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被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烙印,那是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心魔和仇恨,在他还没有把握复仇之前,他不会轻易唤醒心中的仇恨,但是现在余庆却唤醒了他心中的兽。
“裴琼……!”五皇子咬牙说道,几乎要目眦欲裂,他根本无法再控制自己的心魔,举刀转向余庆的方向杀去!
“皇叔,小心……!”在五皇子的大刀砍向余庆的后背时,裴羿传音过去,余庆砍出一剑,砍翻一个匪徒,这才转身对上五皇子,他的目光向裴羿这边飘过来,对他点点头,羿儿,你终于认出本王了……
让厮杀的众人没有料到的是,大漠里变化无常的天气,前一刻还是急促雨势,下一刻就突然从不远处卷起一阵狂风,直直的吹向毫无防备的众人。
狂风卷起了无数的黄沙,霎时间,夜更加的昏暗呈伸手不见五指之势,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彻底的打破了这场厮杀。
裴羿只感到眼前一暗,紧接着就被一双手臂紧紧的抱在一起,他被护进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跟着这个人一起摔落到黄沙上,但是抱着他的人以身做垫,让裴羿没有直接甩在粗糙的砂粒上。
“羿儿,朕就在你身边……”耳边传来他熟悉的声音,裴羿没有挣扎,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挣脱的话,只会增加他们二人的危险。
头被轻轻的压向裴玄的脖颈,不让狂风和黄沙吹到他,裴玄以自己的身体为肉盾承受着砂粒的击打,心中却是欣喜的。
碍于给予裴羿的承诺,他不得不放裴羿离开,但是却知道若是就此放裴羿离开,他就没有机会再和裴羿亲近,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心。
裴羿只想要他的亲情,却不肯要他的情爱,而他要的是裴羿的情爱,而不是他的亲情,这两者是矛盾的,他们就像是两个极端,一旦分开就没有再重逢,或者有交集的那一天。
所以他放裴羿离开,让裴羿对他不再有戒心,裴羿可以易容改装,他也可以易容改装,把南国的政权安置妥当,他就带着裴琼追了出来。
在追上裴羿的那一刻,裴玄发现他的身边没有沈霖,只有沈府的一个管事沈齐,就知道他还有机会,不过即使没有机会,他也会创造机会和沈霖争夺。
而今,裴羿就在他的怀里,只在他一人的怀里:“羿儿,你只能在朕的身边,在朕怀里……”
在裴羿的耳边霸道的宣布,裴玄拥紧了裴羿,风吹的更猛,打乱并且掩盖了所有的厮杀,还有因为厮杀而飘散在空气里的血腥气。
从昏暗的天地里忽的爆发出一声怒吼:“裴琼,纳命来!”
是五皇子的嘶吼。
“皇叔!”裴羿的身体一动就要抬头,却被裴玄阻止了:“裴琼不会轻易就能被他人所杀,尤其是现在狂风大作,想要在风沙里杀人是不可能的,不用担忧裴琼的安危,他会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07
五皇子嘶吼过后,紧接着是裴琼的笑声:“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本王的傲天还没有饮够鲜血……!”
裴琼狂傲的笑声一消失,大沙暴里再不复只言片语,维闻呼啸狂风肆虐的声音。
裴玄放眼看去,周遭是风沙漫漫,浑然不见天地,到处一片黄茫茫。登时让人感觉到大自然的威力无穷,不是以人之力就可以抵抗的。
即使刚才双方拼力搏杀,此时也不得不屈服于风沙的侵袭。而在场的数最愉悦的一人唯有裴玄,他不管肆虐的大沙暴,只管牢牢的护住怀中的人。
或许他还要欣喜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沙暴,他才能毫无顾忌的把人揽在怀中,也不会被担心被拒绝、推开。
由于大沙暴的原因,裴玄和裴羿感觉到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仿佛刚才那一声怒吼和裴琼的笑声,就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不由的紧了紧双手,让裴羿更加贴近他的怀抱,天地一片茫茫维剩他们二人的感觉很好,等大风暴过后他势必要放开,环着裴羿的双手。这个时候,能抱的一时,他就要留住这一刻的记忆。
裴羿没有动,呼吸间都是凛冽的气息,裴玄以身相挡让他不受风沙的侵袭,他无声的靠着裴玄,静静的等待大沙暴的过去,心中浮起淡淡的波动。
他和裴玄的相处方式还是有些奇怪,初始裴玄冷落他、漠视他,再到之后裴玄的掠夺,而今裴玄护他,却是为了换的他的情爱。
淡淡扯起嘴角,裴羿心中的那一丝波动也消失无踪,这场大沙暴过去之后,他和裴玄的关系依然会回到原来,不会有丝毫的改进。
“羿儿,朕不会放手。”裴玄虽然把裴羿护在怀里,但是却能感觉到裴羿对他的疏离,他就霸道的在裴羿耳边说道。
“父皇,你放手也罢,不放手也罢,只是您一个人的决定。”裴羿也明明白白告诉裴玄,只要他不接受,裴玄也不能左右他的意志。
“哈哈……”裴玄低低的笑了,只要裴羿对他做不到置之不理,就说明他还有机会:“羿儿,终有一天你不会再拒绝朕……”
裴羿不说话,不对裴玄置之不理,不代表他会接受他,裴玄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羿儿,朕不是在自欺欺人。”裴玄的唇落在裴羿的黑发上:“朕有信心让你只为朕所有。”
“父皇,你何必如此执着?”被裴玄禁锢在怀中,裴羿虽不想和他再继续谈论,但是也不想就此认了他的霸道宣言。
“羿儿,朕不执着,就只有放手,这是不可能的事。”裴玄不答反问,让他放任裴羿离开,从此不再亲近,是他不会也无法做到的。
“父皇,你我是无法沟通。”裴羿微微摇头,不再说话,他和裴玄之间的谈话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之分,是不可能理论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此时,唯有什么也不说,只等着耳边呼啸的狂风停下来。
“不是无法沟通,是你不肯看一看朕……”裴玄的话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周遭的环境有变,不知是不是因为狂风太猛烈了,他和裴羿好像在逐渐的下移中。
伸手,用力的揽住裴羿的身体,不让他从怀中分开,裴玄的身体向后微微倾斜,尽力向后方看去,但是依然是风沙满目什么也看不到,而且他发现根本无法着力,无法从可能是险境里离开。
裴羿也感觉到身边环境的变化,仿佛是狂风把身下的砂粒给吹开了,但是又不完全是砂粒移动的缘故,好像砂粒下是空洞,他和裴玄无可避免的要跌落空洞。
“羿儿,朕送你出去……!”裴玄低声吩咐,现下他们已经身处险境,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再遭遇什么,裴玄果断做出决定,暂时放手送裴羿脱离险境。
双手一转一递,裴玄一手扣住裴羿的肩膀,一手扣住裴羿的腰,就要运力将他送出去,但是让裴玄没有想到的是,一阵狂风压过来,大有将裴羿向下打去的趋势。
“羿儿,看来无法送你出去,抱紧朕,不要松手。”看到无法送裴羿脱身,裴玄当机立断,伸手一勾一揽,重新把裴羿扣在怀中,紧紧的环抱住他。
“既然是上苍不让你离开朕,朕就不会松手了。”
裴羿依言伸手抱住裴玄,他们下坠的速度在不停地加快中,依稀间在大沙暴里好像传来几声咒骂。
当身体猛然坠落到底,裴玄眼前骤然一亮,刚才的大沙暴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和裴羿依然摔落在砂粒上,只是眼前的风景却不是他们身处在大沙暴里的风景。
骄阳正在当空,灼热的光线从空中投射下来,给他们面前一条小河的,河面上铺上了一层波光潋滟,而前方距离他们不足一百步的地方就是大漠的边缘。
“羿儿,我们跌落到不知名的地方。”裴玄放开紧环着裴羿的手,让他从怀里抬起头,裴羿先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漠,他慢慢转过身,就看到大漠尽头的戈壁滩。
大戈壁上渺无人烟,一派纵横砾石在阳光下寒光闪烁,显得广漠而又森冷,完全和他们所处的灼热,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反差,强烈的冲击着人的视线。
“这里不是纪国吗?”裴羿看着陌生的小村庄,他是第一次到纪国贸易,对于纪国的风土人情还不熟悉,沈霖说要让他自己下看一看,所以在路上沈齐不过是略略的将了几句。
“这里不是纪国,纪国没有这般冷杉树林。”裴玄指着左前方的一大片冷杉树林说道。
“是大沙暴将我们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吗?”裴羿顺着裴玄所指的方向,就看到了一大片的冷杉树林,对照沈霖曾经说过的话,他也认同了裴玄的判断,因为纪国没有冷杉。
裴玄站起身,伸手把裴羿拉起来:“是大沙暴把我们所处的位置移动了。”
若不是他们位置移动,大沙暴有可能还在持续着,而今几乎是风和日丽了,若是忽略头上骄阳的炙烤。
“父皇,你的肩膀……”裴羿看到裴玄受伤的肩膀上又涔出鲜血,正要出声提醒他,但是被裴玄一把抓住手腕,牵着他奔进了左前方的冷杉树林后。
直到二人都隐身在冷杉树后,裴玄才让裴羿看向他们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看前方……!”
裴羿向前方望过去,便见到对面不知何时扬起了沙尘,搅得正午的阳光都是变得迷蒙了,远远天际,有什么急速冲过来。
“是驼队。”裴羿说。
在漫天的沙尘里,隐约能看到上百匹驼队冲过来,在驼队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时,裴玄接着说:“是偷袭的驼队。”
“大沙暴把他们也送到这里了吗?”裴羿的视线落在驼队带着的丰厚货物上,神色不觉变得凝重起来:“好像少了一个人?”
他记得在大沙暴里,他的利芒射中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的目标原本是他和裴玄,后来突兀的改成了裴琼。
“这里或许是他们的巢穴。”裴玄的视线落在驼队众人兴奋的脸上,搂着裴羿向后退去:“不要惊动他们。”
这一百多人的驼队明显分成了两队,其中一对有头领,有一对没有头领,而且看他们的神情,两支驼队之间应该有着某种利益冲突。
很快的,两支驼队就从裴羿和裴玄面前经过,有头领的驼队里有人说道:“这次收获太少了,不及前几次的一成,这场大沙暴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提前把我们送回来,真是让人气恼。”
“我们才应该气恼,二皇子平安回转,而我们的五皇子却下落不明。”没有头领的驼队里有一人大声应道:“你们卑鄙的快手抢劫了沈府和余记的货物,让我们不但折损了几名兄弟,还平白走失了五皇子,你们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笑话,我们本来就是各凭本领打劫过活,你们蠢笨打劫不到货物,为什么还要推到我们身上,而且是五皇子自己没有本领,才在大沙暴里走失了,这又能怪的了谁?!”立即有人毫不客气的反驳着。
“都统统闭嘴!”前方第一人貌似头领的冷冷喝道,立即让他们闭上了嘴巴:“这一次收获不多,五弟又不小心走失了,倘若传到那些有心人的耳里,你们和本王都逃不了干系,待会进到城中,一个个给本王把嘴巴闭紧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五弟留在那边跟踪下一个猎物,都记住了吗?!”
“是,都记住了!”所有人齐声吼道,迅速的奔上了大戈壁,消失在裴玄和裴羿的视线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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