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到去计较职位,完全忘了考虑大老板的习惯。
第一个阵势,我感觉自己败了。印象分势必大减。
想到这儿,我的面部表情立时变了,内心开始忐忑不安。大老板何其聪明,沉默片刻之后,笑了:小影,这个名字不错,不知你父母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呵呵。
尴尬一笑。我的家庭在记里早已经是尘埃过往,不想提,一点也不想。
大老板一边示意我坐,一边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见过你两次。第一次是到你们大学搞招聘,你们这个专业的学生毕业后虽然分配面儿窄,但到了哪个单位,也必定是要重用的人才,所以我们选择生源的时候,第一点就要求人品过关。我记得当时你正在雨里帮低年级的同学讲课,以为你是个年轻的教师,没料到只是个义务讲课的学生。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学生,我们单位收定了。
往事历历。我竟然记不得了。
大老板喝了口水,接着说:你来单位工作后,一切冲在前,工作相当努力,而且每次出差都是第一个报名,每到分部一处,拿回来的都是最真实的数据报告。这些我都了解。
赶紧点头,表示感谢。心里却更加忐忑。老板夸人的背后,往往没好事。
果然,大老板话峰一转,说:现在,你出了国,学业有成地回来了,按理说应该一呼百应才对,可为什么……同事们评价不一呢?
惊讶抬头。不明白大老板到底了解些什么。
大老板淡淡一笑,说:你别紧张,我也只是听了些片面之辞。听赵雷说,你回来之后不知应该做点什么?在科室里整天无所事事?小影呀,这可不好,公司派你外出学习,就是要培养你,你学成回来,应该珍惜机会才是,你怎么能无所事事呢?
豁然开朗。看来赵雷昨天真是下足了功夫。我赶紧表白:赵总,他说的也并非言过其实。我发现在科室里,好多事我都能做,而好多事离了我,也照样能被别人做。在美国呆的一年多时间里,我确实学了些先进的东西,但这里的东西,也丢了不少。
哦?说说,学了什么?丢了什么?
在美国,每个人的工作独挡一面所以处处精确,一个部门掌握起来如同掌握自己的拳头,收缩自如的同时,还要记得空间够大,不然容易窒息。而我们这里恰恰是相反,大家谁的工作都能做,却事非精细。这些都需要改进。
大老板边听边想,一副沉思模样。最后很快扬起头来,痛快地说:这样吧,小影,你先回去工作,等候人事部通知。
点头,转身离开。关上门的刹那,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不安地跳动。
2007年10月9日:婚期临近
7年10月9日
天气:晴
心情:忐忑
事件:婚期临近
从18楼下来,刚转到办公室门口,赵雷突然探出头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等我的结果。冲他吐吐舌头,以示有惊无险。
赵雷摸摸自己后脑勺,无声地笑了。
眼尖的小丽见到这些立即忍不住问:哎,你们俩搞什么飞机呀?眉来眼去的?
冲她无奈摇头,坚决不说。她就如同整个科室的喇叭,跟她讲,远不如自己拿着扩大音喇叭到处喊喊。还好,小丽也是个聪明人,见我们都不回答,也只好转身进去工作。
我轻声对赵雷说:不管怎样,都谢谢你。
赵雷依然是笑,说:谢什么,我在我爸面前其实没说你什么好话的。
我说:那是因为你了解他,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对我这个小科员加以重视。
赵雷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笑:在这里工作多年,我怎能不知道?不管怎样,真的谢谢你。
赵雷举手,一副求饶状:好啦,再说谢字,以后我还怎么工作呀。拜托,收回这俩字。
忍不住被他逗笑,转身进办公室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这一天过得风平浪静,可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平静的感觉。从来也不知道,工作对我来说竟如此重要,重要到需要别人的帮助。而帮我的那个人,偏偏是赵雷。这世上的事无奈到极致,能爱的人永远在远处看着你,无能为力;不能相爱的人,却总是身边相互鼓励。
是我懂得晚了?还是我想多了?
不论怎样,天终于是晴了。雨后的天空过分的蓝,就连一丝一点的云点也能看得出来,开窗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周姐适时递来一杯咖啡。我立即笑了:周姐,你真是与时俱进呢,现在改喝咖啡啦?
周姐笑:我家那位发了点小财,非要给我买,买了就喝呗。
她幸福得连同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一圈一圈,如同年轮。原来,幸福如同简单,不过一杯咖啡。如此而已。
周姐见我一直不说话,突然问:小影,不是明天登记吗?怎么不做些准备?
这才记起,明天就是登记的日子,都是婚前是最浪漫的日子,为什么我就是感觉不到呢?似乎什么也没有,哪怕是或幸福或悲伤的感觉。
小丽不知何时站在我们后面,她轻轻拥住我的肩,问:小影,戒指买了吗?
淡淡叹气。我说:不急,不是还没到10号吗?
小丽不依:你这是什么话呀?哪像个待嫁的新娘子说的话呀,一点喜气也没有。那个子轩也是,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表现一下。
不想回答任何人的话。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够乱的。工作,感情,甚至婚姻,像一团麻,整个儿将我困住,何来期盼?何来喜悦?能保持一份冷静,我就觉得很万幸了。
周姐适时解围,她说:小丽,别那么牙尖嘴厉的,你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家张奇送什么给你了?无非就是些钱嘛。
小丽不依:结婚就是需要花钱的嘛,不送钱送什么?难道你不喜欢钱呀?真是。
起身离开办公室,我需要冷静地想想。
结婚?真的要结婚了吗?为什么我一点结婚的感觉也找不到呢?公司楼下大片的绿地,绿意盎然,哪怕临近冬季,依然以翠绿示人。突然爱上这片草,无名,却坚持。
那么我呢?是否坚持牵子轩的手,做好一起走的准备?突然,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记起一个名词:婚前恐惧症。
是的,我恐惧婚姻,恐惧跟子轩的婚姻。
2007年10月9日:新房纪事
7年10月9日
天气:晴
心情:忐忑
事件:新房纪事
莫名其妙,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在忐忑中度过。
下午四点半,临近下班时分,子轩打来电话,他说:小影,房子一切搞定,就差家俱了,你能不能早点下班,晚上我们去趟场?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你看着定吧,什么样儿的都行。
话刚说完,立即反悔了,我说:别,还是我跟你一起去看吧,家俱很重要的。
放下电话,心头一凉。都说结婚是件喜悦的事,为什么我跟喜悦的距离总是万般遥远呢?周姐再次递过一杯咖啡,她说:小影,把我当大姐不?
点头。一直是大姐。
周姐接着说:那我要说你几句,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无精打采,这样势必会影响你将来的婚姻,会伤害到人家子轩的。
显然刚刚的电话她都听到了。难得周姐如此解我心,顺势拉过她的手,我说:周姐,你结婚前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有种无助又无奈的感觉?是不是婚前恐惧症呀?
周姐被我一本正经的问题逗笑。她说:傻吧你,哪个要做新娘的人不是欢欢喜喜的?那个所谓的婚前恐惧症不过是书本上说出来吓人的。我跟我们家那位要结婚那会儿,恨不能马上天天在一起呢,呵呵,现在想想,还是年轻好哦。
周姐一脸红韵,俨然是记起了当初的甜蜜。可惜,她的幸福与我无关,我的无奈她也感觉不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急忙赶到商场。子轩老远喊我:小影,你怎么来这么晚呀?明天就登记了,好多事儿呢。
前天的气我还没生完,他倒好,学会倒打一耙。不理他。进商场。
从未逛过家俱商场,怎么也没料到家俱竟也有千种。许多名牌汇集,好多我都不曾听过。服务小姐热情非凡,给我们从沙发介绍到床垫,再到一个小小的抱枕。我相中宜家的风格,选中一万六的套系。子轩看来看去,最后摇头,理由竟然是:太贵了,不划算。
我的尴尬不惊于服务小姐。转身,将购买家俱的银行卡递给他,我说:你看着买好吗?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我一脸平静,子轩竟没看出什么破绽。说:好,你回去休息吧,我来办就是了。
气结,转身。
走了没两步,我又重新杀了回来。真让他买,怕要堆一屋子的便宜货。看到我回来,子轩竟笑了,说:我就知道你不放心我,来,看看吧,我觉得这套比较合适,沙发才两千六,还能打折。
我站在原地,一直没动。越来越感觉恋爱跟婚姻不是一回事。恋爱可以吵,可以闹,甚至还可以分手。而婚姻,一旦走进,如同掉入深渊,太深太黑,不进内里,外面的人永远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痛苦。
看着一直站着不动,子轩一个劲儿地追问:小影,你倒是说话呀,行不行呢?
木然点头,仿佛不曾识!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跟子轩格格不入了,原来,我们最基本的消费观都不一样。突然记起当初恋爱时,我跑去看他,回来时为了给小姨买一条纱巾而闹得不愉快。曾经一直在心里责备自己对他过于苛刻,只有到了此时才明白,不是我苛刻,实在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2007年10月9日:终于明白
7年10月9日
天气:晴
心情:突然变坏
事件:终于明白
心,仿佛充了气,甚至来不及跟子轩说原因,转身匆匆离去。
身后也没听到子轩的呼喊。我想,他也累了吧。
这是婚前的最后一天,我们竟如此隔阂,如此陌生。这个婚,结还是不结?这条路,走下去,还是就此打住?
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心绪不平。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事总是到了最后才发现不对?有些人为什么到了最后才知道不合适?偏偏,这种发现太晚,这种领悟太迟。
咖啡馆外的路灯渐渐亮了,夜终于来了。夜色朦胧中,双双对对的情侣相拥着挤进咖啡馆内,就他们挤,是因为他们连片刻的分离都不舍得,粘在一起的感觉应该很甜蜜吧,只是不知,如果他们到结婚这天,会不会跟我一样烦?
又或许,要结婚了才感觉烦的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
轩的种种好与不好,电影一般在我脑子里来来回回,每过一遍,心就会疼上一回。爱与不爱已经不是问题,问题是结婚来了,我却没有准备好。
咖啡快凉的时候,子轩终于打来电话,想都不想迅速摁死。不是我任性,是我实在想好好清静一番,我要好好想想,所有的对错。
偏偏电话又响。再摁死。再响,忍不住看了一眼,竟是晓雯。
接起,晓雯立即埋怨上了:喂,准新娘,好大的面子呀,人家只不过是想祝福你一下,没想到幸福得连电话都不接了?见过当新娘的,没见过你这样当新娘的。真是。
赶紧道歉:晓雯,不是这样的。我刚刚以为是子轩,所以没接。
晓雯何等聪明,立即问:怎么?不会是婚前闹起别扭了吧?
握着电话点头,可惜她看不到,只好说:是的。我发现自己刚刚了解他。
晓雯立即笑了:呵呵,爱情是盲目的,相互不了解,婚姻是现实的,越来越了解。你可千万别因为了解而烦心呀,这样的事以后多着呢。
想不都不想,立即问她:晓雯,当初嫁给赵雷的时候,你高兴吗?感觉幸福吗?
话一出立即失语。晓雯在电话那头也有片刻断语。聪明若她,只一会儿就回了话来:小影,我跟赵雷的事,你最清楚,孩子都好几个月了,不结婚能行吗?
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感觉自己心里乱乱的,想知道别人婚前是种什么状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晓雯倒也大方,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笑,说:小影,别这样,我也没怪你呀,我跟赵雷就这样了,不死不活的,幸好我们有个孩子。这对来说够了,真的,毕竟我是真心爱他。
无语。
晓雯接着说:小影,你跟子轩之间的问题,我老早就跟你提过,可惜你总是不听。现在要结婚了,能忍就忍吧,谁在婚前没点烦恼呢?是吧?
我叹着气说:晓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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