要怎么劝,他又会不会听。这些想法通通都排在了另一个念头的后面。

    那个念头是:胖子老了。

    是人都会老的,就算是张家人,这个异常长寿的家族,也是会老去,会死亡。胖子本就比他大很多,十年的时间,在张起灵的脸上可能看不出什么变化,甚至吴邪自己,脸上也没有明显的痕迹。

    但胖子不同,他的鬓角有些发白了,不可避免地时不时就跃入视线。

    然而吴邪知道,他的这个兄弟,仍旧有着二十岁人都比不上的活力和火气,他不会觉得自己老了,实际上也没必要。

    只是在之前漫长又煎熬的时间里,吴邪偶尔能想到的一点期望,其中就有胖子儿孙绕膝,一把年纪还玩笑自如吹牛侃大山的样子。

    胖子和他和张起灵都是不同的。胖子自始至终都和这个令人发指的迷局无关,一开始是为了明器也好为了钱也好,胖子与他们结识。但明眼人都会把命放在第一位的,如果胖子仅仅是为了钱,那么之后一次次的涉险就违背初衷了,可见在胖子那儿,初衷是一些别的东西。

    这些年吴邪看过了很多人,也渐渐学会了如何去看透人,但对胖子他仍旧看不透。并不是说对胖子还有疑虑和不信任,而是这个人简单到你会觉得是另一种复杂,又是复杂到了极其简单的地步。不过吴邪还是把胖子看成是他们三人之中唯一的正常人。

    这种正常之中,又有着非比寻常。吴邪最开始是逃避痛苦的人,张起灵则是无视痛苦的人,而胖子是唯一一个可以化解痛苦的人。

    胖子是三个人中承受了最多痛苦的,这种承受不是单纯的经历,而是感知到痛苦的伤害。十年前的吴邪常常在痛苦还没有开始蔓延的时候就逃避开了,十年后的吴邪已经不再感知痛苦,就像张起灵一样,无尽的痛苦穿身,他都可以点头致意。而胖子则是既理解痛苦又承受痛苦,并且能将其一一化解的人。

    吴邪常常觉得,胖子就像是真正的佛,一个看穿一切的佛。

    这样一个人,一个朋友,一个兄弟,吴邪打心底不希望看到一些事发生在他的身上。

    可不希望是不希望,自从吴邪开始了他的计划,他的所有朋友和所有敌人,就都已经在计划之中了。他没法对每一个人都负责,这是一个矛盾又痛苦的认知,他没有选择。好在他知道,有的人自始至终都会站到他的一边。

    吴邪走过去,帮胖子端着枪,道:“你丫涂这么多,等会儿手里摸着都打滑。”

    胖子抬手就在吴邪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道:“别以为胖爷我不知道你小子刚才在想什么,你敢说出来,信不信小哥都跟你急。”

    这一句里把两个人都带上了,吴邪只得一笑。胖子曾说过,没有人可以对别人的命运负责,谁也不是上帝。他又一次觉得胖子这话其实是留到这一刻的。

    张起灵走到两人身边,淡淡地道了一句:“走吧,时间快到了。”

    黑眼镜又爬到了张海客的后背上,对其他人笑道:“别搞得这么伤感吗,来来,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唱首歌欢送一下。”

    本来没什么好伤感的,黑眼镜的话一出,苏万就真的眼圈一红,对吴邪道:“吴老大,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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