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到近前,他才睁开眼。
醉眼迷离中蓦然一看以为是那个人,第二眼从那人陌生的俊秀笑容里,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忙要起身行礼,却被对方按住肩膀。
“本王无视礼教,就免了那些俗套吧。”段阡陌依著纤尘坐下,态度甚为亲密,手指轻挑的勾住他的下巴,目光肆意打量的片刻,笑道:“果真是一副好样貌,只可惜……”
对方的动作让纤尘心里不爽,那未尽的话明显是引他上钩,纤尘偏不如他的意,冷笑道:“王爷没去过临烟阁?怎的今日才看清楚小民的样貌生的如何?”
段阡陌被抢白,摇头苦笑,月光下男子俊秀的侧面那笑容里似乎能看到压抑著些什麽,纤尘觉得这人也许同自己一样,有些舍不掉想不得的东西。
“王爷可是跟小民身後过来的?”
段阡陌侧首看他,目带赞赏,“不错,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麽忙?”纤尘不解:“小民还能帮上王爷的忙?”
说罢又问道:“怎麽帮?说来听听。”
段阡陌深深看著他,觉得这少年心眼真真不小,只因自己是个王爷,他便刻意讨好著,且没问需要他帮些什麽忙就已经是应承的态度,看来段紫陌将他留在身边,所承担的压力不小,从这点就能看出这少年在段紫陌心里的分量,自己这次也算是找对人了。
“不被重用的亲王却被困在凤阙,其结果会是怎麽样的下场?”段阡陌问。
纤尘恍然一笑,道:“原来王爷有此困扰啊,可亲王不止王爷一人,全是同样的际遇,王爷大可不必担心下场会怎麽样,皇上是个要做明君的人,踩死只蚂蚁也要先找个借口,何况是身居高位的亲王。”
“借口千千万,他想找信手拈来而已。”段阡陌道:“况且本王没有那些心力同他周旋,只想走的远远的。”
“这个忙我可帮不了。”纤尘耸耸肩,“您至少在帝都还能横著行,小民却是身陷九重宫阙,您想远走高飞也得找只有腿的送您去,而我,却是早已经失了翅膀。”说罢自嘲一笑。
“你可以让他不得不将我遣走,现在正好天时地利……”段阡陌鬼鬼的笑。
纤尘眉心一跳正要起身,不想对方手快的将他死死一箍,不由分说唇已经堵了上来。
纤尘大力挣扎,段阡陌的唇并未张开,让他想咬他的舌头也没机会,唇鼻被堵的气闷,正要呼吸不过来,段阡陌已经移开了唇,低声道:“只需配合即可,本王往後必然相报。”说罢又覆上唇努力厮磨。
逃不开也挣不脱,纤尘放弃挣扎,自己本就是个世人眼中下作的人,何苦装什麽又贞洁纯男,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卖他一个人情也不为过。
手臂覆上段阡陌的腰,放松在他怀中。
唇瓣的厮磨变成舌尖的挑逗,本是演戏而已,此时却是假戏真做,纤尘自认放荡不羁,在临烟阁多年被调教的身体异常敏感,加上正处十八岁对情事正渴望的年龄,段阡陌又是个调情高手,殊不知在自己心里却是将他当成了另外一个人,被爱的渴望和对爱的占有,让纤尘迷失在这一吻里。
段阡陌适才静静伫立的石拱桥上,此时正站著三个人。
宋大海红著脸想移开目光却被纤尘撩人的身影牵制,傻傻的站在圣上身後。
他本是寻纤尘过来,没想到看到这一幕,本想往回走却不料圣上和唐欢漫步到此,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唐欢收到暗卫的禀报说纤尘和宋大海一前一後出了大殿,这几个月以来段紫陌再不曾召他进宫侍寝,他的心里不是不害怕,今日出行中段紫陌时不时回头看太子车辇,方才在大殿上饮宴,目光数十次飘向宋大海那一席,这些让他更加心惊。
宋大海的心思段紫陌看在眼里,两人在这夜里单独在一起本就不合适,若是来个偶遇,段紫陌必定是会龙颜大怒,唐欢就是抱此心态才拉著段紫陌夜游行宫,没想到却看到更羞耻的一幕。
桥上三人神情各异,唐欢眼里闪著得逞的冷笑,而段紫陌则是面无表情。
“朕想去看看榕儿,你先去休息片刻,晚些朕再传你。”
说罢转身就走。
唐欢心里一喜,红云悄然爬上耳廓。
宋大海见皇上走了,在桥上咳咳了两声,惊动了芙蓉藤下的两人,纤尘循声往去,见宋大海往远处指了指後才大步离去。
再回头却见段阡陌舔舔唇瓣,笑道:“嗯……味道不错。”
这一笑不像先前那邪魅,倒真是干净纯澈如大孩子。
纤尘瞪他一眼後噗呲一笑,讽刺道:“原来就是这种伎俩?料定段紫陌不会为了这种龌蹉事来给你按下大罪名,让他不放心你留在身边不得不遣走你,不过看来你找错了人,要找也该找唐大人才是。”
“非也非也。”段阡陌笑道:“第一,这忙他不会帮,那小子常年一副假正经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燥,第二,本王对他,怎麽也亲不下嘴,哎……他是个男人。”
“小爷也是男人!”纤尘猛的站起,义愤填膺。
段阡陌定定看他半晌,悠悠道:“本王才发现,似乎对你动了心。”
纤尘愤愤哼了声,提步就走,听到身後人笑著唤道:“喂喂,方才滋味不错,再来一次可好?”
“不怕走火就放马过来,小爷可以让你尝尝被压在下面的滋味如何。”
远远传来纤尘大逆不道的话,人影已经被夜色吞没。
段阡陌心情大好,在原地摸著唇瓣,原来男人的滋味也不错……
真真是个妙人儿。
(下部主角段阡陌,原来这货对bl的意向是纤尘童鞋启蒙的呵呵)
回到院子,正巧遇到德全匆匆往唐欢的院子去,得知是皇上传召,纤尘冷冷一笑,看来段紫陌的寝宫今宵又是个疯狂的不眠夜。
次日辰时,所有人在狩猎场集结。
春日的暖风带著桃花的香气,本是阳春三月的诗意绵绵,如今却被号角声声破坏。
说实话,纤尘并不喜欢这种弱肉强食的竞技游戏,那些动物被圈养在围场里等待著狩猎者的追逐和猎杀,何其无辜。
所以在他的概念里,要想往上爬可以踩在人身上,想让自己开怀可以用软刀子将仇人凌迟,却绝不是这样用对动物的杀戮来竞逐高低,一逞英豪。
段紫陌一干人等今日穿的箭甲,天子一身明黄劲装著银灰色箭甲,长靴上两腿笔直,宽边皮腰带杀出紧紧的腰线,发髻高高束起带白鹿皮弁,整个人英姿飒爽飞扬睥睨,身边永远伴著的那个身影,今日也是同样的著装,远观二人真是让人羡煞的一对。
纤尘没有著箭甲,本就不打算去凑热闹,骑在马背上缓缓跟在最後面,打算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补个觉,偏就有人不让他如意。
一声长长的号角响起,前面以天子为首的数十个队伍已经绝尘而去,纤尘放快了马速正要往岔道行去,前面两骑已经返回行至跟前。
一人笑若醇酒中微醺的桃花,一人勇如塞北高空的雄鹰。
一件皮甲从段阡陌手中抛出,稳稳落进纤尘的手中。
“不猎猎物也要穿戴整齐嘛,这围场里可不比外面,小心些也是好的。”
纤尘穿好皮甲,懒懒道:“不打扰二位了,小民准备往这边走。”指了指左边的岔口。
“那正好,本王和宋将军也准备往这边去,那麽……一起?”
“小民不准备去狩猎,马术也不好……”
正拒绝著,宋大海笑著打断:“得了!”手中马鞭一抽,纤尘的马吃痛长嘶,当先就冲进了岔道口。
“操!”
只有时间短促的痛骂了一声,纤尘不得不七手八脚的抓好缰绳控制座下马匹,身後传来那两人痛快的哈哈笑声。
☆、第十二章
一行三骑越行越远,林中不时有羚羊等野物受惊窜过,不想宋大海和段阡陌也无心狩猎,一直跟在纤尘左右,只要他马速慢下来,左右两人就是一鞭子招呼到马臀上,让纤尘痛恨不已,一个时辰下来嘴都骂干了。
到後来也不再骂,一心驾马往前冲想甩脱那讨厌的两个人,最後静下心来,竟觉得策马狂奔居然是无比的畅快。
“怎麽样,这策马的感觉还行吧?”宋大海笑眯眯的问。
纤尘这下意识到原来二人是片好心带著他骑马,自己还一心想甩脱他们,这样一来想起方才用那些市井街坊里的痛骂他们二人,倒有些过意不去,微微红了脸,别向了一边。
宋大海见看他的样子大笑:“俺就瞧不惯年轻人整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消极模样,现在这样多好。”正说著,一箭射出,前面不远处一头雄鹿倒地,打马上去一把捞起,递给纤尘,“拿去,算是你打的。”
纤尘不屑的拿眼望天,淡淡道:“我才不要,真要的话我自己会猎!”
宋大海也不勉强,将猎物在马臀後栓好,和段阡陌一起又沿路猎了几只小野物,纤尘坚持不拿弓,两人也不再劝说,找了快高地靠著树干休息。
宋大海拿出酒囊饮了一口,对纤尘道:“兄弟,听哥一句劝,离开皇宫去哪都好,实在没地方去跟哥回北边,那边的天空可比这里的干净。”
段阡陌笑道:“都道你宋将军是个实诚人,没想到也学会了坑蒙拐骗,你倒是说说,北边的天怎麽就比这里的干净?”
宋大海哇哇囔道:“这是形容,形容你懂麽?这大兴城好你怎麽一门心思往外钻?”
纤尘心想著宋大海看上去大大咧咧原来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吧。
“怎麽样?听哥的话,考虑考虑?”宋大海拍拍纤尘的肩膀,瞟了段阡陌一眼,“大兴城吃人的狼太多,你一个小孩总有一天被连吃带啃骨头都不剩。”
多年来都没人拿他当小孩看,就连他都忘了其实自己还没到弱冠,宋大海的言语朴实让他心里暖暖的,别人对他冷言冷语还能应付自如,对他好却让他不知道怎麽去面对,不自在的冷著脸道:“谁跟你是大哥小弟的,我怎麽活你管不著!”
阳光下少年的脸微微染著红晕,鼻尖上的汗珠闪著晶莹的光,和平日里冷淡的从容不同,扭捏的样子让人怜爱。
段阡陌和宋大海并不介意他的冷言冷语,倒觉得这样子颇可爱,话匣子就此打开,毫不顾忌的七聊八聊就聊到了天子身上。
纤尘从段阡陌口里得知段榕的生母是段紫陌还在当皇子时的侍妾,後来怀了孩子也没有多麽受宠,登基後不久才封了个嫔位,按说这样低下的身份就算是自己儿子立为太子也不至於发展到外戚干政,为何会丢了性命。
纤尘表示不解,段阡陌淡淡道:“皇兄的後宫形同虚设,多年来也只宠唐欢一人,若段榕立为太子,那麽他的母妃就很有可能母凭子贵,指不定还会是将来的皇後或是太後,而皇兄就这麽一个儿子,他要的就是让後宫各主争著这个香饽饽,这样一来各宫主子的娘家人便各成一派争斗的头破血流,朝中势力得以相互牵制,何乐而不为呢?”瞟了一眼纤尘,话题突然转变,“现下唐家独大,没人能撼动,若皇兄真将太子交给唐欢,那麽唐家则更难以撼动,其他各势力也会失去追求,到时候就难办了,不过我想……皇兄还不至於这麽傻,他那麽看重唐欢,若说要立他为後早就立了,无非是忌惮著唐家而已。”
段阡陌一席话信息量极大,纤尘心下已经有了计较,他这是对昨日一事的回报,若没猜错的话,狩猎完回宫後,这位王爷就会被外派,至於说外派到哪,如今南疆闹的正欢,朝廷派下一位有分量的亲王前去平乱是很有可能的,段阡陌得以远离这是非之地,若平乱有功还能功利双收,再说了,那边山高皇帝远,这平乱时间长短与否,还不是他说了算,也许三年也许十年也许就一辈子了。
再回想五年前,段榕出生时正是他回南国的时候,难道那时候段紫陌就已经为立男後安排了後路,那麽他是为了唐欢还是自己呢?
想到这不免自嘲,怎麽可能是为了自己,唐欢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是你侬我侬,就只看他现在怀里抱的是谁也能知道答案。
不过有他莫纤尘在,怎麽可能让他俩心想事成,三年前那两人将他当做垫脚石踩过,那麽今日总要想法子还给他们才是。
晚宴是摆在围场外面,燃了篝火扎了帐篷,虽然离行宫并不远,但北朝的皇都原先是在北地,那边狩猎就是睡帐篷,这个习惯让段紫陌怀念,所以每年两季狩猎定是要在帐篷里睡一晚的。
纤尘什麽都没猎,求著宋大海活捉了一只白色小狐狸当自己的猎物,果不其然得到段榕的喜爱,假惺惺的同段榕玩著不亦乐乎,兜来无数道神色各异的目光。
几个武将麾下的副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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