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纤尘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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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在眼里,可有开口申辩,可有相信过我这个天子会真心护你?

    你可以将满身伤痕让别人看,却独独瞒著我,难道在你眼里我还比不上一个宋大海?

    此时的情形,就好似我是一个外人,他护著你,义愤填膺的叫我尊重你,你们可给过我一丝一毫尊重?

    他是忠臣良将,我难道就是暴虐昏君?

    “还不动手?”

    宋大海被几个人抬住手臂拉起来,段紫陌的袍角被纤尘攥住,那人不说话,只是抬头看著他,眼眸里是看得分明的绝决和压抑的很好的最後一点哀求。

    以死相逼?

    他莫纤尘到了这种落拓的地步,还能以他自己为赌注要挟於他!

    段紫陌怅然一笑,妥协,却不是认输。

    “押宋大海下去,不得动刑,等朕的指示,天牢至今日起,没朕的手谕不得任何人进入,其余人给朕把他抬回宫,德全传朕口谕,让禁军封锁天牢到皇宫这条道,今晚的事不得传出去,口风不严者,斩!”

    玉照宫里原先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早先就听闻了主子被押下天牢,安子溺水身亡至今尸身还未寻到,不免暗自垂泪,心想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半年时间就人事全非。

    纤尘被抬回玉照宫的时候,小喜子第一个看见,眨巴著眼睛看清楚真是主子时,来不及落下欣喜的眼泪便被段紫陌一眼盯得一个哆嗦。

    “他如今不再是你主子,而是犯人,给朕将消息瞒实了,多嘴的扯了舌头丢去喂狗,明白了吗?”

    小喜子头如捣蒜,连连称是。

    宫里呆多了不长点心眼早就被丢去喂了狗,这事明摆著就是皇上瞒了朝臣们把人从大狱里给带出来,嘴上说是犯人,可住的还是玉照宫,这事马虎不得,再说纤尘主子向来人好,嘴虽贱点但从不把人当奴才看,又没主子架子,小喜子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主子。

    皇上的御用太医,也算是成了纤尘的专属太医,老人家这回看了病人不像以往开了药就走人,自请留在了玉照宫。

    段紫陌几次趁著旁边没人想给他换身衣物,顺带著瞧瞧背上到底是什麽,都被人挡下。

    纤尘死撑著不睡,顽抗到底。

    寝殿里能摔的不能摔的除了床上那个人,全部被段紫陌碎尸万段。

    最後被小喜子伺候著避开背部换了身衣物,人还是不肯睡,睁著眼睛防贼似的防著段紫陌。

    “朕不看可以,总得告诉朕是谁干的?”段紫陌忍著怒气放缓语气,口中突然冒出一个让纤尘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名字:“是唐欢麽?是他先找到你的,这十几天他对你做了什麽?”

    纤尘在心里苦笑,若在一个月前,段紫陌有这种觉悟,那麽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然段紫陌问出的话里,每一个字又像针刺,让那一夜受尽的屈辱随著每一个字重新摊开在眼前,鲜血淋漓。

    段紫陌清楚的看到床上的人全身一个哆嗦,那一刻似乎证实了心里的猜忌,第一个念头却是逃避,逃的远远的,再不敢踏进玉照宫一步。

    段紫陌仓皇而逃的背影,消失在纤尘模糊的泪眼里。

    不眨眼的看著那个方向,沈默著,良久,摇了摇头。

    他唇角浅浅刻著一抹,近乎凄凉的笑容

    他明白,都结束了……

    ……

    十天过去,太医在玉照宫一连守了五日,一来怕时常进出引人注意,二来此次的病较之以往几次都要严重。

    伤势未愈就泡了几个时辰的江水,汛期的江水最脏,伤口虽结了痂,但只是表象,内里早就感染,痂覆盖在表面反而不好,这是时常发烧的原因,加上被暴力虐待,虽用过药,但药性剧烈,实则治标不治本,牢中气闷,加重了病症,此次病来如山倒。

    “回皇上,他能撑到现在全凭自己的毅力,现在烧已经褪了,老臣交待了小喜子要注意的事项,只要公子配合,命就算是保下了。”

    “你说他有不想死的毅力?”

    “这只是老臣猜测,若按以往病例来看,这样的情况撑不到皇上救他出来,对了,公子才吃了药,刚睡著。”

    “下去吧。”

    段紫陌步到窗棂前静默了片刻,举步往玉照宫行去。

    小喜子按时去内室看了看,放下纱帐就见段紫陌进来,十几天都不曾见到陛下来玉照宫,这会子看到他,小喜子心里一喜,轻声行了礼,“回皇上,公子才睡著。”

    段紫陌挥挥手,小喜子忙安静的退了下去,才退到门边,被段紫陌唤住。

    “这些天吃饭怎麽样?”

    “太医说在牢里时公子有大概五日不曾进食,全靠饮水吊著命,所以现在用的都是清淡的粥,吃的少,刚开始吃什麽吐什麽,吐了接著吃,奴才看公子那哪里是吃饭,简直是受罪。”小喜子咬著唇,眼眶红了。

    段紫陌沈默下来,用手缓缓掐眉心。

    ☆、第三十章

    段紫陌沈默下来,用手缓缓掐眉心。

    你……真的想活?

    可我怎麽没有一丝宽慰的感觉?

    从你的眼睛的我只看到满目空茫,这是想活下去的人该有的一双眼睛麽?

    太傅说你‘我行我素’,太师说你‘一身傲骨’,榕儿说你‘洒脱随性’,你是对自己很宽容的人,你知道世事多变幻,你说你从不怕死,为何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并不是为了想活而活,而是逼迫自己活?

    一阵风来,吹动了殿门,穿过帷幕,乱了额角发丝。

    小喜子去关门前,似乎看到皇上突然就老了十几岁,是心的疲累透过本年轻俊美的容颜,一瞬间就老态必现。

    心里暗叹,天子也不容易啊……

    良久听见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淡淡的语声从雾气中游移而出。

    “……夜里睡觉呢?”

    小喜子哽了一下,有些心疼皇上,决定避重就轻的说。

    “呃……还好。”

    “什麽叫还好,给朕说实话。”

    “是。”小喜子咽下一口唾液,道:“公子一觉最多一个时辰,白天还好,夜里常常尖叫著惊醒……”听到皇上拳头吱吱响,忙闭上嘴。

    “他可有说什麽?”段紫陌问,“朕是指梦话。”

    “说‘我再不敢跟你抢’,还有‘求你放过我’,‘唐欢你赢了’……还说过‘一卷草席,一袭麻衣,一座无字碑,葬!’,呃……”

    小喜子的声音渐渐变低,定在原地偷偷转头看段紫陌掀开帘子消失了身影。

    走到床边,低声道:“皇上走了。”

    纤尘睁开眼,定定看著帐顶,那似乎没有焦距的眼神让小喜子一阵心惊。

    良久听的他道:“嗯,谢了。”

    小喜子不明白为什麽主子先死活不让皇上看他的伤,现在又交待自己对皇上说这些话。

    看见主子和皇上这样心里著急,试探著轻声安慰:“奴才觉得皇上心里有主子,主子所受的苦都在皇上心里烙著呢……”

    纤尘轻声打断他:“你不明白……”

    你怎麽可能明白,我仅存的希冀全在他那一个转身时破碎……

    我从来就不害怕身上的污点增加,那些画威胁不了我,却能左右他。

    他给不了我的不止是信任,还有我以为的眷顾……

    那麽,我还能期盼什麽?

    等待什麽……

    此次若能扳倒唐欢……

    接下来,只怕就是大限将至……

    ──就此作罢!

    ……

    今年的秋似乎凉一些,才至霜降,草场里草尖儿就染上了白霜。

    清早的风带著股凉劲,吸一口气浸入心肺,马儿狂驰,黑发被风扬起在脑後,像一面抖动的大旗。

    抽箭,搭弓,拉弦,瞄准,放箭!

    “啪!”

    一箭正中红心,箭靶承不住力,痛苦的颤抖!

    在场外欣赏了许久的唐欢,单手撑木栏跳入草场内,笑著鼓掌,“陛下神力,何必拿箭靶出气。”

    段紫陌勒紧缰绳驻马而立,侧目看著唐欢缓缓走过来。

    跨下骏马看见唐欢过来,打著响鼻,待他捧住头,亲昵的在他手掌中磨蹭。

    “惊云也有十六岁了吧。”唐欢轻轻抚著马鬃,“陛下真是个长情的人。”

    对谁长情?

    对马?对他?还是对他?

    段紫陌冷眼俯视唐欢和惊云亲昵。

    纤尘来北国时是八岁,唐欢和自己同年,均是十五岁,唐欢似乎很喜欢那个小跟屁虫,每次进宫来时都会给他带些宫外的小玩意。

    自己一开始并不喜欢纤尘,觉得又小又娇,和唐欢骑马射箭玩蹴鞠从来不带他去,可常常能看到场子外一张偷偷张望的小脸,那双清水眸子总带著期盼时时跟著唐欢的身影。

    南国人就是软趴趴的,这样的小孩若不是生在大富人家,在北国就连当奴才都嫌太弱了些,竟然还想骑马?

    那年漠北进贡数十匹名驹,皇子们去挑,不知道为什麽,那麽多神驹,自己偏偏就挑中了那匹缩在最後火红的小马驹,皇兄们嗤笑,为此父皇还曾带著意味不明的语气夸奖他懂得谦让。

    只有他自己知道,并非做戏假意谦让,而是……想选就选了。

    第一次,马场里多了个小小的身影……

    “借你骑!”

    十五岁的段紫陌骄傲的牵著火红的小马驹,用眼缝瞟著矮他一个脑袋的小家夥。

    “什麽?”

    纤尘目中带著惊喜,又怕听错了,偷偷瞟了眼小马驹,又看了一眼段紫陌,觉得这人的表情忒吓人,忙移开眼睛去看唐欢。

    “啊──”

    “叫什麽叫,吵死人了!”

    在段紫陌不耐烦的喝斥中,纤尘连忙收声。

    刚被他一把墩上马背,吓得不轻,再睁眼发现根本就不可怕嘛,段紫陌正把缰绳攥得紧紧的,小马驹得儿得儿的走,段紫陌牵著马,丢给他一个高傲的背影,却让他很踏实。

    “我可以骑著这个小马,和你们玩?”纤尘小心的问。

    “小马小马的叫,真难听!”段紫陌并不回头。

    “纤尘给它起个名字吧。”

    纤尘回头,正对上唐欢笑眯眯的眼。

    “啊……叫什麽呢?”仰头想了想,眼睛亮亮的,“叫‘惊云’好麽?”问著话,目光带著希冀望著段紫陌的背影。

    半晌等到段紫陌一声回答:“哼!”

    真是个别扭的人。

    纤尘自当他是答应了,高兴的举起双手大叫:“惊云,惊云,惊云,哈哈──”

    惊云八岁时,纤尘回了南国,唐欢也走了。

    走前,唐欢说:“陛下,你要唐欢去哪,唐欢绝不违抗,可陛下……明白唐欢的心麽?陛下喜欢纤尘,唐欢就会对他好,必用自己的命去护他无恙……”

    那一年的段紫陌方明白,爱和被爱,并不是局限於两个人。

    如今的段紫陌又明白了,只有两个人的是堡垒,而三个人的则是──战场!

    唐欢从段紫陌手里牵过缰绳,带著惊云和段紫陌在草场内徐徐的漫步。

    “陛下,被人牵著遛马,感觉很不错吧?”唐欢没回头,淡淡的笑,“那时唐欢很羡慕呢,可从未有人为唐欢牵过马,陛下的宠爱全给了纤尘,给唐欢的却是‘恩宠’。”

    “朕待你还有何挑剔?”

    “陛下还不明白麽?‘宠爱’和‘恩宠’,别人以为是一样,谁会去追究‘爱’和‘恩’的区别?”唐欢停下脚步,侧头仰望青色天空上躲藏在云雾後的朝阳,话音和草尖上的霜芒一并碎开,“陛下就像那顶朝阳,微臣只能仰望,抬起手时好像就在指尖的不远处,却是一辈子都不能真正触摸到,而纤尘,他是挡住朝阳的云,和陛下离的那麽近,却还要遮住臣的视线,不愿留下一丝空隙……”回头看段紫陌,“微臣讨厌阴天!”

    话音方落,被跳下马的段紫陌揪住了衣襟,懒懒的任由他摆弄,只用眼睛贪婪的看著他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朕原本以为对你总有著一份亏欠,念著相识於微时的情分,处处都顾及著你,别以为朕什麽都不知道,你父亲云阳候在围场玩的那些把戏足够让他死一千次,不是顾念你,朕会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他?”

    “呵呵……微臣多谢陛下。”顾及的是我手上的兵权和父亲的京畿护卫而已。

    “你在纤尘和朕之间干下的那些事,有谁不知?朕未追究难道不是顾念你?淑妃被人下毒,朕可曾问过你一字半句?”

    唐欢别开脸,有些出神的看著草尖上白霜凝聚成露珠,下一刻被段紫陌捏住下巴转过头,听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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