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_分节阅读_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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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又散了。天色慢慢便

    沉了,真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屋檐边上阵阵黑云翻滚,不一会,豆大

    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两人谁也没动,任那雨水把自己打得一身狼迹,倒是那侍卫知

    是两人闹别扭,跑到旁边屋檐下躲雨去了。

    隔着雨帘,远远看着这两人。

    “哎呀,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了。”却听李绪的笑声自门外传来,片刻

    后,修长人影出现在门口,李宣含笑起身相迎。

    “二哥。”

    李绪执了他的手,上下左右看了看,眉目间含笑,“听说你跟那慕容公子赛谁

    淋雨淋得久,最后是谁赢了?对了,他人呢?”

    李宣低头一笑,“二哥别取笑了,他气还未消,我给安排到隔壁屋住去了。”

    李绪摇头,“我是弄不清你在搞什么,一个男宠至于这样吗?你从前可不是这

    种人。”

    李宣淡淡道,“二哥你还是叫他姓氏吧,我可没这么看他。”李绪一笑,“这是

    你们自己的事,我却不管……”说着举手屏退左右。

    李宣见他脸色凝重下来,心知他要提正事,也强打几分精神。

    果不其然,李绪道,“前两日那事情,九弟考虑得如何?”李宣迟疑道,“……是

    太子之事?”

    李绪笑一笑,“自然是这个,直话说了吧,这九五之位,我觉得我也坐得来。”

    此言一出,李宣心中砰然直跳,虽然事先早已料到几分,可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他却是此生第一次亲耳听到,如何能不惊。

    李绪见他不答,知他心中犹豫,道:“其实你今日也已是亲王,享不尽的荣华

    富贵。可堂堂七尺男儿,难道就没有自己做一番事业,打一片江山的志气吗?父王

    重小人,远贤臣,刚愎自用,听不得半点逆耳之言,如今天下早已经是怨声载道。

    你可知道去年湘鄂一带水灾,那些贪官们贪了多少银子,下头却死了多少百姓吗?

    你知道我虽然查了一个贪赃王法的吴元,可外头还有多少个吴元吗?父亲执政已是

    走了错路,李启却是个读死书的呆子,真要坐了帝王位,按他那个温吞性子,那对

    软耳根子,却能做什么,还不是按着父王这一套继续来?想着在他手下当官都已是

    不爽,倒不如我自己来,倒要真正创他一个富强帝国、大好江山。”

    转头看李宣,握了他手道,“九弟你帮不帮我?事情成了,你便是齐眉一字

    王,我们两人平分天下。”

    李宣听着呆了,他在王府中锦衣玉食的,哪里想过这么许多。之前只觉得李绪

    贵为“平晋王”,居然起了谋反之心,大是忤逆。自己处于二位皇兄之间,实难做

    人,只求自保即可,再不行,也只能报给李启,让他去处理。没想到二哥李绪却心

    怀天下,藏着如此雄心大志,一番话说得他心头又是惭愧又是敬佩。同为帝王之

    后,自己平日里为了点情爱扭扭捏捏的,却显得小家子气了。这时,倒撇开那些假

    情起了真意,握了李绪的手道:“二哥,你这些念头都是极好的,可未必只有谋反

    这条路才能做到啊。”

    李绪怔了怔,沉默片刻,叹息道,“九弟,我说了这么多你却还不明白。”

    李宣道:“我怎么会不明白……”正想说大哥其实早有所察觉,突然又停了口,暗

    自思忖,这么一说,可好还是不好?

    李绪转身,静了一会,淡淡道,“九弟,我之前一直不告诉你,是因为和你自

    幼相伴、情深义重,你万一知道了,象现在这般不肯帮我,我只能忍痛除之……我实

    在是不愿意。”他声音平静之极,似乎话语无关生死,只是寒暄。

    第五十九章

    李宣却是大惊,欲退,转念一想又硬生生停住,眼前一花,李绪人已至他身

    前,一只手悄然掐到他脖项间,指尖有些凉,摸得他直起鸡皮疙瘩。李绪静静看着

    他,近在咫尺的目光中微微有些怜悯,道:“兄弟一场,别人杀你我却不愿,只好

    亲自下手。”

    李宣只觉那手渐渐紧缩,自己呼吸便慢慢紧促起来,心中千回百转,终于努力

    笑了一笑,哑声道:“二哥……你也未免太心急了……”

    那手便松了松,李绪冷眼看着他。

    李宣咳了两声,“我还病着呢,二哥你一点也不懂心疼人,……我可没说不帮你。”

    李绪的手慢慢松开,眼睛眯起,盯着李宣,“你这个时候答应,却叫我怎么信

    你。”

    李宣在喉间摸了摸,看看李绪,把衣袍一撩,双腿“扑通”一声跪下,朗声道:

    “皇天在上,我李宣今生如叛二哥李绪,天打雷劈,五马分尸,曝尸街头,总之不

    得好死。”李绪看着他,笑一笑,“再加上那慕容天如何?”

    李宣吃惊抬头,“二哥……”

    李绪笑着扶起他,“好好,不逼你,其实……”,他在他耳边,半真半假轻声道,

    “如果你死了,那慕容天又怎么可能独活。”李宣心中漏跳了一拍,脸上仍但笑不

    语,李绪这次虽然饶过他,言语间却是仍带威胁,对他未能全信。

    他该如何做?该帮谁?

    至夜间,一钩银月挂上天边,李宣支起窗棂,院子对面那扇窗户也往外散着昏

    黄光芒,慕容天一天都未曾出门,不知道呆在房中做什么,他不禁叹了口气,往院

    外一看,院门大开着,外面还蹲着两名侍卫。

    转身,床头挂着一支紫竹洞箫,取下来看,也不是什么名贵物件,用手擦了

    擦,轻轻吹了几个音,呜呜声低回婉转,更是惆怅,心中想起白天李绪所说,明日

    他便要启程回京,此处事物却留待李宣继续查找。

    曹子劲也留了下来,明是协助,暗是监视。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李宣想起当初太子李启的支吾,莫非也跟此物有关?

    “一张图。”李绪边写边道。

    “图?什么图?”

    “我也没见过,据说是当年被人从宫中盗出来的。母后曾提到过,说是当年太

    祖留下的一张藏宝图。父王曾派人去寻过,可没人能找到这图中位置在何处,最后

    成了悬案。”

    “找不到的藏宝图有用吗?”

    “没用又怎会有人盗?”李绪笑看他一眼。

    李宣恍然,“只要找到那盗贼,宝藏便也到手了。”转念,吃惊:“那盗图的居

    然是……”

    “是慕容白和章天奇。”李绪笑一笑,“而这图,便在这宅子里。”

    李绪把笔放下,对桌上的字端详了一番,不经意道,“其实那慕容天有时间也

    可以审一审,或许也能问出点什么。”

    李宣观字不语。

    一曲终了,对面屋中却是毫无动静,李宣心中不禁失望,暗自发狠道为什么我

    非得这么窝囊保全你不可,难道就因为我和你欢爱了两次。举足走到院门前,对侍

    卫道,“听了声音也别进来。”那两人正半眯着眼打瞌睡,被他一说给弄醒了,面面

    相觑。

    李宣把门合上,缓步走到慕容天窗下,伸手推了推,那窗子早栓死了,他伸手

    “噗”一声,在窗纸上扯了个拳头大的窟窿,他心下有气,举动也不避人,声响甚大。

    屋内却还是毫无动静,心中奇怪,拿眼去瞧,视线及处,居然是一个人影也没

    有,不禁怔住。难怪刚刚那曲凤求凰,他听了毫无动静,莫非这房中另有暗道。伸

    手把那窗纸一把全扯了,拨开窗栓,纵身跳了进去。

    屋内果然是空无一人,只桌上灯影摇曳。

    慕容天居然早逃了。

    李宣怔了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他的家,哪里有机关他自然最清楚,自

    己还在这厢担心不已,实在把他看得太傻了。一头倒在床上,那被褥倒是睡过的,

    满是慕容天的气息,李宣抓了被子,蒙到脸上直笑,心中又是轻松又是莫名的酸楚。

    慕容天你这辈子再也别回来,我才安心。

    那被褥是新换的,柔软得很,李宣蹭来蹭去的,居然睡了。

    第二日清晨,鸟鸣轻婉,李宣睁眼,阳光已经摸到窗子上了,那几缕破纸被晨

    风吹得直抖。翻身坐起,却听身后有些响动,转头一看,里头半边床板退下了尺

    余,露出墙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来。

    片刻后,那洞里伸出个人头,抬头一看,两人都呆了。李宣跳了起来,跺足

    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六十章

    慕容天也没料到他居然在自己房内,还被他看到自己从暗道里出来,也愣住

    了。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法先开口,无言静对了片刻。却听院门开了,喧杂

    之声突然涌入。慕容天按动机关把暗道合上,正从那破窗子里瞥见一群人拥着李绪

    走进院子。

    “二弟!可起身了吗?再不起来,我可就启程了。”李绪在院里笑着大叫。李宣

    这才把眼光从慕容天身上收回,呆了一会,转身迎了出去。

    慕容天看着他背影,有些怔怔。

    却听那李绪在门外笑道,“怎么九弟又跑去慕容公子房里了,果然是片刻不能

    离啊。”慕容天一醒,心中不由又起反感,皇家之人从来不顾他人心中如何想法,

    似乎他们一句话便可定了乾坤,自李宣到李绪都是一个德行,着实让人生厌。

    李宣打了个哈哈,把李绪引到自己屋里去了。

    隔了一会,几人又出来,只听李宣大声道:“小弟恭送二哥,一路顺风。”慕容

    天一惊,听这话李绪却是要离开山庄了,不由心中暗喜。

    其实他前几日未被抓时,便已经联系过章天奇,当时他的想法是想救出小师

    妹,好让师傅能脱离掌控,助自己一臂之力,以救李宣,两人联手在庄中找了两

    夜。后被李绪在路上抓了,带来见了李宣后,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

    李宣的哥哥。

    后又被李宣再度强迫,这事却是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淋到脚,彻底的凉透了。

    原来李宣待自己其实和最初也没什么不同。之前患难与共,路上平静相处,原

    来都是自己的错觉,他从来都是戏弄自己,本来近来自己渐渐觉得他再无恶意,以

    为撇开前仇,或者两人也能平和相处,将来见面也能当个旧识。却都是假的。

    归根结底,他打心眼里就未想过要尊重他,亦没想过他和他一样也是个男子,

    居然拿了他当那些戏子娼妇,随意玩弄强迫。

    那自己这番忙碌却是为了什么?

    这是不是就叫做自取其辱?

    可笑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居然三番四次的被人压在身下,说出来倒叫人嘲笑讥

    讽。

    想至此,不禁心灰意冷。竟连多看他一眼,也是不愿。

    前日淋雨,换了房间后,正巧这屋子却是一处暗道的入口。夜间燃上灯,他便

    入了地道,终于在一处偏僻暗室中找到被囚禁许久的小忆和小绯。本是想着趁今夜

    便偷偷把人救了,自己和师傅一家远走高飞,再不进这山庄半步,亦不见李家之人。

    他也知道,这一大帮子人,老弱妇儒的,着实是个大包袱,自己就是拼了命不

    要,也未必能如愿。没料到关键时刻,对方为首的李绪居然走了,这可不是天上掉

    了馅饼,该自己成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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