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岭荒城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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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放轻了,他们进入灵堂右侧的小门,走过五米长的灵牌廊。昏黄与青绿的灯光照出前方铺了地毡的通道。以及在通道尽头右侧墙壁上一个长且窄的拱门。

    这是通往第三层的一个小门。出乎陶如旧的意料,小门装了坚固的铁栅栏,挂著把生锈的大锁,一点都不像要对外开放的模样。黑黔黔的门里头也看不清楚究竟有些什麽设置,只是隐约听见遥远的地下有水流涌动的声音。

    里面难道有地下水脉?

    陶如旧刚想将灯光朝拱门里面照去,便被郑青龙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不可…

    郑青龙做了个摇头的动作,并且推著陶如旧的肩膀示意他快点走,不知道是不是幻听,陶如旧感觉那流水的声音变响了一些。

    一行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安静地行走,没过多久就停在了一扇铁质小门面前,打开门,面前就是一长段向上的台阶。台阶的尽头,便是沐浴在月光下的大地。

    “我们到了。”

    小李跨一大步跳出通道,在踩到土壤的同时高叫了一声。在微咸的海风中,气氛又轻松了起来。

    陶如旧眼前是一片或高或矮的菜地,露天里有西瓜青江菜青椒茄子,一边透光窝棚里亮著一个电灯泡,种著樱桃蕃茄和南瓜。远处架子上有丝瓜和葡萄。这些都会拿来补充园区食堂的需要。

    郑青龙对於挑选西瓜显然经验丰富,很快就在那一大片瓜地中作出了取舍。任务达成,陶如旧却不想立刻返回地宫,他对小李提出了刚才的疑问。

    “三层目前的确不对外开放,你刚才听见的水声也是真的。”

    提到这件事,小李难得没有了笑容。手电筒的灯光从下方打到脸上,眼眶陷进了阴影里,刚好是一个骷髅的模样。

    “这件事是这样的……”

    他刚刚把怀里抱著的西瓜放到地上,兴致勃勃地准备开说,郑青龙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阻止。

    “这事儿现在说他可能会害怕,不如回了翠莺阁再说。”

    “也好。那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只是隐约有了个“恐怖”的印象。陶如旧心里愈发憋著难受。既然郑大哥答应了回去就说,那他也不再耽搁。硬是从小李手上挖了一个西瓜来拿著。转身之际,却发现空旷的菜园子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花开不见了!”

    虽然少年个子矮小又是哑巴,的确很容易被人忽略,但是环视四周之後陶如旧还是能够确定,秦华开真的不在菜地里。青年所能够看见的范围内,甚至没有手电筒的黄光。

    漆黑的夜,四周是种种命名诡异的恐怖场景,脚下是阴森的地宫。花开究竟回到哪里去了?

    相对於陶如旧的担心,李郑两人的反应却是异常平静。

    “那小子经常一个人走开的,不用担心。他的胆子比我们三个加起来还大,听说他在九棺林养了一窝兔子,也许是去看它们了。我们先回去吧。”

    说著依旧是一前一後拥著陶如旧,走下了地道。

    归程竟然比来时显得更加阴冷。

    陶如旧也在心中诧异。明明是相同的路线,非但没有了然於胸的踏实感,反而因为脑中的想象加工而变得恐怖起来。下了台阶就是一个拐弯,在那拐角的黑暗里,有没有东西正在窥视著他们?

    自己吓自己果然是恐怖的最高境界。尤其是在经过通往第三层的拱门时,由漆黑洞中传来的潺潺流水声让陶如旧忍不住地将目光扫过去。

    第三层是一条河流,那河流里是不是有些什麽恐怖的东西呢?

    也正好像是为了回应陶如旧这种带有强迫性质的胡思乱想,他看见在那潭水一般幽深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浮起了一个淡淡的背影。

    那肯定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呈现出宽阔双肩的倒三角形。陶如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是背影只出现了不到半秒锺的时间 ,一晃就消失了。

    黑暗中只有流水的声音在继续。

    前後的小李与小郑依旧向前走著,没有人去留意第三层的动静。

    三人很快就走出灵堂区,小李又恢复了一贯的风趣,在他的提议下陶如旧正式“更名”为陶陶。其实本来是准备叫“桃子”的,无奈遭到了抵死的反抗。

    出了地宫,小李将第二层没断电的事情吼给了看门老头听。抱著西瓜回到翠莺阁的时候,戏班子的诸位,已经拿了板凳在第二进的天井里摆开了纳凉的阵势。

    听说花开没有一起回来,班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多说什麽,显然是对那个孩子的大胆十分放心。今天恰好是望日,明晃晃一轮圆月挂在天边上。刚才在瓜地里倒是没有发现,不然还真应了鲁迅的那句话:

    “深蓝的天空中挂著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著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

    郑青龙将四粒西瓜用吊桶装了放到井里,其中三粒立刻浮到水面上。小李凑了过来,与郑青龙就“第四粒生西瓜究竟是谁挑选的”这件事争执起来。

    陶如旧回屋将冲完电的录音笔带在身上,走出门正遇上司白虎的王大哥。他正好拿著满篮的果脯糖果朝外间走去。陶如旧就和他一同出来,相帮著分发了糕点。这时候吕师傅也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大家都在了啊。”

    戏班子的人各自朝吕师傅问了好,便开始闲聊起来。

    陶如旧这时候想起来刚才瓜地里的疑问,郑大哥果然说话算话,叫他摆了凳子坐到身边,就开始说了。

    “幽冥地宫区,原来也只是一个摄影基地而已,只有地上建筑并没有地宫。现在的这个地宫,是96年的时候由上一位凌总凌木仲投资建造的。他就是现在凌总的爹。”

    听到他开始讲地宫的故事,又有几个人坐了过来。大家摇著蒲扇,头顶上80瓦白炽灯招来一群蚊蛾,很有几分开故事会的模样。

    “听看过建筑图的人说,地宫原先只打算设计成两层。但是差不多建好之後,凌木仲却又提出要在第二层下面修第三层,做成陵墓的样子,在里面放上些‘宝藏’,让游客体验盗墓的感觉。当时园区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然而施工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凌木仲?那个时候园区不是凌厉在管理麽?”

    听到这里,陶如旧问了一句。边上立即有人笑著回答:

    “十年前凌厉他爹都还没死,哪里轮得到他坐大?而且十年前凌厉才高中毕业,你还以为人家是一生出来就领身份证的啊。”

    包括陶如旧在内的所有人都哄笑起来。郑青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原来修建地宫的时候,是挖了大坑,然後从下往上修建。现在第三层却要从第二层挖下去,这样的工程不像盖楼,反而是挖矿洞。难度虽然很大,老凌总请了不少人研究之後还是开工了。但是开工後的第七天就出了事故。”

    说到这里,又有人插嘴。

    “这件事在当年的夕尧就闹得很大了,报纸上也有报道,不过後来都被老凌总用钱打发了。”

    “这事啊,市政府的人本来就有掺一脚,能闹大那才奇怪了。”

    “谁说的,那几年是压得下去,可你换到今年试试看?中央对矿难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一人三万五真是便宜了!”

    听到这里,陶如旧也瞧出了一些端倪。

    “是坍塌了麽?”

    “不是,是渗水。”

    吕师傅摇著扇子走了过来。

    “海岭岛地下与陆地是相连的,里边正好有一条地下河。施工的时候凿通了那条河道,六名施工人员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呐,就被水流卷走啦,尸体至今都没有找到。”

    “啧啧……”周围一片感叹声。陶如旧同样怔了怔。

    矿难这一类事件,近几年来曝光得比较频繁,然而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却还是不能接受。

    青年立刻回想起在地宫里听见的潺潺水声,原来自己曾经如此贴近发生过惨案的地下河流。甚至还在那一片黑暗中见到过施工人员惨白的背影……

    不寒而栗的感觉再度涌上,他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地宫的可怕之处。

    吕师傅继续说。

    “这件事平息之後大半年,地宫就对外开放了。因为被布置成鬼屋的缘故,就算发生怪事游客们也不会觉得奇怪,但是像我们这些老员工,自然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有人在第三层入口处见到过‘好兄弟’,而且还不止一个。我们在第二层走,他们就在第三层的水面上跟著我们飘。好多看到的人都被吓傻了。後来园方又请了道士和尚下去作了做法,顺便在第三层门口修了八卦障蔽挡住视线。门本来也打算封上的,但是和尚说这样会让阴气淤塞,所以改装了铜门。”

    唏嘘一阵之後,气氛又很快恢复到说故事的状态,陶如旧胳膊上的激灵还没有褪下,但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最邪门的还有哪。”小李背靠在郑青龙的背上,嘴上叼著跟狗尾草。“凌木仲那个老头子解决完这里的事之後飞回香港,半路上掉到太平洋去了,园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不景气。”

    “小李,不要乱说。”吕师傅手里的蒲扇像拍蛾子那样招呼了小李一记,“陶记者,你可别把这些搬到报纸上去啊。”

    陶如旧笑著摇了摇头,别说“中国新闻奖”不是“中国鬼故事奖”,就算是正规一点的报纸,也不会去宣传这种所谓的“封建迷信”。

    一边上小李还在不服气地争辩,说“凌木仲就是‘陵墓中’的谐音,所以活该倒霉。而其他被鬼故事吊起了胃口的人,则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海岭城中闹鬼的话题。

    “这座海岭城里头,真有这麽多的怪事和忌讳?”

    不知不觉又忘掉了记者身份与职责,陶如旧半信半疑地听完了大家的鬼故事。之所以半信半疑,倒不是计较鬼神的存在,而是怀疑戏班里的人是不是存心想要吓唬他。

    “千真万确哦!”

    王白虎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好像撞鬼并不可怕,反而非常之光荣。

    “不相信的话,王大哥我还有好多鬼故事说给你听,来,你先帮我把这个带到前面的戏台子下面去,撩开帘子放到地上就可以了。”

    说著,他抓起两块花生酥塞进陶如旧的手里。听他这麽说,周围人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闷笑。

    前院的戏台子是一座类似於水榭的高脚建筑,架空的四角下面有很大的空间。被人用红色的布帘子遮住了。

    陶如旧被王白虎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把花生酥放到台子下面的地上?为什麽要这麽做?……难道台子下面……下面养著狗?”

    大家原本以为陶如旧看穿了王白虎要吓唬他的把戏,正要失望,却又听见了这样一个天真的结论,都异常辛苦地忍住了笑。小李一手捂著肚子过来拍拍陶如旧的肩膀。

    “没错啦,小王哥最喜欢在台子下面养那种东西了。快去快回哟。”

    陶如旧将信将疑地拿著花生酥去了。

    第010章

    好半天,没有动静也不见人回来。吕师傅有些不放心,於是叫小李跟过去看看。过了一会儿,众人反而听到了小李的惨叫。

    郑青龙立刻起身冲到前院,看见小李捂著脸蹲在地上。身边的陶如旧一脸茫然。戏台子下面挂著的红布已经被掀开了一个角,花生酥也放在了地上。

    “这是怎麽回事?”郑青龙把小李扶起来,看见他右脸颊上有三道抓痕。

    “我的隐形眼镜掉了。”陶如旧站在一边回答,“刚才吹来一阵风,我感觉沙子进了眼睛里,用手去揉眼镜就掉了。我是高度近视,天又黑,只能半看半摸到戏台子下面,丢了花生酥。花得时间好像是长了一点,然後就听见小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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