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登天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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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他视为平生劲敌的温良接管了这支豪气渐失的江淮军。

    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军,就得按自己的标准去管。

    温良到江淮军中不过数月,就挑出五千尚可造就的精兵,拿出淮南军那一套把他们训得哭爹喊娘。

    时至今日,他在河渡城的城门前,想着手底下九万混混中唯有这五千人勉强能适应自己的作战方式,两道浓眉悄悄皱起来。

    战场最忌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温良虽然已经将江淮军摸得透彻,却难以用他们打仗。并非能力不够,而是内心深处对这种痞子兵望而生畏。按照这些日子的了解,温良若让他们前后夹击,至少有一半得跑丢了,不仅有逃跑的,还有杀得太痛快冲过头的,甚至还有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自己跑哪去了的。

    估计也只有苏延这种马匪出身的将军才能大手一伸,让九万皮猴儿在手心里蹦跶。

    天色将黑,苏威特长长舒一口气,知道城下的大军今日是不会攻城了。他瘦骨如柴的身子包裹在比自己体重还重的盔甲里,一低头,头盔的重量差点让他把脖子扭了。

    占据河渡城的守将苏威特是西麓的一个小部族首领,年老力衰,跟着古特大汗出征已经要了他半条老命,占领一座边境小城算是对部落有个交代。

    他算盘打得响,如果古特当真一路胜下去,他部落太过弱小,也抢不来多少利益;万一大汗马失前蹄败了,一两座小城还是能守住吧。到时候这河渡城都给他了,堂堂大汗总不至于为了一座贫瘠的小城食言。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温良放着本朝腹地的锦绣繁华不管,非要跟他这老头子的几亩薄田较劲。

    “孙广留下的那些兔崽子还不愿意投降?”

    “他们早降了,但哪敢给他们兵器啊,那一个个红着眼,拿了刀首先得给咱们捅个窟窿。”

    温良将江淮军的第一场大战定在河渡城并非没有原因。苏威特的部落里能征善战的都跟着古特大汗打仗去了,留下的这个汉子叫乌玛,武艺是极好的,可胆子太小。他是部落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巫的孙子,刚上战场就被那尸山血海吓破了胆,八尺大汉龟缩在河渡城里,打死都不跟着大军继续前进了。

    苏威特在小妾的帮助下褪下盔甲,伸伸老胳膊老腿,差点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还是那美貌小妾扶住他才不致于出丑。

    “老爷小心。”西麓人绝对不会有的细白手臂揽住老者的腰,小妾举手投足都带着股久经风尘的魅惑。

    乌玛也是个色中饿鬼,却对这小妾视若无睹,偶尔目光对上都匆忙避开,比老夫子还要守礼。

    “孙广忠义,城中百姓受他的影响,都不愿意归顺我们,再杀下去人死光了,这城夺过来也和没有一样。”

    苏威特惊奇地看乌玛一眼:“长进不小啊!”

    乌玛苦涩一笑,道:“族长还是想想办法对付那些江淮军吧,明日他们就该攻城了。”

    苏威特布满皱纹的老脸皱成一团,摇头道:“我已经派人去附近的部落求援了,咱们好歹还有几千勇士,江淮军是出名的弱旅,守到援兵到来还是有希望的。”

    “江淮军弱,但那温良可是连大汗都啃不下的硬骨头。且不说其他部落会不会派援兵过来送死,我们死守几日,部落的勇士都死光了,还凭什么占据河渡城?”乌玛的长进确实不小,说起话来就像多长了个脑子。

    苏威特瞪目道:“这些又是那书生告诉你的?说了多少遍,那人卖主求荣,他能卖了孙广,到时候就能再卖了你!他的话再有道理都不能信,谁知道是不是奸细?”

    乌玛恼羞成怒道:“族长,温良明天就攻城了,你还管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老人颓然靠在小妾怀里,伸出两根枯枝般的手指,道:“两个法子,要么我们直接带人去追大汗的大军;要么咱们守在这里,听说瓦古将军这段日子都在这附近打草谷,说不定去求援的人能碰见他。”

    “跑?来得及吗?”乌玛实在舍不得河渡城的美丽女子,温顺时柔和如水,被侵犯时烈性如火,让他食髓知味,再看部落里的娘们都没了兴致。

    “那就不跑!”苏威特把玩着小妾柔软的胸脯,耸拉德眼皮下一双老眼却精光四射,老狼般狠辣,“现在跑去投靠大汗也只有被当成炮灰的结果,还不如拼一把!瓦古将军早就想和温良较量一番,他说是打草谷,马蹄儿转悠的地方可都是离江淮最近的这几座城。可惜谁都没想到温良会兜圈子,才被他好运避过去。但大军行进缓慢,瓦古想查知江淮军的动向轻而易举,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小妾被他手上用劲掐得疼,银牙咬住樱唇,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打断他的话。

    乌玛兴奋道:“瓦古将军带了多少人?大汗知道了吗?”

    苏威特的两根手指再次竖起来,道:“两万精兵,抵挡江淮的九万弱鸡不成问题。只要,我们能等到他来。”

    乌玛的心又沉下去。淮南将军统领的九万大军,部落守城已经不容易,再加上城内的百姓对西麓恨之入骨,时刻找机会捣乱。

    “要不然……把孙广的那群降兵杀了吧。”他颤抖着出声,刚开口就后悔,脸色涨红,恨不能把那句话吞回去。

    孙广是英雄,那几百跟着他守到最后一刻才受命投降的士兵更是英雄。他知道这群人投降只是因为孙广的命令,要为河渡城留下最后的能打仗的男人。他尊敬他们,就像尊敬部落的勇士。但乌玛也是西麓人,他必须为自己的部落考虑。

    苏威特闻言也是一哆嗦,他身后的小妾好像被他掐得实在疼,妩媚的眼睛默默流下泪来。

    苏威特想起大汗对孙广的承诺,只要那群士兵不闹事,就不杀。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群士兵不可能不闹事,西麓也不可能不杀他们。

    “他们,还是没有人顺从吗?”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问这个问题,每一次问,都是他起了杀心,可每一次得到否定的回答,他都不忍杀这群忠义之士。

    这次,他没有等乌玛的回答,径自摇头道:“杀吧,都杀了,两军对战,英雄总是要死的。”

    孙广死了。

    孙广留下的这群士兵也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思来想去,怕自己写不好河渡死守,先在文中设些伏笔,让孙广的名字多出现几次,最后到底写不写看笨笨的文笔有没有进步吧。

    ☆、第 24 章

    夜色深了。

    小妾服侍苏威特睡下,满头青丝披散下来,小脸更白,纤细的足套进红缎绣鞋里,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往门边走。

    路过角落里的小香炉,她伸手将炉子抱在怀里,回首看一眼熟睡的苏威特,再从门缝里往外瞅一瞅,确定院子里没有人才轻轻推开门,一错身窜出去。

    河渡城里想要行刺苏威特的人不少,府里的守备格外森严。

    小妾把香炉的灰烬倒进早就挖好的坑里,用脚踩实了,确认没有留下痕迹后,她拢了拢衣裳,匆匆走向厨房。

    厨房里只剩下一个独臂老人正在熬一锅稀粥。听见女子杂乱的脚步声,他放下手里搅拌的木勺,转过身道:“且收一收,再急也别上脸。”

    小妾怀里还抱着那只小香炉,秀美的小脸惨白如雪,颤声道:“快,快,他们要杀了孙统领的旧部!瓦古带了两万精兵,正在往这里赶,随时可能到!”

    独臂老人闻言脸皮抽动,再顾不得佯装淡定,扔下木勺急道:“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吗?这城门都关了,咱们的信鸽可不认得江淮军的人,我得亲自跑一趟去报信。”

    “你大晚上去?第二天管家见不到你,你也潜伏不下去了。”小妾把香炉放进没点着的灶台下头,用木柴掩盖住,“而且你还要去通知林大侠救人,估计天一亮乌玛就要去杀人。”

    独臂老人的轻功在河渡城中最高,所以才潜在苏威特府中传递消息,除了他也没人能攀上城墙。

    “你都说瓦古随时可能到,耽误不得。孙统领旧部那里我们早有防备,就是把握不大。你想办法拖延行刑时间,最好能等到江淮军攻城的时候,咱们的人趁乱救人。”

    小妾眉头紧皱,这等紧要关头,苏威特那老头儿恐怕不会听自己任何一句话,但目前除了这样别无他法,她只能咬牙应了:“好,但是我不保证成功。”

    “红袖姑娘,老儿代孙统领留下的三百人谢谢你了。”

    独臂老头一揖到底,其他话来不及说,匆匆赶去给江淮军报信去了。

    小妾悄悄躺回苏威特身边,睁着眼呆呆望着那瘦小的异邦老头儿,有时恨不得将他一刀杀了,有时又忍不住有点儿感激他。

    河渡城破之前,她只是一个仰慕孙广的秦楼女子。孙广喜欢她的才貌聪慧,却从未想过娶她过门。他的那些好友们也看她不起,因孙夫人贤良,而她放荡。

    红袖,红袖,听名字就这般轻浮孟浪,不是好人家出身。

    可谁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呢?如果她和孙夫人一样有个岭北强豪的爹,她也会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子,而非流落风尘任人亵玩。

    若西麓没有攻下河渡城,她永远都是他们看不起的秦楼妓子,若孙广没有死在她眼前,她大概也没有勇气搀和进这掉脑袋的事里。

    就在刚刚,那个被所有人尊敬的老头儿真心实意向她行礼了,她当时愣住,此时才高兴得差点笑出来。

    她多想让孙广看看,她也是个忠义女子了!

    红袖不怕死,她只怕这一辈到头来都被人轻贱。就算孙广活过来,说要娶她,她只怕都不愿意。那个男人永远只当她是个玩物,将她的爱情视为理所当然。如今她终于翻了身,成了别人眼中的好女人,她便再不理孙广了。她要他在地底下都记住,他欠了她。

    想到这里,红袖真的笑了。

    她没有办法让苏威特推迟孙广旧部的死期,一个小小的秦楼女子的话,便是西麓的老头子都不会听的。

    她只能让西麓人乱成一锅粥。

    红袖从枕头下取出一根普普通通的银钗子,那钗子的头很尖,泛着点儿黑,扎在苏威特的手指上,只让他动了动眉头。

    不能立刻杀了他,得让乌玛查,细细地查,查出是她下的毒,还得审讯她,要解药。

    她撑的时间越久,林大侠救出孙广旧部的几率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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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今天早上,长佩宫的匾额上被人挂了一只死猫。

    灰黑的皮毛,脑袋耷拉着,四只爪子往下坠,脖子上滴滴答答往下滴血。

    刘万提溜着猫,深深弓着腰,不敢对上襄安公主冰冷的眼。

    “幸好本宫没养畜生,要不然这匾额上挂的只怕就不是母妃的猫了。”

    刘万佝偻的背脊更低了,他哑声道:“殿下放心,这种事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如果有第二次怎么办?”颜似玉居然轻笑一声,不等刘万回答,指着他手上的猫道,“剥皮、挖目、去舌,断齿,送去温度府上。”

    “对了,”颜似玉补充道,“别挂他门口,给本宫在他安寝时送到他榻上去。”

    大门算得上是门面,但谁会派高手帮自己守门呢?内室床榻却是要紧的地方,还故意要在人睡觉的时候放,显然要杀人也并非难事。

    挂匾额是打脸,放枕边却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是。”刘万小心翼翼地退下。

    颜似玉洁白的手指摩擦上自己赤色的唇,看着那暗红的色彩,道:“古特怕了,他终于发现西麓就是一个用米粒黏上的瓷器,得小心翼翼捧着,让它顺风顺水地过,经不起半点磕碰。”

    “多亏西麓人蠢,否则本朝的江山,只怕要被某些愚钝之辈毁了。”董彦已经是长佩宫的首席幕僚,深深皱眉道,“一只死猫,温度到底想干什么?挑衅?”

    “给本宫提个醒而已。颜烨肯定已经下了暗杀温良的命令,但西麓步步紧逼,朝中没有能代替温良的将领,所以他暂时无性命之忧。”颜似玉将手上的口脂擦在手帕上,“把帕子和猫皮一起给太贵妃送去,别让她太牵挂了。”

    可惜温度不知道颜似玉早在颜烨急召他入宫时就猜到此事,而且打定主意放任自流。

    董彦接过锦帕,素白的帕子衬得中心一道红痕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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