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螺旋3挛哀感情_分节阅读_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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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呃……我想找筱宫学长……」

    (筱宫学长?)

    符合这个称呼的人选,也只有尚人一个人了。

    (这家伙……难道是翔南的学生?)

    老实说,雅纪无法掩饰他心中的震惊。不仅出乎意料之外……而且还是大大的失算。

    「你叫什么?」

    「……咦?」

    「我在问你的名字。」

    「呃……野上——」

    (野上……)

    雅纪迅速搜寻记忆,回想起这个名字。

    「你是翔南高中一年五班的野上光矢——同学吗?」

    听到雅纪说出他的名字,让野上瞬间停止了呼吸。

    半是屏住气息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尚人也同样震惊。

    「是的……」

    「你从哪里打听到我家的电话号码?」

    知道对方和尚人都是同一起事件的受害人,雅纪才稍微缓和了警戒心。让野上畏惧万分的危险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那是……妈妈——不,我母亲向学校问来的……」

    闻言,雅纪不禁咋舌。

    (从学校问来的……真是的!管理松散也该有个限度!)

    最近每个学校都对学生个人数据的处理相当神经质,除非必要,绝不会公开学生的地址或电话。

    雅纪念高中时,学校有紧急联络网,但是翔南并没有这项措施。发生紧急意外时,由班级委员负责人向各家庭传达讯息。

    筱宫家经由一连串的丑闻骚动以及恶作剧电话的骚扰后,曾向学校告知换过电话号码的事,所以雅纪也没有特意去校方确认。

    「——然后呢?你找尚人有什么事?」

    要不先问个清楚,他是不会让尚人听电话的。

    「呃……筱宫学长……写了一封信给我……所以……我……我想跟他道谢。」

    (为一封信道谢啊——)

    他声音虽然非常细致,但是对年长者会有礼貌地使用敬语,应该是个有教养的少年吧。

    雅纪不禁暗暗叹息。

    (……真是的,让人瞎操心。)

    另一方面,消除心中的隐忧也让雅纪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另一个可能性才令他在意——那个债台高筑被逼得走头无路、想窃取房屋权状的男人。

    那个企图笼络裕太却反被裕太用球棒殴打至骨折,现在应该已经深切地体验到自己的天真,但没有人知道他下回会使出什么手段。雅纪心中保持着这种想法。

    「你等一下。」

    他用手捂住话筒。

    「尚——」

    呼唤尚人。

    尚人闻言走向雅纪。

    「真的是野上?」

    「……似乎是。」

    从雅纪手上接过话筒。

    尚人以为按照约定,将写好的信交给野上,自己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所以他对眼前的情况感到相当困惑。

    「喂……是野上吗?」说话的语调也随之生硬。

    「是筱宫……学长吗?」

    「我就是。」

    「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打无声电话的……」

    (唔哇……这声音听起来,他似乎是吓坏了。)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被雅纪用那种冷峻的声音威胁要报警,任谁都会吓得屁滚尿流吧。连尚人听到雅纪那种声音,一瞬间心脏都不禁停止跳动了。

    「我只是……想向你道谢,谢谢您写信给我……不过电话一接通,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所以就……」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还以为是恶作剧电话……抱歉。」尚人绝口不提没有来电显示得事,用大方且温和得语气回答道。

    野上光矢——尚人只知道这个名字,他们连一面之缘都不曾有过得高中学弟。若要说唯一的共通点,只有他们同是那起不幸事件的受害者。所以尚人明白虽然自己写了一封信给野上,但野上打电话来时,心情一定非常紧张。因此他才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不语,但也不能因此责备他。

    闻言,野上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谢谢您写信给我……我真的……很高兴。」野上说道,但仍无法掩饰语尾的僵硬。

    「是吗?那太好了。」

    「只有筱宫学长才会对我说不用努力也没关系……所以我非常高兴。」

    「嗯,你只要照着自己的步调来就可以了。」

    「是——」

    之后野上就陷入了沉默。

    尚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话中断,迷漫在其间的沉默总让人觉得有点难受。

    (嗯……还是由我来挂断电话比较好吧?)

    他觉得若是没有人站出来打破沉默,应该会没完没了吧。

    「野上,谢谢你打电话来。」语毕。

    「学……学长!我可以再打电话给你吗?」

    他就像在做一生一世的告白一样,真挚羞涩的声音回荡在尚人耳里。

    尚人不禁想象野上用力握紧话筒的表情,思及此,一个「不」字便说不出口了。结果——

    「可以啊。」他答应了。

    尚人并没有余力同情无法克服后遗症的野上,但是一考虑到野上为了道谢而打电话给他的心情,尚人就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我果然还是太心软了吧?)

    或许真的是如此吧。

    「谢……谢谢。那么,晚安。」

    「晚安。」

    挂上电话,尚人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缓步走回餐桌前。

    「小尚,你人太好了啦!你应该对他把话说得狠一点!」裕太张牙舞爪地说道。大概是尚人在讲电话的时候,雅纪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了吧。

    闻言,尚人只能面露苦笑。

    「他都已经快吓破胆了,总不能再火上加油吧?」

    「哼!雅纪哥只不过稍微吓唬他一下,他就吓成这样啦?真没种!」

    (我倒是认为,觉得那只是「稍微」吓唬程度的你真的很带种。)

    这并不是玩笑话。

    老实说在「骨气」上应该没有人赢得过裕太。

    拒绝上学,足不出户的时候,还有被送到医院,雅纪对他说「你不用回筱宫家了」的时候,糟蹋尚人做的便当的时候,用球棒殴打父亲的时候,斥骂沙也加「现在还摆什么姐姐的架子」的时候。

    不论是好是坏,与雅纪在不同层面上,裕太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有一旦决定就无人能动摇的强劲。关于这点,尚人总是非常羡慕裕太,只有自己总是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不过既然知道那不是恶作剧电话,我们就能安心了。」

    「嗯……」

    他们真的松了一口气。如果那是父亲打的无声电话,就真的回让他们怏怏不乐吧。出去这曾忧虑,尚人也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晚上九点,筱宫家的电话响起,彷佛就寝前的仪式一样,分秒不差。不用确认来电显示就知道是野上光矢打来的电话。

    「小尚,你那定时的热情专线。」裕太语带嘲讽地说道。

    闻言,尚人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这已经成为例行公事了。

    接起电话,开始聊天。

    野上虽然每天晚上都打电话来,但是他们并没有那么多话题。即使如此,野上还是继续说话。

    野上并不是充满喜悦地说话,而是缓缓地喃喃低语。不过,他是认真在吐露自己的真心话,鲜明如实地反映自己的内心世界。对此,尚人无从置喙,所以尚人几乎都是扮演听众的角色。

    就算野上一时语塞,尚人也不会催促他,或者随便插话,只是在寻求自己的意见时,尚人才会开口。

    ——所以「定时的热情专线」只限定十分钟。

    老实说,尚人并没有闲功夫陪野上聊天,他也坦然地向野上说明,但野上反而告诉他没关系,只恳求尚人听他说话就好。

    或许野上一直关在家里,才渴望能有一个说话的对象吧。但是面对母亲或是心理医生……他又说不出口。

    尚人也曾思考过,比起自己,野上跟同年龄的同学说话比较好吧?总之,尚人最后决定还是先观察一阵子再说。

    尚人觉得野上藉由和自己说话后,心情也变得开朗一些,接下来——就是积极地和某人产生关系。然而裕太却说:

    「小尚,这种半吊子的温柔才会让那家伙得寸进尺,你明白吗?不负责任的温柔比多管闲事还糟!」

    果然毒辣的言词。

    同样的,雅纪也向他说道:

    「默默地拉着他的手并不叫温柔,你也讨厌互相舔舐伤口吧?所以你是不是也该松手了?」

    两人不约而同说出同样的话。

    尚人想凭自己的双脚站稳,但在他们眼中看来是那么摇摇欲坠吗?

    所以那一晚,尚人下定决心地开口道:

    「野上,你是不是该走出户外了?我想这么一来,你应该会有许多新鲜的发现吧?」

    野上在电话的另一端哑口无言。

    「我之前应该也说过了吧?我能当你避难所的时间是有限的。」

    现在把话讲明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尚人也不知道。如裕太所说的,再拖延下去情况恐怕不妙。

    「你已经踏出第一步了,所以应该也能再踏出一步吧?」

    「你是指……去学校上学吗?」

    「不是学校也没关系,就算在你家附近走动也可以。」

    「但是……」

    「决定权在于你。」

    尚人并不打算强迫他。

    要是不靠自己的双脚站立、步行,同样的事情不过是在循环反复罢了。野上应该心知肚明。

    然而——

    最后,野上保留了他的回答。

    挂上电话,野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该走出户外了?」

    他不明白……尚人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种话?

    不用焦急,照着自己的步调缓缓深呼吸。明明是尚人这么告诉自己的——为什么?

    (难道他弟弟……跟他说了什么?)

    之前有一次尚人不在时,他跟尚人的弟弟说过一次话。

    不……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他单方面被责骂。

    「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强硬的语调与尚人柔和的声音有如天壤之别。

    并不是只是相差一岁的亲近,也不是熟稔,而是冷冰锐利的声音。比起被成为超级模特儿的长兄冷峻的声音,么弟的声音里更带有一种凶狠。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顿时之间,野上不明白弟弟问话中的含义。

    不——他的声音太过尖锐,让野上为之语塞。

    「对你来说只是十分钟,但是小尚可不一样。你每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小尚都还要特意中断读书去当你的义工,你有没有好好想过?」

    没想到尚人的弟弟会对他说这些话。野上紧握着话筒,脸色倏地刷白。

    「要找人谈你的人生,不会去找别人吗?自己爸妈没用做不到的事,不要随便推给别人的哥哥!真叫人不爽!」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伤,可是你纯粹因为自己总是待在家里不出门而心急罢了。还把小尚牵扯进去,这算什么?」

    野上无言以对。

    野上以为,尚人的弟弟因为不同的理由和情况足不出户,他们应该事同病相怜的。虽然只是尚人理解他们共通的痛苦,但是他弟弟应该和他有着同样迫切的心情,所以他才一直觉得尚人的弟弟和自己是同类。

    然而——他错了。

    「你不要因为小尚很温柔就死缠着他不放。你这个人真的是……烦死了!」

    因此他明白了,自己在筱宫家的长兄与么弟之间是不受欢迎的外来者。对他们而言,自己只是素昧平生的外人,是尚人的负担。事实也是如此。

    体验到这个事实,野上感到沮丧不已。

    但是即便如此,他仍没有停止定时打电话给尚人的行为。因为只有那受限的十分钟,是他一天之中唯一的救赎……

    尚人却逼他做最终的抉择——走出户外?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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