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同时,宝七跳起来一拳砸在青狼的脸上,就像砸上了一块石头,青狼反手一巴掌就把他抽趴了;那边花子蹿上了青狼的脊背,双手箍住青狼脖子,狠狠一口咬在肩头上。青狼痛得一声嗥叫,两手一按花子的手臂一个大背胯,花子嗖地飞了出去。
眨眼的工夫,三个躺下一个站着。
青狼呲牙咧嘴地揉着肩头,嘴里骂:“飙乎乎的,狗托生啊!还有哪个瘪犊子不服?来,都来,一起上!”
迎面一片黑影扑过来,真的全部上了,青狼一下没反应过来。三十几人前仆后继,压沙包一样把他生生给埋了。
从这些人一动手,一群美国军官就在操场边看热闹了,此时爆发出一阵口哨声鼓掌声,亢奋的反应赛看橄榄球。
一堆人肉沙包静了片刻,众人都以为把青狼制服了。人堆底下突然爆出一声虎吼,一堆人哗地被顶翻,青狼生生蹿了起来。接下来的场景就跟李元霸挥锤入敌阵一般,青狼一对砂钵大的拳头一通猛砸,拳拳到肉。一帮人斗志全无,被打得鬼哭狼嚎。
一群美国军官大声鼓掌喝彩。
大获全胜的青狼说不清是得意还是难过,脸上青肿了几块,看身上横七竖八的抓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跟狗咬了一仗。
“一帮欠削的货,打小鬼子的时候不见你们这么齐心。”青狼拣起地上的衣服用力一抖搭上肩头,转身要走。
“等等。”一群美国军官里走出一人。
青狼站住,歪着头看过去,居然是杜克。
杜克站到青狼面前,身上一股酒气,表情似笑非笑:“我跟你打。”
“老卡,又喝多啦?要没啥事还喝你的酒去,要不跑操也成——”
青狼边说边已经走出了十来步,一块土坷砰地砸他后脑勺上。青狼一下站住,慢慢回转头,那眼神像要吃人。一帮人呆呆地望着杜克,他正不怀好意地瞄着青狼的脑袋,手上抛着第二块更大更硬的土坷,这块要砸上去,保准得叫医官。
“欠削的玩意儿……”青狼嘟囔着,居然调头走了。
青狼的反应让一帮弟兄更加意外,这实在和他一贯的蛮横相去甚远。大伙的表情既惊愕又失望,一场好戏没得看了。
杜克闭上左眼,用右眼瞄了瞄,右手用力一掷。
一帮人哄地一叹,既是提醒青狼也是赞叹杜克的准头。三十多米的距离,土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青狼后脑勺而去。这要是在战场上投手榴弹,能活活砸死鬼子。
青狼的反应极快,眼看就要砸上的一刹,手里的衣服反身一甩兜偏了土坷,在地上砸得四散飞溅。
青狼显然是暴怒了,撞向杜克的架势就像个奔腾的火车头,嘴里哇哇乱叫,身后腾起一溜烟尘。一帮人脸上兴奋与担心混杂,以他们对青狼战斗力的了解,老卡够呛了。
青狼转瞬逼近了杜克,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那家伙居然在冲自己笑,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自己是要冲上去用力嘴他一口。青狼决定要削他,狠狠地削!
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青狼粗壮的双臂还没挨上杜克,杜克自己先倒了。青狼哪还刹得住,干脆往下一扑,正好迎上杜克蹬起的双腿。然后青狼就从杜克身上飞了出去,巨大的惯性加上杜克的蹬力。
远征 第十章(4)
青狼像堵墙一样砸在地上,那声沉重的巨响让宝七一帮人都闭上了眼。那肯定很痛。
“起来,继续削我。”一双作战靴在面前来回走动,踢起的尘土呛得青狼直咳嗽。
青狼用力甩下头,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面前闪着无数的星星,杜克的脸虽然是重影,唇角的那丝笑却清清楚楚。
青狼感觉到了耻辱,嘴里啐出泥沙的同时又扑向了杜克。杜克灵巧地闪开,并没有还击,对手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他要的是一场公平的比赛。
杜克在围着他走圈,脚下交替轻跳,是为了让步伐灵活,也是为了让自己兴奋。如果说刚才只是轻敌,那现在青狼的神情姿态是全力以赴了。这是两个实力强悍的对手的对局,一群美国军官和宝七一帮人把两人围在中间。
青狼在跟着杜克转圈,俩人都在捕捉对手的破绽。
杜克右肩一动,一个刺拳飞速一吐,击在青狼眼眶上,力道看着不大,却足够对手的脑子震荡霎那。青狼一愣,杜克一套凌厉的组合拳接踵而至,一声声钝响节奏明快、力道凶猛。
青狼被打懵了,脑子里就像一团浆糊来回晃荡,美国军官和一帮弟兄的加油声和叫喊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青狼用双臂护住头,硬扛杜克这一轮的击打。杜克很诧异,在这样的击打下对手居然还没倒地,在他以外的比赛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青狼抗击打的能力简直就不像个人类,杜克必须喘口气,不然对手没倒他自己先脱力了。就在杜克攻势稍收的间歇,青狼开始反击了,先把头往下一低,用头骨最硬的地方硬顶了对手的一拳,这让杜克的手指差点儿没骨折。杜克痛得抱住右拳直跳,青狼一下扣住了他的双肩,用来进攻的还是脑袋,脑门大力磕上了杜克的眉骨。这下轮到杜克脑子不清醒了。在他丧失反应能力的霎那,青狼一声虎吼把他扛上了肩头,而后世界一阵飞速旋转,一声肉体摔上地面的声音。世界黑了。
“起来,继续挨削。”
一双英国佬儿的黑色野战皮靴在眼前来回走动,踢起的尘土呛得杜克直咳嗽。和刚才的一幕如出一辙,只是角色互换,杜克躺着青狼站着。
杜克浑身像是散了架,五脏六腑痛得错了位,却在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他很久没这样痛快了。
“起来,别装龟孙!”
青狼一脚踢上杜克的屁股,那只脚还没落地,另一只脚已经被杜克剪住,身体失去重心倒地。
俩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来回扑腾,一片尘土弥漫。一帮人瞠目结舌,俩人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宝七摇头感叹:“到底狗打架还是人打架噻,两群狗咬架也弄不出这么大动静。”
“这是两条狗王。”花子接茬。
花子的插嘴永远不合时宜,加上这样一个叫人气结的比喻,费卯瞪着他的眼神足以说明愤怒。花子讪讪地闭上嘴。
地上的两条好汉已经分出了结果——青狼的手脚关节死死被杜克绞缠住,不能动弹;杜克手脚并用地扒在青狼背上,模样滑稽。
“松手!再绞手要断了!”青狼嗷嗷直叫,脖上青筋凸起。
“认不认输?”杜克喘着粗气问。
“认哪门子输?!老卡你玩的不地道,小孩子打架才用这个。你放我起来,咱俩打过!”
“输了就得服,这叫柔道。”
“你用小鬼子的玩意儿就更不地道了!人鬼子人长得阴,连打架也阴!啥瘪犊子柔道!”
杜克翻身站起,一手把青狼也拉起来,可那姿势还保持着警惕。
青狼抹一把脸上的血:“放心,不打啦——瘪犊子才使阴招。瞧不出来,老卡你还真行。”
杜克摸摸肿得老高的眉梢,捶捶青狼的胸口,转身一瘸一瘸地走了。
“嗳!就这样走啦——”青狼那神情还有点儿舍不得。
杜克向后挥挥手。一帮人都在那个背影里瞧出了落寞,还有些许说不清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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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 第十一章(1)
一个月的时间浑浑噩噩就混过去了。
营区里一派喜庆,每个单位的门口都贴了春联和倒福。远离中国的游子,似乎更为看重传统的节日,这是与祖国连接的纽带,他们在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中国人。新兵训练处是驻印军总指挥部的直属单位,指挥部组织大家会了餐,史迪威还亲自到场讲了话。吃完了年夜饭,大伙闹哄哄地散了,各回各的宿舍。
刚进门,剃头佬就一头扎进了床底,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副麻将和一副牌九。
“操!哪弄的?”费卯眼睛也在发光。
“问得多新鲜,我还能屙出来。跟刚从国内来的学生兵买的。”
剃头佬把东西哗地倒在一张铺上:“都把钱掏出来,今晚谁都得来,一个都不许跑!憋死老子了——”
剃头佬拿起一张牌用手指在底部一捻,大喝一声:“发财!”牌啪地拍到铺上,果然是一张发财。一班人的赌瘾都叫剃头佬勾上来了,个个拼床铺拖板凳,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条例不让耍钱。”岳昆仑在一边提醒。
剃头佬横岳昆仑一眼,一边啪啪地码牌:“你这人就是个死心眼。平日不让也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过年!天皇老子也得歇一天。你,还有你,”剃头佬踢花子一脚,“拿毯子把窗子蒙了。”这就是剃头佬的好处,总不拿自己当外人,为人豪爽,出手又大方,一段时间混下来,和一班人处成了兄弟。
花子和大个儿得令,颠颠儿地去干活了。岳昆仑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自己的铺位。确实也该让他们放松下了。这段时间的训练扎姆成心整人,一个个都累得够呛。
耳边是噼噼啪啪的打牌声,还有弟兄们或高兴或恼怒的叫骂,岳昆仑躺在铺上,双手枕着头,那一张张脸又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去年的今天,是他和一连开进缅甸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是个新兵,什么都不懂。畹町的九谷桥前面,一连停下来。连长站上车顶向弟兄们敬酒,他说他想家里那顿热气腾腾的团圆饭,想被窝里媳妇暖烘烘的身子。那时候一连弟兄们都在,一个一个都活得好好的,都说是为了叫孩子们不再像他们一样,才进缅甸打鬼子。这才一年,一连就剩了他和周简。周简带着那些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安全回去,他现在应该在家过年了吧?爷爷一个人住在山里,不知道这个年怎么过……
岳昆仑正胡乱想着,尖利的哨子声把他扯回了现实。
是紧急集合的哨音,岳昆仑一下翻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扎姆隔三岔五就会给他们来一次,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从哨子吹响就开始计时,只要有一个在规定时间里没能全副装备站进队列的,全班一起受罚。深更半夜负重跑二十公里越野,第二天还得照常起床训练,是个人都受不了。私底下剃头佬早把扎姆家所有的母系问候了个遍。
房里炸了窝,收牌的抢钱的找鞋的咒骂的,一通鸡飞狗跳。
门被一脚踢开,扎姆面色铁青地进来,一班人石化。
牌还没来得及藏好,扎姆抓起一把,在空中一松手。麻将牌九哗哗落地,花子心惊肉跳,他不知道扎姆会怎么处罚他们。
扎姆阴冷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逗留,一班人都有被蛇信子舔过脸的感觉。
“很好。”扎姆终于开口了,“是谁提供的赌具?”
一班人石雕一样站着,没有一人回答。
“你们这群既肮脏又胆小的中国猪猡,有胆做没胆承认吗?”扎姆正走到花子跟前,对着花子的脸一声大吼:“回答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远征 第十一章(2)
花子吓得一哆嗦,两腿晃了下又站直了。
“二等兵,回答我。”扎姆逼视着花子。
“报告长官,我……我不知道!”花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你说你不知道?”扎姆握紧了拳头。
“是的长官,我不知道!”
扎姆暴怒了,右手一下捏住花子的脸,左手猛地往花子的嘴里使劲塞一个东西。是一张牌九。扎姆的脸因愤怒而充血,左手在用力转动,试图把那张牌九塞进去。花子牙关紧闭,那张坚硬的牌九磨破了嘴唇,磨破了牙龈,血渗进嘴里既腥又甜。
花子不打算张嘴,死也不张!那耻辱的一幕又在眼前显现——武士刀冰冷地架在脖上,两个日本浪人在逼他张嘴,手里托着一坨马粪。旁边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中国人,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花子不想死,他张了嘴。两个日本浪人的狂笑永远刻进了他的心底。
“说——你知不知道?!”
扎姆的脸因为过于贴近而模糊。花子流泪了,不是因为嘴里的痛,那痛苦来自心底。
“是老子做的——”剃头佬一声怒吼。
扎姆站在剃头佬面前,手里还捏着那张牌九,上面粘了花子的血。
扎姆死盯着剃头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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