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的范围。
南国未灭时,芙蓉膏曾经一度泛滥,南边土著种植的罂粟花提炼的膏体以外用於外伤和镇痛的作用,後来加入烟草中吸食,麻痹神经使人上瘾,後来统一两国後就下旨禁售芙蓉膏,还在民间开设数百家司药局,专门救治烟民,这戒烟时的症状和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纤尘只觉得一股暖流顺著经络遍布全身,痛楚减轻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大厌恶,肺中陡然一疼,一阵甜腥涌上喉咙,从嘴里喷薄而出,正巧喷了段紫陌满脸。
积郁的血吐出後,纤尘脑子陡然清醒不少,眼睛一睁正好对上段紫陌一张表情古怪满脸血污的脸,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开这个即将发怒的人,猛的往床里面缩。
难得放下心防温存片刻,这小子一醒来看见他就像见了鬼一样,段紫陌霍然站起身就要伸手捉他过来,缩在床里侧的人脸色苍白,原本一张饱满的脸被病折磨的只剩巴掌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戒备的盯著他,双手紧紧攥著拳头,似乎在等他靠近一些就会一拳头招呼过来。
本来是该气,却怎麽也气不起来,段紫陌伸出的手放缓了速度,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纤尘全身一抖,想往後退却已经到了墙角。
“别怕,过来。”段紫陌放缓语气,“你方才还叫我来著,这会子又逃,想逃去哪?”
纤尘一脸茫然的四处看看,视线又移向段紫陌,脸上神色清明了些许,有气无力的回道:“贱奴还能逃去哪?天下那块地儿不是你段紫陌的。”
“一定要这样相处吗?”段紫陌蹙眉。
纤尘定定望著他,蠕动著嘴唇想说些什麽,最终抿著唇别开了脸。
段紫陌觉得在他脸上似乎扑捉到一抹笑意,凑过去一看见他紧咬著唇,果真一副憋著笑的模样,掰过他的脸,问道:“你笑什麽?”
不问还好,这一问纤尘再也憋不住,噗呲笑出了声,见段紫陌一脸莫名其妙觉得更可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著肚子红著脸道:“你的脸,哈哈哈……”
段紫陌手往脸上一抹,一看一手的血迹,方想起那口血正喷了满脸,一时间倒忘了,这会脸上颜色一定精彩得很。
好多年没见他这样肆意的笑,在那年的一江之隔後,两千多个日夜轮替,脑海里除了一张满含怨恨的脸不断闪现,几乎都忘了那个曾在他怀中撒娇放肆的莫纤尘,原来也曾有这般孩子气的欢笑。
心底某个最深角落上坚硬的外壳破裂,取而代之的是只为某一个人而悸动的柔软。
年少时的激越和纵情,被这个位子背负的责任和刻意保持的距离磨灭的所剩无几,其实并不是找不回,而是那个能让他心情激越的人,被他关在了门外。
手掌用力,将他捺入怀中,这次纤尘没有躲,乖乖靠在段紫陌怀里,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的心思对方都清楚,说了反而破坏了这久违的气氛。
直到安子煎好药端进来,段紫陌才松开手,看著纤尘把药喝干净,自己才去洗了脸,转头见他靠在被子里睁著大大的眼睛瞧著自己,笑道:“现在不怕药苦了,吃药倒是比以前乖多了。”
纤尘一听这话,抿了抿舌尖上的苦味,淡淡道:“什麽味儿尝多了就没所谓了,苦是这般甜也是这般,没两样。”
这话明显带刺,只是这会子段紫陌心疼他也不计较,反而坐到了床边蹬掉蟒靴上了床,轻轻揽著纤尘的肩,温言道:“好生睡吧,身子是自己,别再对自己那麽狠。”
只言片语一语双关,都是聪明人也就点到为止,纤尘淡淡一笑,凑进段紫陌,静静闭上眼睛,手不忘攥住了他的衣袖。
药力发挥,纤尘没一会就睡著了,这一觉前所未有的安稳,不能不承认他依恋这个男人的怀抱,怀念他独由的味道,在睁开眼能看到他熟睡的脸就在眼前,这一切是想像不出的美好,让他有片刻的迷惘,想一直这样却不能不亲手毁灭,段紫陌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他有天下江山,还有一个爱人叫唐欢。
而自己,隐忍这些年,背负著骂名和面对世人意味难明的眼光撑到现在,若放弃的话,那麽自己都该唾弃自己。
“醒了?”段紫陌一睁眼就见纤尘定定看著他发呆,再看窗棂外的天色,还没破晓。“这麽早?”
“习惯了。”
外面守夜的内侍听到声响,请示道:“陛下可是要起身?”
段紫陌道:“进来吧灯点上,早上的药送进来,其余人叫他们也进来吧。”
一干人等鱼贯而入,掌灯的掌灯打水的打水,段紫陌起身简单的梳洗後亲自将药喂了纤尘服下,顺手塞了个腌渍果子进他的嘴,笑道:“苦尽甘来,怎麽样?”
纤尘会意的一笑,吮著果子的酸甜味,认真点头道:“还行。”
段紫陌被他逗得呵呵直笑,掖好了背角便去指挥著内侍们整理屋子,屏风放在哪,花瓶玉器文房四宝字画书籍等等杂碎物品都是按著往年纤尘的喜好准备的,八角拱门上挂起了墨绿色的厚绒帘幕,外面殿门挂上了两层寒风的厚帘子,地上铺了几张羊毛软垫,屋里所有的椅子都增设了绣花软垫,还叫人去掐了枝白梅养在豆绿色的裂纹瓷瓶里,整个潇湘阁焕然一新。
纤尘暗想著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荣宠,自己曾是皇族,听过不少人说後宫里的女人没有荣宠就活不下去,他不知道母妃那时在宫中是怎样的光景,也曾不明白为什麽没有荣宠就活不了,现在却是深有体会,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说的就是这些吧。
而自己一介男儿,竟沦落到缩在後宫躲在另一个男人的羽翼下寻求庇护,跟所有苦命的女人抢饭吃,真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第九章
後宫里的女人,眼睛都是跟著那个唯一个的香饽饽皇帝陛下跑。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麽有皇上的地方就有嫉妒。
不管哪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这男风盛行的天朝,只要是个人,靠近皇上的人,就是用来仇视的。
人家唐欢虽说夜夜陪侍皇上,但他不入後宫,况且他家祖父三朝元老至今尚未致仕,他父亲还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军候,他也是挂大将军衔,这种家世,谁能惹得起谁又有那麽大的胆子去惹?
反观现在正得盛宠的莫纤尘,说好听点是亡国君,说难听了就是娼妓,最最下贱的那种,况且皇上还未下旨脱去他的贱籍,更未册封,所以气红了眼的女人们,一双双嫉妒的眼睛都冲著他去了。
休养了二十来天,莫纤尘的寒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无非是芙蓉膏的反噬每日折腾几次,其余的的倒还好,好吃好睡养精蓄锐,等的就是这些把气撒在他头上的女人们。
大兴比前帝都要暖和的多,地理位置比较靠南,所以大年过後还真就是开春的迹象,雪融了太阳也盛了不少,正午时分午睡之前再院子里还能沐浴片刻这难得的阳光。
宫里的主子们都有午睡的习惯,这段时辰正是最惬意最闲暇的时间段,也是掩人耳目刁事蹉非的最佳时候。
莫纤尘靠在铺的厚厚的美人靠上看著书,早就听到远远的传来杂沓的小步子连迈的声音,他放下书本也不起身,半眯著眼儿好整以暇的等著那些娘们来找茬。
“哎呦,这潇湘阁倒是个雅致的好地方,难得了我这双腿巴巴的赶过来也不算亏。”
人未到声现亮,这是个泼辣的。
“妹妹这是说哪里话,你那玉华殿的景可比这处好多了,离皇上那又近,得了便宜卖乖。”
笑里藏刀,这是个厉害的。
“得了得了,别吵著病人,咱们小点声莫在聒噪了。”
这才是人说的话,莫纤尘循声望去,正看到三位华服丽人带著侍女拐进院子,三个人三个样,尖下巴的女子个子最矮,柳叶眉下一双杏眼漂浮著瞄这他,一看就是个跳脱的角色。
肤色最白的那个个子也最高,胸大腰细妆色最豔,一张玫红色的唇瓣娇豔欲滴,一看就是个嘴不饶人的。
还有一个眉目温润,身材也丰韵些,年岁看上去大一些。
纤尘不等三人走近就起了身,抱拳行礼。
尖下巴的女子掩嘴一笑,道:“在这後宫里受这抱拳礼,真是老不习惯的。”
纤尘只当她放屁,淡然一笑也不做声。
最豔的那个女子四处一看,视线落在纤尘身上,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好半晌,眼底的嫉意越来越明显,而嘴上却是软刀子:“早就听说南国後主莫纤尘大名,现在看来你家父皇没给你取错名,看上去还真是纤尘不染呢。”
‘看上去’三个字她说的极重极慢,一旁年岁稍大的女子暗自攥了攥她的手,纤尘看在眼里淡淡一笑,视线落在最後一个女子身上,又是一礼,道:“娘娘也知道是看上去纤尘不染,这世间藏污纳垢的去处多了,哪个不是表面光鲜内里疮痍。”
丰韵的女子温和一笑,道:“咱们姐妹听说这潇湘阁的主子病了有些日子,想著既然是同住後宫中就是一家人,这不,抽著空就想著来瞧瞧,身子好些了没?”
说罢又笑道:“ 看看我糊涂的,都没介绍,这位是岚嫔,这位是娴贵人,我是淑妃。”
纤尘一听,边回了礼边想著这淑妃的用意,看上去可是的深藏不露的人,又是淑妃衔,从年纪看来该是最早的一批妃子,段紫陌登基五年有余,後宫空虚子嗣也只有段榕一人,纤尘怎麽会不知道段榕的母妃自尽的原因呢,无非是交换条件保子弃母防止外戚干政,中宫空置多年,本来年幼太子的抚养权就该是後宫女人们争夺的目标,却没人争,段紫陌一直亲自抚养太子并未将他交给那位嫔妃抚养,这样看来不是大家不抢,而是不敢抢。
既然太子亲生母亲自尽,那麽段紫陌就不会轻易为他指派个养母,现下看来这後宫中各位对於太子的抚养端的是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纤尘心中冷笑著这些个蠢女人,真是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了,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一人还真是不好打算,借力打力才是正经。
淑妃不过是听说太子同他要好,所以过来探探虚实,唐欢那尊大佛她们是不敢动,只敢掐柿子赶软的捏,不过他莫纤尘可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玩意。
这边潇湘阁里几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的说著闲话,那边的灏钧轩里段紫陌正教段榕练字,一旁的贴身内侍德全正侯在一旁等圣上指派。
“你下去吧,那边不需要朕去帮忙。”
德全细声提醒道:“纤尘公子没个身份又是新进宫来,那位可是淑妃娘娘啊。”
段紫陌横了德全一眼,瞪的他一个哆嗦,把脖子缩进了领子里。
“这点小事应付不了,他还有什麽脸留在宫里?”段紫陌冷言说罢再不理德全,专心的教段榕写字。
德全怏怏的退下,边退边暗暗埋怨著: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口谕死盯著潇湘阁,那里面的主子若是少根毛就要连累下边人死一片。
“父皇,淑妃娘娘会是儿臣的母後吗?”段榕停下笔,问道。
段紫陌斜斜瞥他一眼,“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只是儿臣总会有个母後的不是麽?”
段紫陌一听来了兴趣,将段榕抱在腿上坐下,问道:“那你喜欢不喜欢淑妃娘娘?”
段榕想了片刻,回道:“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怎麽说?”
“嗯……”歪著小嘴沈吟片刻,道:“都说帝王家无私事,儿臣个人的喜好怎可和朝政相提并论,父皇不也是一直舍小我成大业麽?”
段紫陌看著儿子一张童真的脸,小嘴里吐出的却不是童真的话,心里觉得心酸又怜惜,亲了亲他的脸,自言自语道:“可不是,我们父子俩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哎……放眼天下,也就自己的儿子能够理解‘身不由己’这四个字的感受了。”
“儿臣今日想去看看纤尘哥哥,可以麽?”
段紫陌定定看著段榕的小脸,好半晌才问道:“经常去那有可能会给他带去麻烦,也有可能会害了他,你不担心麽?”
“父皇才说过,那些个小事他都应付不了,就真真没脸待在宫里了。”
段紫陌不禁笑出声,额头抵著儿子的,闭眼享受著天伦之乐。
不想去想其他的,各个势力间的争斗已经是水深火热,现在放任著纤尘掺进一脚,是因为愧疚对他的纵容还是因为想找个理由让他安心留在身边,各种原因自己也不愿多想,也许将来的一切并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麽坏也说不定。
……
潇湘阁内,岚嫔和娴贵人早早的被打发走了,只余下淑妃和纤尘是是而非的摆著黑白四方阵。
淑妃摆下一子,捂著嘴打了个哈欠。
纤尘笑道:“小民一手臭棋,还得娘娘多担待,也就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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