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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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再说出来的裴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关心这个小太监,是因为他们初次的那次相遇吗?害她跌倒的那个少年,在夕阳的反射下,让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寂寞。

    于是,小才人找到了和她一样,不喜欢这个冷冰冰、幽深的皇宫的人。她不得已进了宫,四周围绕的都是一些低阶才人、美人,每一个每一日莫不是在祈祷着,希望被幸运之神眷顾,可以得到皇帝的宠幸,能继续进阶。

    成为皇帝众多女人,噢,还有男人中的一员是幸运的事吗?小才人品阶低,她也不时在一些品阶高的妃嫔的身边伺候,就亲眼看到那些曾经得到宠幸的妃嫔,害怕被其他妃嫔抢去皇帝的注意,而变得患得患失。

    那些失宠的妃嫔,则是变得尖刻、酸薄,不是故意和得宠的妃嫔起冲突,就是在宫里折磨、践踏服侍他们的宫女,打板子也只是小事,有不少的宫女成为了后宫的冤魂,被埋葬了青春。

    因此小才人眼里的后宫,不是其他人眼里奢华的后宫,而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被无数冤魂堆积起来的修罗场。

    要远离这些满怀哀怨的女人,小才人告诉她自己,于是她就低调再低调,不肯向任何一个妃嫔低头谄媚,成为皇宫里最为懒散的一个小才人。

    “是。”裴羿没有否认,他的目光越过小才人,没向怒放的花朵:“花儿虽好,但是却敌不过故意的摧残。小才人,若想自保,若想继续在宫里安然度日,就请你忘记我这个人,彻底的忘记。”

    小才人就好像眼前怒放的花朵,娇艳、美丽、还有让人羡慕嫉妒的青春,遇到爱惜鲜花的人不易,遇到毁花的人却很容易。

    都说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有谁能永葆青春,又有谁能得到君王永久的恩宠,小才人若是再接近他,有可能会被卷入嫉妒的狂风暴雨里,她的青春和美丽就是最大的罪过。

    裴羿不想看到,小才人蓦然凋零在深宫里,成为争宠的牺牲品。

    小才人一言不发,看向裴羿,深深的看着裴羿,良久,她站起身来:“你说得对,我是应该远离你。”

    说完,小才人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了出去,眼角一颗泪悄悄的滚落,没有让裴羿发现。她此刻才发觉,原来她大剌剌的心也会感觉到疼痛。

    “为了避免再节外生枝,还是不要随便走动了。”裴羿下定决心,在和原淼约定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就枯坐在房舍里,不再踏出房舍一步。

    但是裴羿卖出去的步伐很慢很慢,他的视线没向前方,小六子正急匆匆的跑过来,他没有在裴羿的面前停下,而是直直从他身边跑过去,手上的托盘上盛着一晚汤药,目的地是毓庆宫的方向。

    在和裴羿擦身而过的时候,小六子低低的说:“殿下,婉姑姑很惦记您。”

    “告诉婉姑姑,我很好。”裴羿快速的说,和小六子渐行渐远,他默默的握起了右手,里面是小六子迅捷递过来的药瓶。

    小六子在跑出去很远之后,才放慢了脚步,他不敢回头,只能低头猛走,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婉姑姑交代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此时,他才感觉背脊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端着托盘的手很疼,也在微微的颤抖着,盛汤药的碗和托盘相碰撞,有一部分汤药都洒了出来,溅到他的手上,他的手红肿了一片,他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啊,我还是太紧张了。殿下很了不起,但是不能告诉婉姑姑,殿下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否则,婉姑姑会不管不顾冲到乾清宫,去把殿下抢回来。若是闹到那一步,殿下就危险了。”小六子一边嘀咕,一边走进了毓庆宫里:“婉姑姑,小六子顺利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了。”

    第三十七章

    俗话说的好,无心惹事,偏偏有事来惹你。裴羿下定决心枯坐房舍,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却是,在他枯坐房舍的这几天里,不时有后宫各院的小太监,借故到最偏僻的房舍里,一边和其他小太监闲聊,一边往裴羿这边打探。

    为了不打扰裴羿养伤,不当值的小太监都是设法,把那些来打探裴羿底细的太监们,拦在房舍外,不让他们踏进房舍一步。

    即使是这样,裴羿也是不得安宁的。那些刺探的太监们,每一句话都大有深意,也都夹带着含沙射影,句句都指向枯坐房舍的裴羿。

    不只是后宫的妃嫔派人前来,就是裴玄的男侍也多派遣人过来,从他们的字里行间让裴羿抓住了一条消息,那就是迷惑住皇帝陛下的小太监,有什么特别?!

    特别?吃下婉柔送来的药丸,裴羿正好从铜镜里看到他易容后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至多是属于清秀一类,没有任何的特点。

    裴羿不认为他是如后宫人们传言,已经迷惑住了裴玄。裴玄会注意到他,是因为那一夜他的倔强吧。裴羿到此时,也隐隐明白了。

    吕余时时刻刻在提醒他要顺从,而裴玄看到裴玄时表现出来的低眉顺眼,裴玄也不认为他是真的屈服了。

    一个不是奴才的奴才,裴羿牢牢记住了裴玄的话。要修炼成一个真正的奴才,裴羿自认不是轻易能做到的,即使他自甘淡泊,但是他的骨子里还是有着身为皇家子弟的高傲。

    不再理睬房舍外的人,径自从铜镜旁走开,裴羿伸手按了按左肩的伤口,已经快要痊愈了,虽然还是会痛,但是却不会妨碍他的行动。

    慢慢的活动了活动左肩,裴羿试着上举了一下,还不能做太大幅度的伸展,他的手臂堪堪举到超过头顶。

    明天就是他要离开皇宫的日子,中途不会再有任何事发生吧?他不担心裴琼,他会准时出现在冷宫,他只要负责顺利的把原淼带离梧溪殿。

    但是裴羿面对笑眯眯的,不请自入大剌剌坐到他对面的吕余的时候,他的眉角微微的跳了一下,只要看到吕余那张对着他无时不猥琐的笑脸,裴羿就感到今日的光线太刺眼了。

    微微的闭目,裴羿只能无视吕余的笑脸。被盯上的感觉如同芒刺在背,却又摆脱不了。

    吕余不管裴羿是不是不想理睬他,只管凑到裴羿的面前,很猥琐的问道:“小飞子,这几天你过的好吗?是不是很不平静啊?被许多人围观的感觉是不是很不愉快啊?有没有感到很困扰啊?”

    裴羿微讶,这几天他的困扰,都被吕余看在眼里了吗?他是在自己身边派遣了眼线吗?

    猛地看向笑眯眯的吕余,裴羿只是平静的说:“多谢吕总管的关心。”

    “不要谢咱家,这是咱家应该做的。”吕余拍了拍裴羿的右肩,小心的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肩:“是不是很气愤咱家的安排,咱家实话告诉你,你身边没有咱家派过来的眼线。但是你要知道,后宫里是是非非很多,这个人多就难免嘴杂,你又是整个事件最核心的一个,咱家的身份却是陛下的内务总管,无需咱家派遣眼线,自然有人向咱家传递有关你的消息。”

    “吕总管的身份在这里,宫里自然是不缺有人巴结的。”裴羿知晓了来龙去脉,也不认为吕余在说谎,在宫里一个不得宠的妃嫔,或者是皇子,平心而论,是比不上吕余的好人缘。

    “嘿嘿……”吕余笑的越发的得意:“小飞子,经过这几天,你考虑清楚了吗?咱家希望你不要受到那些人的影响,平心静气的仔细考虑过,再告诉咱家你的答案,你不要错失这个机会,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咱家也不想看到,你今后由于不驯服而吃太多的苦头。”

    “倘若我的答案还是‘不’呢?吕总管,你是否要立刻亲自把我绑到陛下的身边,交由陛下来调教呢?”裴羿没有躲避吕余,而是直视着吕余的笑脸,淡淡的反问着。

    “不会,小飞子,咱家很看好你,你不是懵懂无知的蠢物,你很懂得去趋利避害。”吕余站起身:“咱家还有事,就不给你说教了。”

    说着,吕余潇洒的一甩手里的拂尘,施施然就要离开,裴羿在他身后说:“吕总管一向如此自信吗?我还不曾发现自己有如此优点。”

    “小飞子,咱家比你年长好多年,经历了不少的风风雨雨,这双眼睛么……”吕余嘿嘿笑着,拂尘指向了他的双眼:“也看了不少的人,咱家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多谢吕总管赐教。”裴羿说出的话虽然貌似恭谨,但是还是难掩其中的讥讽。

    “好说,好说,你我都是陛下的奴才,主子开心了,你我才能舒舒服服过日子,谁也不能和自己过不去,不是吗,小飞子?”吕余不把裴羿的讥讽放在心上,一路飘出了房舍。

    “想用高深的武功震慑住我吗?”裴羿垂目,掩住眼底的冷光,我不和你这个武学变态比拼就是了。

    日升日落,南国一年一度的灯会到来了,不止民间,就是宫里也在各处添了不少的彩灯,南国上下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为了表示与民同乐,南国的皇帝在这一天,都会在戊时出宫,带着皇子、朝中众臣到皇宫旁边最高处的观景台上,观赏观景台下和宽阔道路两旁高高挂起的各色花灯,在亥时回宫。

    裴羿虽然是南国的太子,但是十八年来,不曾见过裴玄,自然也不曾登上观景台。跟随裴玄登上观景台的皇子里,从来不曾有过裴羿的身影,南国的百姓只知道他们有一个太子,却不知道太子是何人、是何容貌。

    实因南国的军%政%大%权都掌握在裴玄一人手里,可以说君主专制在裴玄这里达到了顶峰,裴玄用登基伊始的残酷杀戮,保证了中%央%集%权%的统一和不可违抗。

    “朕即是南国之君,朕亦是南国的主宰!”当日裴玄用杀戮得到集%权统一,他站在高高的大殿上,俯视着跪拜在他脚下的臣子,掷地有声的说了这一句话。

    之后,裴玄一改残酷的作风,开始戴上了温和的面具,安抚了惶惶不安的一部分朝臣。渐渐的他的公正和严明,让朝中新换的一批朝臣忘记了他曾经的残酷。

    “陛下既是冷酷无情的陛下,又是公正严明的陛下,这两者根本不会自相矛盾。”这是有人私底下,偷偷询问吕余的时候,吕余的回答。

    第三十八章

    站在所住处所的小路上,裴羿放眼四处观瞧,映入视线的是清一色的八角楠木为边框,并且雕刻成梅花图案,配以彩画绢面和玉坠丝穗做装饰的古朴典雅的宫灯。

    裴羿知道到了入夜时分,这些宫灯就会逐一的点亮,到那个时候整个皇宫里除了毓庆宫,处处都是一片花灯的海洋。

    十八年来,裴羿一直生活在毓庆宫里,不曾参与到皇宫里的热闹中来。柳煦可以在其他时间,带他出宫游玩,却唯独在这一天不能到毓庆宫来。

    他作为跟随裴玄登观景台的朝中重臣,不能随意的缺席。每每只能在从观景台上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匆匆到毓庆宫走一遭。

    于是每一年的灯会,裴羿身边不过寥寥数人。先是有婉柔陪伴,后来才挑选了小六子、小凳子到毓庆宫。虽然人变多了,毓庆宫也从未曾变得热闹过。裴羿相信,即使是柔和的春风,也是无法吹拂进毓庆宫里。不管什么时候,毓庆宫里除了凄清和寂寞,再无其他。

    身处在这些花灯中间,裴羿的心中浮上丝丝缕缕的惆怅,他很怀念毓庆宫的凄清和寂寞,恨不得插翅飞回毓庆宫里,和婉柔等人团聚。

    今日除了裴羿,其他大小内侍都在忙碌着,就没有人会刻意的注意裴羿在做什么。因此裴羿就得以在日将落的时分,从处所里悄然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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