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写字的纸，但是毛笔要自己带。你的笔…”

    “有。青山老师送了我一支。”优低头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绒布袋子，里头装着一支毛笔，乌亮发黑的笔身，圆锥形没有丝毫杂质的笔头，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是上品。

    “据说是老师小时候学写字，他爷爷送给他的。老师交给我，让我好好学习。”优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彩，启太想了想，说：“邀请青山老师一起吃饭吧。”

    “嗯？”

    “因为，送你毛笔了不是吗？”启太说，“而且，青山老师做饭那么难吃，他——”

    “才不！老师只不过是——”

    “啪！”

    门开了，青山和夫低着头走进来，脸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

    优张了张口，没说出声，启太无奈，拉着优的手跑过去：“青山老师！今晚一起去佐藤家吃饭吧！”

    “哎？”

    青山张皇失措，优鼓起勇气：“毛笔的谢礼！”

    青山愣了一瞬，眼前一亮：“这个理由好！”

    “老师答应了？”

    “下课后就去！”

    看着这两人，启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迟钝的人啊。

    当晚，书法课结束之后，优迫不及待收拾东西，等着青山老师。

    “我先去了！”启太换好鞋子，站在门外，“我去和阿姨说一声。”

    青山的脸又红了，生锈机器人一样点着头：“麻…麻烦了！”

    启太跑回佐藤家，从门口盆景下摸出备用钥匙打开门：“美和子阿姨！稍后青山老师要来吃晚饭！”

    “砰！”

    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

    启太立刻跑进去：“美和子阿姨？”

    “没，没什么，刚才走神了…”

    美和子立刻起身收拾厨房。

    厨房里堆满了各种食材，看样子像是精心准备过的，启太明白了，原来在优和自己邀请之前，美和子阿姨已经开口了啊。

    启太突然觉得很开心：如果这两个大人在一起的话，那么优就有了新爸爸，而且对方是优最喜欢的青山老师。

    “妈妈！我带青山老师回来了哦！有没有做你最擅长的菜呢！”

    优那兴奋到能听出破音的喊声从玄关传来，美和子一面回答着，一面继续忙碌。

    启太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美和子。

    果然不一样。

    那略带苦涩，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笑容，和之前任何时候见过的笑容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标题以优的视角拟定。

    第3章 大人世界的生存规则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青山老师与佐藤母子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多，启太越发觉得，如果他们是一家人的话，该有多好——他们现在，俨然已经是一家人了。

    在启太的期待下，又一个周六终于降临。

    坐在车子里往青山和夫的书法教室去的路上，启太手捧着高桥大叔烤制的松糕，想着要怎样制造借口，让青山老师再去佐藤家，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像启太预料的那样顺利。

    “我写完了。”

    优低着头，将纸交给青山老师，青山老师看着他，欲言又止。

    优低垂着脑袋，回到自己位置上，对启太说：“妈妈说，今天去我家吃晚饭也可以。做了你爱吃的青花鱼味增汤。”

    说完，优拖着布袋，垂头丧气离开。

    这是怎么了？

    启太看看青山老师，他也很烦恼的样子。

    启太没了心情，剩下几张字都写得乱七八糟，交给青山老师，他看也不看，随手放在一边。

    启太更加担心：上周不还商量着一起去游乐园之类的吗？难道自己不在的这五天里，他们吵架了？

    走出教室，启太没有直接去佐藤家，而是去了附近超市。

    他想要先找个附近的居民问问。这个时间，有不少社区居民在超市购物，也许能遇上一两个认识的。

    果然，启太发现了一个。

    铃木正在冰柜前挑选酸奶，她看着生产日期，总觉得不满意。启太跑过去，探身从最里面拿出一瓶，递给铃木：“姐姐，这个新鲜。”

    铃木看生产日期，果然是最近的：“启太真厉害！”

    “一般超市都会将最新鲜的放在最后啦。”启太笑着说，“是美和子阿姨教我的！”

    “她啊…”

    铃木脸上略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启太敏锐捕捉到，立刻问：“姐姐，有没有觉得青山老师今天上课有点心不在焉呢？我很担心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

    铃木有些犹豫，启太又说：“优也很担心，而且上周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这里人太多，我们去公园吧！”

    铃木连酸奶也没拿，带着启太去了公园。

    “青山老师向佐藤太太求婚了。”

    “啊？！”启太一愣，“好快！”

    “佐藤太太拒绝了。”

    “拒绝？为什么？”

    启太想起那天看到他们在走廊上说话的一幕，很不解。

    他们应该是喜欢彼此的，为什么要拒绝？

    “启太酱还小，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铃木说，“佐藤太太的丈夫以前和青山老师是一起钓鱼的好朋友，青山老师娶了好友的遗孀，是会被非议的。”

    “可…”

    “而且，佐藤太太比青山老师还大三岁，又带着一个孩子。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会惹人议论的。”

    “但，是他们结婚，又不是别人，为什么别人要议论？”

    “启太酱，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铃木坐在秋千上，前后摇晃，“大人世界的规则很复杂的。就算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别人的事，也总要评头论足一番。因为，没有人能完全不理会别人的眼光去生活，尤其对于佐藤太太来说，与青山老师结婚带来的精神压力，比自己一个人养育佐藤的生活压力，还要大。”

    这里的话，就算是启太也听不懂。但他还是很懂事得向铃木道谢，然后跑回佐藤家。

    那一晚，饭味同嚼蜡。

    此后的两周，包括圣诞节，青山老师都没有再去佐藤家。

    ---

    新年后的第六天，寒假接近尾声。窗外飘着雪花，启太坐在壁炉前看书。

    再有几个月就要升入国中，想要稍微看一下国中的课本，于是找出了姐姐当年的书本。

    启太撇着嘴看着历史书上各种被涂鸦得看不出原型的历史人物，又好气又好笑：难怪姐姐的成绩这么差，最后干脆逃出国，这样子能学好就怪了啦！

    不过，还是蛮有意思的…这个发型和衣服的搭配，很有后现代摇滚的感觉——

    “启太，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这就来！”

    会客厅沙发上，一男一女端庄坐着。男的微胖，精神抖擞。女人年轻漂亮，只是脸上少了些生动。

    “爸妈，你们回来了！”

    启太冲过去，想扑到女人怀里，被推开：“这里有客人。”

    回过头，启太才看见父母对面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人和蔼可亲，清瘦整洁，举止温和有深蕴，启太立刻鞠躬；“青山教授好。”

    这是青山和夫的爷爷，也是启太父亲的授业恩师，当年父亲创业时的第一个支持者，如今年老退休，在附近山脚小村庄里买了一片地，独自生活。

    也是因为他的介绍，启太才去青山和夫那里学习书法。

    如今青山教授来狱门庭家，就是为了青山和夫的事。

    青山将自己与佐藤美和子的事告诉了爷爷，爷爷希望能亲眼见过美和子和优再做决定。但他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希望狱门庭能派人送他过去。

    狱门庭老爷立刻让管家松田去安排，启太从松田那里得到消息，立刻跑到父亲书房：“我也想一起去。”

    父亲正在看书，让启太不要胡闹，启太又去母亲那里央求，母亲忙着做美容，随口答应。

    次日，启太与青山教授一同坐上了车。

    一路上，启太尽力描述美和子阿姨有多温柔有优秀多照顾自己，又说青山老师与她有多般配，佐藤优有多希望两人能够在一起。可青山教授只是微笑着点头，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反应。

    启太有点担心：如果青山教授也反对，那么青山老师要怎么办呢？

    来到青山老师家，佐藤美和子和佐藤优已经在会客室里坐着，看见青山教授，美和子立刻慌张起身。见优垂头丧气，启太上前拉住他：“我们去外面玩吧。”

    “少爷，外面冷，你还是——”

    松田劝阻，启太想了想，说：“他们大人谈事情，松田先生你带我们坐车里四处转转吧。”

    又问优：“可以吗？”

    优低着头：“嗯。”

    一整天，松田带着两个男孩四处游玩，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玩电动，去了美术馆看那些看不懂的画，去市民中心打羽毛球，到下午，车子经过国立二小，优忽然开口：“能，停一下吗？”

    国立二小，和许多小学校一样，同样的操场与泳池，同样的教学楼与中庭，同样在寒假里没有什么人。

    优经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几个高个子男生在打篮球，露出羡慕的表情。

    启太走过去：“要打篮球吗？”

    优转过头，露出兴奋的表情。

    “那去问问我们能否加入。”

    启太要过去，松田又说：“少爷，这是室外，万一感冒——”“打篮球能增强体质，没有关系的吧。”

    启太拉着优走进篮球场，松田端正坐在一边帮两人看守衣服：少爷似乎突然变得成熟了。

    傍晚，青山教授那边打来电话，说是事情已经谈好，准备天黑之前回家。优恋恋不舍离开篮球场，与启太一起回家。

    家门口，并排站着青山教授与和夫，教授依旧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和夫则面露喜色。启太几次张口想问结果，但都没有好意思，松田毕竟是大人，又是管家，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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