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纤尘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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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径直来了潇湘阁。

    陛下脸上黑的很,进屋就屏退了一干人等,抽去纤尘手里的画笔,“朕发现你干下事後就爱画画,怎麽手上染了血画的画就豔一些?”

    “诚然,那色盘里的朱砂丹怎麽都没血色那麽豔。”纤尘俯身吹著画卷上未干的墨迹,嗤笑道:“小民就觉得奇怪了,怎麽不管哪处倒下只阿猫阿狗,陛下就要来找小民,难道陛下喜欢玩先塞人进牢狱再把人放出来的游戏麽?”

    “她不是阿猫阿狗,她是朕的妃子。”看著纤尘似笑非笑的脸,接了一句:“也许还会是将来的皇後。”

    一阵窒息的静默,纤尘深吸口气,上前一步,逼视段紫陌的眼睛,声线漂浮的问道:“那我是你的什麽?”

    段紫陌动动嘴唇,却听他继续说道:“我是你高兴就你我相称的发小,不高兴便摆出身份的男宠?”

    “我是你骗一骗就丢了魂哄一哄便忘了本的莫纤尘?”

    “或者是你记得就抱一抱不记得就丢一边的玩意儿?”

    “是不管死谁病谁就一定是我干的替罪羊?”

    “够了!”段紫陌往後退一大步,“若良善安分,谁也不会去怀疑你。”见他掉头就走,一把拉住他的手,放缓语气道:“我也不希望是你,你说是你麽?”

    纤尘背著身子,可见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平复了半晌才转过身,道:“你若能用待唐欢的心来待我,就不会回回闹得不欢而散,你那样信任他,可曾给过我一丝信任?”

    “你说是你麽?”段紫陌避重就轻,低声重复问著。

    纤尘心中失望,面上却平静如水,吐出的话犀利如刀:“如果是我,就不会让她半死不活,留著命反过来对付我。”

    段紫陌仰头闭上眼睛,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在分析可信度,半晌睁开眼,握著纤尘的手加深的力度,“这宫里宫外谁是你的内线?”

    “陛下终於问出来了,敢情潇湘阁里那些耳目盯了我数月都是白搭的?”纤尘别开脸,冷冷道:“陛下为保云阳候斩杀南朝降将李涛,难道要把所有降将全都灭干净不成?”

    “斩李涛是为了保你,何故曲解我的用意?”

    “可你清楚不是李涛做的,是云阳候,难道降将就不是人,南朝的人命如蝼蚁?”

    “还谈什麽南朝?”段紫陌甩开纤尘的手,依著桌子坐下,抬头看他,“仇你也报了,安心待在我身边,交出内线我会尽力保你一生平安。”

    “没有什麽内线,你知道……”纤尘耸耸肩,“我是南朝的罪人,哪还有什麽拥趸?”

    “好,朕不再问你!”段紫陌起身出门,“你自己好自为之!”

    见他头也不回的大步出门,纤尘疾声道:“等等!”

    段紫陌停下脚步,并不回头。

    纤尘上前,犹豫了一下从身後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心上,温存了片刻,轻声道:“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你也要相信我。”

    段紫陌沈吟半晌,“嗯”了一声。

    “五年前的误会,你都知道了,为何从不问我,你知道是谁所为。”紧紧贴著段紫陌的背,声音带著压抑:“我一直等你问我,你为什麽不问,为什麽不问……”

    段紫陌转过身,让纤尘依著自己的胸,低声道:“唐欢和我一同长大,助我登上皇位,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辅佐我,在一个君王眼里,他那些过和功比起来根本不算什麽。”

    “是啊,不算什麽……”呆呆的看著书案上一座并蒂莲的笔架,喃喃道:“在国本面前,一切都不算什麽,就连说过的话许过的誓言也可以抛之脑後,紫陌是个成功的帝王,不是麽?”

    纤尘抬起看他,清亮的眼睛里破碎开的是迷惘,段紫陌心里一疼,紧紧抱住他,下巴磨蹭他失聪的右耳。

    自己心里在假设,倘若当年唐欢没有骗他,会不会跨江南下歼灭南国,答案是肯定的。从幼时开始,学习的就是谋国用兵,拓疆富土,北国贫瘠不比南国,先祖马上打下的江山自草原进驻北地疆土,创下数百年基业,南朝数代君王重文轻武,到最後几代更是懦弱无德少理朝政,十几年前南朝已经是名存实亡,西边边塞一直都不太平,若自己不挥军南下,南朝也会落入他人之手。

    只是将这些说於纤尘听,就好像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的借口,他还不屑做这等事。

    怪只怪十年前命运的安排同他结识,走到如今这样丢也不是留也不是左右为难的地步。

    段紫陌还在怔忪中,感觉唇上一暖,纤尘踮著脚箍著他的脖子,清新的体香窜入鼻腔,有什麽被啪的一声点燃。

    为了保护纤尘,自己很少来潇湘阁,同他温存更是除了乞巧节那一次以外就再没有过,一直就知道自己抵抗不了纤尘,疯狂的爱著他身体的全部,包括他让人憎恨的心眼。

    疯狂的相互摩擦著身体,衣物凌乱给对方增加了欲待蹂躏的美感,唇不离唇的旋转,没多时转到床边轰然倒下,轻纱帐如云雾,掩藏一室春色,影影绰绰纠缠的身体像藤蔓般攀附寄居对方的身体。

    外间的门被轻轻合上,传来安子小声嘀咕的声音:“大白天的……”

    “啪”一声。

    一只靴子贴著门缝落下,只听段紫陌闷闷的声音:“那是我的靴子……唔唔……”

    纤尘移开唇,躺在下面的段紫陌见他唇瓣嫣红,两颊一抹丽色,上挑的眼尾染上媚骨风情,眼一弯唇微勾,目光正被眼前的美色牵绊著,纤尘水蛇似的一滑,埋入段紫陌胯间。

    段紫陌自己被温暖的云朵包裹著飘上了天,眼前五彩霞光,脚下山岚迭起,身体不自觉往前送,嘴里却哼哼著:“不要……”

    “口是心非!”纤尘抬头,嫣然一笑,继续。

    他要取得上风,温柔的撒网凶猛的夺取,让段紫陌离不开自己,纵然是得不到他的全心,也要尽可能的拥有同他欢爱的机会,欢爱也是爱的一种吧。

    谁叫他许过一辈子的承诺,六年前的誓言破了,这一次绝不让他反悔,哪怕是用尽手段也要抓住他。

    除了段紫陌,自己还剩下什麽?

    就连心也在乞巧节的那一日彻底被带走。

    ……

    又是秋猎到来时,因为这半年朝中混乱,段紫陌也没什麽心情,没有劝说纤尘和他一起去,出发前说十天就会回宫。

    病还未好全的淑妃跟著一块去了,用段紫陌的话来说,不能让他们两一同留在宫里,否则又会闹出些事。

    段紫陌是怕了,纤尘现在说不赢便不再说,以吻封缄。

    皇帝陛下那点龙精存货基本上是被掏空了,两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灏钧轩每日戌时三刻熄灯便找不到天子的踪影,只有德全知道,那两人只怕是在潇湘阁里正酣畅淋漓的厮杀著。

    百无聊赖的板著指头数日子,到了第十天正好是自己生辰,纤尘想段紫陌应该会回吧。

    等到了酉时天将拉起沈幕,纤尘知道他是不会回来了,稍微洗漱了一下,换了件袍子便撇下安子出了潇湘阁。

    拿著一等侍卫的腰牌很顺利的出了偏门,这腰牌是死磨硬泡从段紫陌那得来的,今日还是第一次用到。

    漫无目的的走到当日放河灯的石拱桥时,已经是戌时过了,深秋的天黑的特别早,再看四处已经是华灯初上,远远的就能看到十八巷错落起伏的屋檐和灯火,正是猎豔的君子们一日中精气神最旺盛的时候。

    不知怎麽的就走到瑶湖边,画舫里传来丝竹声,湖心的荷花已经开败,残荷无香,观之萧条。

    真的没想到还会遇到那艄公,也就是宁老王爷。

    循声望去时,那风流的老王爷一身寻常的布衣,腰後别著一支长萧露出一点头,正倚在一艘画舫的船头笑眯眯的挥手招呼自己。

    登船行礼,跟著他进舱落座,舫上丫鬟上酒上菜,泡了一壶碧螺春搁在案边长几上便轻巧退了下去。

    纤尘是第一次登上画舫,先只道文人墨客们附庸风雅,现在观之才知却是值得一坐的地方。

    “这艘是‘兰舸’,你看……”宁老王爷抬手一引。

    纤尘顾盼四周,舱不大,只有两人席案,均是百年树根,舱门和窗台是古朴木栏,只上了一层清漆,竹帘垂落,几盆吊兰毫无章法的挂在各处,脚下木板也是原木清漆,整个船舱兰香雅韵,让人身心舒坦。

    ☆、第二十章

    “这酒味儿怪怪的,带点花香……”纤尘连饮三杯,砸吧著嘴唇,品不出个所以然。

    宁老王爷呵呵一笑,以手掩嘴神秘的说道:“一斤梨花白兑半斤瑶湖水,加上些乱七八糟的花瓣封坛埋在土里半年开封,味道不怪那才是真怪了。”

    纤尘一愣,没想到这老头倒是坦白,半晌说不出话。

    宁老王爷又笑,“这可是我画舫上最好的酒。”

    “最差的酒是什麽?难道是半斤老白干兑一斤水?”

    “哈哈哈!”大笑几声,指著纤尘道:“你这小子有意思,和你说话可比紫陌畅快多了。”

    “别提他,坏了兰舸的风雅。”

    老头子笑得意味不明,笑意敛去後,缓缓道:“紫陌一岁时抓周,满殿的文房四宝书剑玉器,他都不抓,径直弯到宫女的脚下抓住了那只穿著绣花鞋的脚……”

    听到这,纤尘噗呲一笑,宁老王爷并未笑,叹了口气,“皇室里各个子弟到一岁时都会抓周,宫里信奉这一套,先皇对紫陌本就算不上喜欢,只是紫陌是皇後所出,皇後在紫陌三岁那年病逝,接著皇後母家被查出和那年的舞弊案牵扯上关系,一门数百人一夕间荣宠尽褪丧於铡刀之下,就剩下紫陌这个独苗,後被先皇送到皇贵妃处抚养,皇贵妃无所出,却是先皇最爱的人。”

    说到这瞄向纤尘,後者一笑,接著他的话道:“王爷的意思是,皇後一族是被冤,紫陌成了皇贵妃坐稳後宫的垫脚石,成为皇後的阶梯,紫陌本无心争储,却是身不由己被推上储君的位子,这麽说来,先皇还是属意与他才将他交给皇贵妃抚养,三岁起就跟著皇贵妃,大抵是比和他的母後的亲情还要深,我记得十三岁回南国的时候皇贵妃被封为太後,据说没到一年就病逝了,难道……”

    说到这便不能再往下了,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紫陌并非皇贵妃的亲生儿子,还记得幼时皇贵妃是个挺和蔼的女人。

    “你说的不错,只是紫陌能夺得储君之位并非全靠皇贵妃的关系,他不是先皇诸多儿子里最聪明的一个,却是最有目的性的一个,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得知皇後一族的冤屈,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十几年的抚养之情,到最後才发现是自己最亲的人布下的温柔陷阱……哎,太後去世的那一晚,紫陌哭的很伤心,每一滴眼泪都是真的,讲到这,你也该清楚紫陌的背负了,他做什麽事都不会是事出无因,既然是他自己要夺到手的,那麽他便没有放手的权力。”

    纤尘的心被什麽东西扯著,一抽一抽的疼。

    紫陌一直生活在欺骗里,自己在北国那五年看到的一直是他另一面,永远带著阳光的笑脸,从不曾让那些阴暗腐朽的东西表露在自己面前。

    为了皇族尊严和先皇的名誉,就算是登基了,也没给皇後母族翻案,这在他心里永远是个刺吧。

    如此就能想象到,在他得知自己背叛了他时,那种重来一次的痛侧心扉,就像旧疤被剜开,刹那间噩梦重回,而唐欢便理所当然成了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好好想想吧,若不能同心就当机立断分开为好……至少能留个美好的念想……何苦相伤,何苦自伤……”

    宁老王爷的话在耳边回响,纤尘踏著回宫的路,一步一步走的很快,想快些见到他,狠狠拥抱他,告诉他自己可以和他同心,不介意谁当皇後,甚至愿意做到唐欢为他所能做的一切。

    广记的花生糖刚出炉,盛在簸箕里飘出诱人的甜香,纤尘买了一包,曾是在幽州时逛街必吃的甜食,牛皮蜡纸用红线系成四方小包,捧在手里暖暖的。

    灏钧轩里只亮著三盏灯火,段紫陌翻著这些日子累积的奏折,一旁唐欢放下折子,用簪子挑了挑灯芯,回头见段紫陌正瞄著他笑,干咳一声,沈声道:“陛下,专心。”

    段紫陌问道:“朕不是很专心看著你麽,还要怎样专心?”

    唐欢低头看折子,段紫陌的视线却让他静不下心,摊开折子,问道:“北方驻军的越冬物品,陛下看是让谁押送好?”

    段紫陌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些小事然道还要问朕,一向都是你处理的,朕现在只对你有兴趣。”

    “陛下!”唐欢轻轻别他一眼,拿起茶杯喝茶,眼睛却飘向暖阁那边。

    “好了好了,朕不扰你,专心看折子。”段紫陌一本正经的拿起折子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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