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我的电话,我生气了,就出去乱走。你和郭亮到底有没说清楚?为什么她对你这么死缠烂打。是你允许她照顾你的吗?赵旗,回短信!”
“……我服了你了。接一下电话你会死?会吗??”
“你对我太不公平了。你喝醉了做什么都行。我什么也没做你就可以这么冷。哈哈。赵旗,你真狠。”
“再不回的话我就去买车票了。北京见。”
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天已经亮了。
一夜没睡,我又还在生病,第二天,烧更厉害,顶着两个黑眼圈,我吃了退烧药以后手里就一直紧紧攥着昨晚上和一个同学临时买的旧手机,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饭也没吃,我昏睡了七八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寝室里人都不在,只有灰白的墙壁和一扇结了新的蜘蛛网的电扇,收件箱里依然是0,我忽然就像疯了一样,坐在床上开始发呆,心麻木得不知道疼,直到谢凯他们推门进来,我的姿势也没变过,谢凯他们叫了我好几声,我就和魔怔了似的不回答。
“萧遥!”谢凯推了一下我肩膀。
我傻傻地把眼光聚焦在他脸上。
“他不理我了。”我说。
“……”
“吃饭!”十几分钟后,谢凯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到我面前,周城去自习了,曹瑞原则不知道上哪儿去,寝室只剩下我和谢凯,不过我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对来说无所谓。
我觉得好不公平……
我抱紧胳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一滴滴流到脸颊上。
没抬头,但我知道谢凯肯定在紧盯着我。
“是赵旗?”他问。
“你说的他是赵旗吗?”
过了好一会,等我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痛,眼泪也不再那么压抑不住的时候我终于把脸抬了起来。
“不是。”我说。
“…吃饭吧。”谢凯指着桌上的吃的。
“好。”
我开始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食物,如果有人看到我这副模样的话一定会三呼god这哪里来的行为艺术者,头发蓬乱乱的,衣服也乱七八糟,大冷的天没穿袜子,四肢都缩在椅子上,牙齿和嘴唇没有情绪地动着,吃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电话响了。”谢凯提醒。
“啊!”
我扑过去接起来。
“萧遥。你班主任打电话回家说你生病?”
听到是爸爸的声音时,我整个脸都悲剧性地皱了起来。
随便敷衍了几句,老爸倒并没有十分担心,只是嘱咐我该吃哪些药,严重便去看医生。
“我过两天去h市出差,顺便看你。”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我无可无不可地把电话挂掉了。
“……怎么回事?”谢凯深沉地看着我,我正视他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没事儿。”
“我帮你打个电话给他?”谢凯说。
“不用。”我赶紧阻止:“不是他。”
其实我好想和谁说说啊……可是,不行。
谢凯叹口气,无可奈何:“你吃完了饭我陪你去医院吧,对了,你量一下烧。”
“不用。我没事。”
“什么没事啊!!都多大人了!他不理你你身体都不要了?!”谢凯突然怒了。
他觉得我很没用吧,大概。
“你别管我。”我拉起被子遮住脸:“我是上帝的私生子。不会有事。”
“你……”他哭笑不得。
“抱歉。”我说。
“嗨。”第四声,他去饮水机那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客气什么,傻小子。”
“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我不喝水,摇了摇头,躺着看着谢凯。
他在我床边坐下:“怎么这么问。”
“我这么懒,好吃懒做,也不努力学习,成天就是玩,乱花钱,满脑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没杀人放火,算好的……”他好像在开玩笑,可这个玩笑不到位,我尝试笑,但最后只是眉心皱了皱,嘴角都还没弯起来,笑容就迅速地萎缩了。
“怎么了啊!不会还要哭吧!”他可从没见过我哭,顿时吓得手忙脚乱。
“不会。说什么呢。”不知为什么,对着赵旗以外的人,我也哭不出来。
我拿过他给我倒的热水,闷头喝了一口,喝下去以后觉得好多了,房间里很安静,我问:“你女朋友后来还联系你了不?”
“没了!”他摊摊手,看上去已经放下了。
女人真狠心啊……我心想。
“她有她的理由。”谢凯笑了笑,像是事不关己了,可真正事不关己不是这样的。
我又想安慰他,又觉得安慰他是伤害他,说:“额,下次会找个更好的。”
“不可能了。”谁料到他这么说。
女人变了心似乎就是真的变了心了,男人却好像还总带着旧情。
旧情绵绵,宿舍里我那股酸不拉几的味道忽然像是变了质,下雨天,雨水带着股铁锈味,墙壁似乎快发霉了,我的耳边又响起了和谢凯一起坐在出租车上听过的失恋的歌。是他打开了手机收音机。
为什么情歌总是悲伤的比较多呢?
我和谢凯的回忆毫不相干,但此时此刻仍然可以分享同一首歌,彼此都十分怅然,无处派遣,只有把身心都沉浸在音乐里,言语反而成了多余。
就这样我们静默了十几分钟,等到我手机再次响起时,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喂?”我平静地接了电话,是赵旗。
离我说要去北京找他,已经又过了一整个白天。
65
“吃了晚饭没有。”赵旗的语调非常平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没有。”我说。其实我吃过了。
“身体还不舒服吗?”
“还好。发烧快40°。”事实是我都还没量体温。40°应该挺高了吧。我想。
“没去医院?”他问,没有我期待的紧张和焦急,一如既往的冷静。
“没有……”我声音和蚊子叫。
“等什么呢。”他说,我听见他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有人和他打招呼,他的病应该好了吧,声音听起来意气风发。
“不知道。”我回答。抬头望着天花板,谢凯已经自觉地出去了,天花板上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
这灯光令我想起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总是能让我在第一时间获得安全感,常常前脚刚进医院,后脚肚子痛就已经好了。
小时候,我从不害怕打针,别人觉得特别苦的药,我眼睛一闭就喝完了。有一次不晓得为什么摔破头了,老爸老妈送我去医院缝针,结果医生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孩子很厉害啊,缝针的时候一声都不吭,真是勇敢。
我听了非常开心,并且直到现在这句话都令我印象深刻,和赵旗搞基尽管时不时会觉得痛苦和迷茫,可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挺不过去,可是就在刚才,当听到他和别人说话时,那份轻松,轻而易举就把我击溃。
放弃吧!我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
那边叹了口气。
非常低,但是我听见了。
“怎么了?”我笑着问。
“没什么。”他说。
“我还有事,先挂了。”他这么说着,然后我回了句“嗯”,电话就挂断了。
我瞪着手机,笑了。
固执地把老手机修好,那天晚上我翻着收件箱,里面睡着几百条我没删除的我和赵旗的短信,还有qq聊天记录。
看到他说:“你应该是被宠的。”
fuck……
我就不该信。
66
过了两天,我爸来h市有事,正好我没课,就跟他到附近的一个山庄住了两天。
这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老爸在一堆朋友的陪伴下游山玩水,一群人前呼后拥,我是贾宝玉陪贾政逛大观园,时不时他批评几句纨绔骄纵,换做平常的我肯定要发燥,可今天我心如死水,一声不吭,老爸他们的大部队走在前面,我就正好一个人落单。
静静地走在山涧鸟鸣中,对着一棵枯枝也能发呆。
“萧遥!”老爸的秘书叫我:“快过来!照相!”
“哦。”我跟上去,刚想给赵旗发短信的手只好停下。
手机换了新的,老的手机被我锁在寝室抽屉里,明明那些短信我他妈都快能背下来了,可是只要不是从手机里点开看,就总好像有点什么遗落了。
“萧遥站书记旁边啊。”
本来站在角落想安安静静当美男子的我,被众人拱到中心。
对着摄像机,我再不爽都露出了由衷自恋的笑容。
“怎么了?不开心?”老爸威严地问。
我心里一惊,他一向是十分敏锐的。
“没有啊!”
“那精神点儿!”他手掌大力拍在我的背上,我无奈之余,却觉得老爸的背倒是比以前驼了。
时间真的不留情,爸爸也会变老。
“萧遥,这个你不是最喜欢吃?”吃饭时,老爸指着一盘石鸡问。
“我是喜欢吃石鸡煮粥。”我随便动了一下筷子。
“那叫师傅拿下去煮粥吧。”对于我的任性,老爸一面鄙夷,一面却又无意识地惯溺。
喝着石鸡粥,我突然想知道如果和女孩子在一起的话我会不会更快成熟。
感觉有时候赵旗照顾我的方式和我老爸照顾我颇雷同。
“睡了吗?”这天晚上爸爸去看演出,我借口感冒没好清想早点睡觉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快十一点了,我一边发了个短信给赵旗,一边无聊地把玩着新手机。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来了。”
一开门,是个身材娇小的美女。
“是萧遥么?”美女问:“萧书记让我给你送点感冒药。”
“哦,谢谢。”我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她看着我,微笑,那笑容中绽露出的女性魅力大大超出了她的外貌与年龄。
“那你早点休息。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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