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已经算计好了,就算武力不行,还是可以智取,智取不行还可以耍赖。我就不信他不吃饭不上厕所不睡觉,能在这椅子上一直跟我耗着。
想着我就一乐,然而好像把我自己暴露了,闷油瓶开口淡淡地加了一句话。说只给我半小时,说完还一笑,看起来是胸有成竹。
真不知道这人跟谁学的,现在怎么这么会算计。
我沉了一口气,决定先上武力。
接着我俩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桥段一样,你来我往很是激烈。
然而跟我预料的一样,闷油瓶确实是武力压制不住的。我一直站着,他坐着,我很有优势。但我每一次去掀他,都被他从各种角度捉到手腕,整个人就被拉得趴过去。我曾跟他过招,想练我那引以为傲的必杀技给他炫一下,最后还是被拖到里屋改成腰力训练了。
闷油瓶的身手真不是盖的,看他打架都是享受,他能预测对方的动作,同时又不会让对方预测自己的动作。出手和防御动作都一气呵成,毫无破绽,又会充分利用对方的劣势。比如我站着重心比较高,他就总是攻击我下盘。我还不敢抬脚踹,这木椅可有岁数了,被我一脚踹坏了,我俩就都得傻,想想都肉疼。
不过其实这么一闹起来,我俩就都不关注这老木椅了,也彼此心知肚明,纯是玩乐。
虽然我知道闷油瓶有谱,我怎么手脚齐上他都会帮我防着避免真弄坏椅子,我大可以折腾上半个小时。
但当丫连掐屁股这种下三滥的招都使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决定不要继续使用武力了。
闷油瓶这人别看平时一副清心寡淡的样,有时候也挺流氓。我是后来才知道在冥宫中了张海客的幻境那次,醒过来是因为他咬了我的舌头,不是我自己咬的。我当时质问他是不是故意耍流氓,丫还死不承认,竟然说是我主动搂得他。
放弃武力之后,我退到了不会被他伸手抓到的安全范围。闷油瓶被我攻击了一会儿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这让我的自信心很受打击。接着看我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儿,闷油瓶又挑了挑眉毛,意思是看我还敢不敢。
不是不敢,老子是在思考如何智取。可惜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闷油瓶是个聪明人,各种意义上来说。对于别人在他面前耍的什么心机,什么小把戏,通常他都是一眼就看穿了。不说穿的话就是没必要,因为这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所以我估摸着我这时候倒地下假装被他按坏了,哪哪都疼,他肯定连眼皮都不会跳一下。
智取不行,那就只能耍赖了。
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冲他骂“他妈的老子不玩了”。闷油瓶不为所动,还是看着我。
我心说你不是喜欢坐着吗,那就别起来了,想着我直接背对着他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这种事虽然很荒唐幼稚,但是也不失为一种乐子。
我不敢很实诚地去坐,怕把椅子压坏,毕竟是俩成年男人的体重。所以就手肘支着桌子,脚撑着地,虚虚地坐着。结果没坚持半分钟,这种有些像扎马步的姿势就把我的腿都累酸了,我这就叫自讨苦吃。
闷油瓶却十分淡定,虽然我这样很赖皮,但是他早就有免疫了,所以照旧老实地给我当板凳。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提醒我还有十分钟。
这人什么时候也有如此好胜的心理,我是不得而知了,但总归是发现,我对他是真没辙。
我还时常能想起来之前经历的事。从我的计划铺展开来,到最后完成,每一次我感到会有变数的地方,都是因为闷油瓶。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闷油瓶又死赖到我这儿了,看起来是赶也赶不走了。
想到我就乐了一声,往后一靠,也不撑着,直接坐下去了。
别说,这老木椅是真行,就我俩都这么坐上边,它还是扛住了。也拜它所赐,我俩就开始耗那最后的几分钟。
想想当时的造型实在是不雅观,但那个时间了铺子根本不会有人,门前来往的人也少,更不会有人往里看。更何况我是正对着门,已经把闷油瓶整个遮住了,就算被人看到,估计也只会觉得是我的椅子是太高了。
闷油瓶的身子很软和,这大腿坐着也是,我都不想起来了,就也拿起之前正整理的拓本看。
我的铺子每天那个时候都是光线最柔和的时候,太阳斜着,光不刺眼,照得人很舒服。我俩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闷油瓶还把手伸过来搂我的腰,接着肩上一沉,随后我脖子那就有一阵阵均匀规律的热气。
我心里也热乎起来,更不想卖掉这老木椅。
又这么坐了一会,我看着约莫还有不到一分钟,就心存侥幸地假装认输,想骗他起来。可闷油瓶懒洋洋地在我肩上蹭了蹭,不肯入套。
我叹口气,想着就要自己先站起来,结果闷油瓶的手臂箍得紧,我挣了半天,他就像故意跟我较劲似的,怎么也不撒开我。
我心下好笑,就继续憋着劲想摆脱他的挟制,可没想到又蹭了一会,闷油瓶忽然轻哼了一声,那鼻音有点性感啊。
我突然意识到屁股底下坐着的地方有些不对劲,当场就老实了。
脖子上的热气停了一下,接着闷油瓶就笑了一声。
我大力掰开他的手臂,站起来就想跑,可立马又被他拦腰逮了回去。
那次争执,就以闷油瓶完胜告终。
现在铺子里又是那样的光感,也意味着到了我该停笔打烊的时候了。
多年前,我曾在这个铺子里,收到三叔的那条短信,开启了我经历的所有迷局。现下我终于从中走出来,我没能赢得什么,但“龙脊背”此刻就在我边上。
我看了一眼时间,的确该带回家吃饭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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