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自己能有他一分的洒脱?
洒脱的自己又是什么模样?裴羿垂下双目,掩住眼底的一丝落寞,可能和平日里他从大铜镜里,看到的那个淡漠到甚至可以无视自己的裴羿不同吧?
“父皇,还没有回宫吗?”裴擎一边问,一边从裴羿的身上扫过,就在刚才他敏锐的扑捉到,从裴羿看他的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微弱的羡慕。
这个小太监在羡慕他这个皇子,裴擎感觉很稀奇,也很有趣,因为他的羡慕和其他人的羡慕不同,其他人羡慕的是他的权势和尊贵身份,而这个小太监羡慕的却是他这个人。
很新鲜的感觉,因此裴擎的目光就多停留了几秒。他发现根本不认识这个小太监,是刚刚调进乾清宫当值吗?
“他是谁?”裴擎直接问道,而后他又凑近吕余的耳边,低低的询问:“吕总管,什么时候又喜欢上,如此纯情的小奴才了,你的口味变换的很快啊。”
“呵呵,他是新调进来当值的小飞子。”吕余笑着说:“不是奴才挑选进来当值的,是陛下钦点的。”
第二十四章
“父皇钦点的?”裴擎显然有些怀疑,他来回的从吕余和裴羿身上扫过:“父皇,一般不会中意他这样的奴才,完全没有身为奴才的自觉。”
裴擎用手指着裴羿说:“吕总管,他是你有意安排进来的吗?”
“廉王殿下,奴才不敢随意安排人进乾清宫,在没有陛下的旨意下胡乱安排,可是南国的大忌,奴才身为乾清宫的首领太监,可不敢随便的违抗自古相传的规矩。”吕余一本正经的回话,同时还用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廉王殿下,奴才,可是很爱惜这颗脑袋的,可不想因为一时的随便,就丢了它。”
“吕总管,真会说笑。”裴擎看吕余不肯实话实说,也就不再继续多问。乾清宫多了一个陌生的小太监,对他也没有丝毫的影响,他不过因为这个小太监很有趣,一时好奇而已。
尽管他心里明白,在皇宫里,也唯有吕余有这个权力,但是他还知道,不要招惹吕余,这是他身为东国公主的母妃从小教导给他听的原话,而经过这些年的观察,他也得出了吕余果然是招惹不得的结论。
“啊呀呀……,奴才只顾着同廉王殿下讲话,却忘记了上茶,小飞子,你去准备清茶。”吕余仿似现在才发觉了,对裴擎的怠慢,就吩咐了裴羿一声。
裴羿去端过清茶,给坐下来的裴擎斟上,吕余虽然看似对裴擎很恭敬,但是吕余的眼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毕恭毕敬,他看着裴鲭的目光,同他看着手下的大小太监差不多,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裴擎虽然不再问,但是在裴羿给他斟茶的时候,他还是多看了裴羿几眼。越看裴羿,裴擎就感觉这个小太监很不简单,他在他的眼里,竟然看不到贪婪和野心,这在皇宫里是少见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吕余才把他调进乾清宫吗?
这吕余还真敢在后宫里玩如此花样,什么样的人都敢弄到父皇的身边,他是单纯的为了让父皇换换口味吗?裴擎在心里暗自猜测,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
裴羿要退回去,却不防吕余递了一个眼色,让他就站在裴擎的身边,虽然有些不解,裴羿还是没有退回来,站到了距离裴擎最近的地方。
吕余刚刚安排好,就听到从前殿传来,一起一起的小太监的连番传话:“陛下回宫了……”
裴擎放下茶盏,站起身,后殿的大小太监在吕余的带领下,都面向裴玄进来的方向。
不一刻,被一群太监簇拥着的裴玄就走进了后殿,吕余和裴擎率先跪下请安,裴羿等也相继跪下:“恭迎陛下回宫。”
在一群恭迎声里,裴擎的声音不但响亮,而且还超过了所有的声音:“儿臣廉王裴擎恭迎父皇回宫。”
裴羿又忍不住看向裴擎和裴玄的方向,正常的父子间相处是什么样的?他很想知道。
“裴擎来了吗?起身吧。”裴玄温声说,挥手示意裴擎起身,吕余和裴擎同时起身,裴羿等人迟了一会,才陆续站起来站回他们的位置。
“谢父皇!”裴擎大声的回答,骄傲的不得了,让裴羿的目光再度停留在裴擎的脸上,久久……
第二十五章
心里有些微的颤栗,还有些微的苦涩,裴羿无意识的掐住了食指,传来一阵刺痛,却敌不过他心里的苦涩。
而裴擎却在裴羿的注视里,施施然站到了裴玄的面前,把一副卷轴呈上去:“父皇,儿臣今日前来呈上,敕造廉王府的图纸,请父皇过目,御批。”
吕余示意裴羿接过来,徐徐在桌上展开,呈现在裴玄的面前,裴羿也看到了,敕造廉王府的奢华图纸。
在南国得到裴玄御批,得以敕造自己府邸的王爷,在廉王裴擎之前,也不过只有两位,一位是三皇子瑞王裴彦,一位就是四皇子雍王裴曜。
安亲王裴琼的府邸,是在先皇的时候建造的,到了裴玄登基为帝,晋封安王裴琼为安亲王,也同时下令,把安王府的规模又重新扩建了一部分。
偶尔出宫的时候,裴羿在柳煦的指点下,曾经从瑞王府和雍王府门前经过,那两座王府敕造规格都很高,都是一派巍峨气象,很是彰显皇家的雍容尊贵。
裴擎送过来的廉王府图样,比瑞王府和雍王府毫不逊色,甚至隐隐有超越两座王府的意思。以为图纸上的廉王府,看起来要比瑞王府和雍王府大上一些。
裴羿还记得当时,柳煦在瑞王府对面的巷子里,指着瑞王府对他说:“裴羿,你要认真的看清楚,陛下,下令敕造的两座王爷府,其规模、建筑都直逼亲王等级了,这分明是要把你这个太子置于无物。”
柳煦在说这一番话时,脸上浮现出隐忧,他忧心忡忡的继续说:
“因为按照以往的规矩,只有你继位了,才能晋封瑞王、雍王,才能御批他们扩建王府,但是陛下却故意忽略了这一点,直接让他们比照亲王等级敕造府邸。就是在说,你这个太子是不被他信任的,你的太子位真的是岌岌可危了。我担心的就是,陛下对你的不信任,会让你遭到杀身之祸。”
柳煦那个时候,正在因为裴羿不肯配合他的行动而无奈着,为了说服裴羿,让他去争去抢,柳煦特意的,把裴羿拉到瑞王府和雍王府,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番。
裴羿已经记不清了,当他看到两座巍峨奢华的王府时,心情是什么样的,但是在今天看到,裴擎送过来的图纸时,一瞬间心里涌上来的是淡淡的无奈和凄凉,被忽略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不舒服。
十八年来,裴羿和裴玄素未谋面,他的感觉还不是如此的清晰,而现在近距离接触了,在看到裴玄和裴擎的相处之后,裴羿心里的感觉一下子浮出水面,变得清晰起来。
是不是,我做错了,不应该到父皇身边来,不应该吗?
陷入心事里的裴羿走神了,于是就听不到,裴玄和裴擎讨论廉王府图纸的话,他的异样被吕余发现了,悄悄的走过来,扯了扯裴羿的袖子。
裴羿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怔怔的看向吕余,吕余做了一个要集中精神的手势,裴羿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站直了身体。
虽然不再去看那对和睦的父子,但是耳朵里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裴擎,这份图纸你再修改一两处地方,就发下去让内务府拨款敕造。”裴玄用手,在图纸上指点了一两处。
“是,儿臣遵旨。”裴擎动手卷起图纸,告退,匆匆离开了。
在经过裴羿的时候,裴擎的目光叟忽撇过来,停留了一瞬,才移回去,那一眼意味深长,裴羿急忙低头,他发现了,发现了他目中的孺慕之情……
这时候,有裴玄宣召的臣子过来,吕余就趁裴玄和臣子谈论时,把裴羿叫出来。
“小飞子,虽然咱家不知道你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咱家警告你,赶紧的,收起你眼里的孺慕之情,你要知道,在你面前的不只是你的主子,那可是我们大家的主子,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奴才,怎么敢有如此大胆的眼神,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陛下调你进乾清宫当值,不是让你有非分之想的!”
吕余压低声了的警告着,裴羿今日的怪异,不只他看到了,廉王裴擎也看到了,就是皇帝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有臣子听召觐见,吕余敢肯定,裴羿不是被罚跪,就是要再挨鞭打了。
“小飞子,是奴才就要谨守奴才的本分,我们做奴才的,没有做天湟贵胄的命,就要老老实实、服低做小,伺候好主子才是分内事,你可记住了!”
“是。”裴羿低低的应到,我可以说我其实不是奴才,我也是裴玄的皇子吗?掩住嘴角的自嘲弧度,裴羿变回了那个懂规矩,不再倔强的小太监。
“这样才对。”吕余拍了拍裴羿的肩膀:“咱家一向看好你,但是咱家不会过问你进宫前的生活,或许你是落魄世家子弟,或许你是小门小户的出身,既然进了宫,你就要谨记,不要把宫外的情绪带进来,这是最好的保命良方,咱家可还从来没有给第二个人讲过,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宫里因为不懂事而消失的奴才,可不是少数……”
吕余在努力的要导正裴羿的思想,他自以为是的理解为,裴羿在宫外有一位慈父,嗯,这裴羿只是看了陛下表面的慈善,却不知道陛下其实是很冷血的。
所以,他在看到今日廉王裴擎和陛下父子和睦相处之后,心里就不自由的有了孺慕之情,这个现象可不好,他今后是陛下要亲自调教的小宠物,若是一直存有这个心思,到时候,难免会有所抵触,会让陛下不快,要吃苦头的就是他了。
身为乾清宫太监首领的他,要在这个苗头正在萌芽时,干净利落的掐断,不能让陛下不痛快不是吗?
“是。”裴羿只一味的恭声说是,吕余看他很是知道听教,也就不再为难他,放了他一马:“好了,下次注意,我们回去听差吧。”
第二十六章
两个人一前一后返回殿内,吕余这次没有再让裴羿靠近裴玄身边,示意他站到角落里,他站到正前方,正好挡住了裴羿的视线。
我不会再看过去。裴羿垂下眼帘,遮住了他的视线和目光,那里高高在上的是父皇,却是不一样的父皇,他是其他皇子温和慈爱的父皇,是他冷漠疏远的父皇。
真的不应该隐瞒身份调进乾清宫里,因为裴羿发现之前他淡漠的心里,隐隐的有一颗希望的种子想要破土而出,他只有两个选择,亲自掐断这个希望,或者放任这个希望发芽、生根……
犹记得小时候,远远的舅舅指点的那个身影,威严、高大、挺拔,让人不敢仰视,他偷偷的躲在廊柱后,看着那个身影渐走渐远,走到他再也看不到地方。
那就是父皇,小小的裴羿如此告诉自己,然后会转回毓庆宫,继续做受冷落的太子。或许那个时候他的心里也曾有过期盼,期盼那个高不可攀的身影,突然回转身,看一眼他册立的太子。
只是日复一日的期盼被失望所取代,然后他就什么也不再期待了,如果不是那一次误闯,不是被裴玄鞭打,他会安安静静的做被冷落的太子,不会想要接近裴玄。
不接近父皇,心中就不会有莫名的悲伤了吧……。裴羿用力的合眼,强压下翻腾在眼里的情绪,从这一刻起,自己要再做回淡漠不求丝毫的裴羿。
裴羿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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