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好处。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了,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过不了呢?
再说,我不能生孩子,央宗能生,我不能做到的另一个女人做到了,有什么好怨的呢?佛祖既然安排我们在一起,这也是一种缘分,总不能把家打破重来吧?
给天天穿上外套,自己也套上外衣,抱着他下楼。
“阿佳,去哪儿?”单增白玛问。
“去看看他干妈。”我说,出了客厅。
见扎西站在厨房门口忧伤地看着我。低了头,装着没有看见,匆匆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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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1)
阳光明媚,凉风习习。昨晚的一场大雨,洗去了空气中的尘埃,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楼房都变得格外清晰。
在北京的高楼里,最想念的就是拉萨的阳光拉萨的天。通透的蓝天上飘着白云,就像童话里的世界。常跟朋友家人说起这里的天是蓝缎子做的,这里的阳光如婴儿的小手般柔软,招来的都是白眼,说我吹牛,说我活在想像中。
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自己生活的地方只有一方天,就以为这个地球都是那么大了。
打了辆的士坐到宇拓路口子上下车。三年,一千多天,这个城市的变化是惊人的。记得离开时,这条路两边还是乱糟糟的,出租车也是可以随进随出的,行人是可以拎着酒瓶喝着歌吆喝着来来往往的,没想到现在这里成了出租车禁行的路,两边的商铺变成了各种品牌的专卖店。我这是走在哪儿?看着明亮的橱窗真有些迷惑。这是拉萨吗?记忆中的拉萨好像不是这个模样啊。
匆匆过了宇拓路,从西门进了旁边的珠峰伟业,第一个柜台是我朋友小保开的。她是过去认识的一个青海姑娘,没想到还在这里卖旅游纪念品。把墨镜扣严了,装着游客的样子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拍着柜台变声变调地说老板把绿松石拿来看一下。小保端出盛绿松石的盘子放在我面前说,姐姐,我的松石都是新进的,密度很好,你选吧!
几毛钱一克?
姐姐,怎么可能几毛钱呢?你选嘛,我保证不会收你高价的。
谁知道呢?商人都这么说,等我选好了你们喊出的价格吓死人。我说,把头埋得低低的,脸憋得通红。
不会的姐姐,我在这里做了好多年生意了你放心吧,保证质好价优。小保一本正经地说,还帮着我选了起来。你这么漂亮,戴这个肯定好看。
能不能把这颗送我?我拿着颗最大的说,心里早笑翻了天。
姐姐,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少收你点钱,没关系的。她说。
我实在忍不住了,把绿松石一放,伏在柜上哈哈大笑。
好好,你个妖精。小保看清是我后,抓着我的手又笑又跳。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狼哥他们说你要回来我还不信……
上周到的。我直起腰看着她,脖子上戴了一串上好的绿松石,依然那么秀雅。美女老板,三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啊?怎么保养的,是不是找了无数的情人?
切,你以为我是你啊,天天换情人?小保白了我一眼。说狐狸精,你一来拉萨,女人又要倒霉了。
为什么是女人倒霉而不是男人倒霉?我凑近她,兴趣盎然地问。
你要抢女人的老公啊,不是女人倒霉是什么。她翻着白眼看我。
切,我从不抢别人的老公。本美女对老公不感兴趣。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炒股把自己炒成股东,那是最笨的人。我只对炒股感兴趣,对当股东一丝兴趣也没有。
好好,你还是以前那个狐狸精,一点都没变。小保笑着说,今天怎么想起过来?寂寞了?
难得寂寞啊!我说,晃着身子。过来看看你,顺便买点绿松石回去送人。奸商,你不会拿水泥疙瘩骗我吧?
再说我是奸商就去别处买吧!她打了我一下,帮我选绿松石。我开始打量起她的柜台来。第一次来拉萨时就认识她,也算是老藏漂了吧,只不过小保早早就漂上了岸,租了柜台,把自己的脚植根于拉萨的青石板里,生根发芽开花然后结果了。曾经也想像她这样,租个小店,卖些旅游商品,发不了多大的财却也足够养活自己,守着这片蓝天这缕阳光,悠闲地度过一生。
好好(2)
我是个矛盾的人,心里这么想的身体却总是那么做。今天安静了明天安静了后天呢?真的得到了接下来可能就是厌倦。把握不住自己,就算此刻确定下一刻我就会怀疑。莲说我是没有放心所以得不到轻松,不懂得遗忘所以找不到快乐。然而,如何放心?谁又能让我放心了把自己交出去呢?一个口口声声喊着爱你一辈子疼你一生要照顾你的男人转眼间都可能背叛了去,这世上还有谁是值得信赖的?
小保,你幸福吧?我突然问。
你问此刻还是下一刻?她把选出来的绿松石放在秤上。
幸福还分时段?
当然。她说。接过她女儿的冰棒咬了一口,说此刻我看着女儿的笑脸,又有生意上门,你说是不是幸福?下一刻,收费的来了,开口就是几千,我没钱付,还幸福吗?
有道理啊!小保,看来你是真的在过日子了,能把幸福分得如此清楚。我说。接过选好的项链、手链,付了钱,挥着手说声再见,出了商场,径直往大昭寺广场走去。
看着游人如梭往来,想小保这样的生活今生怕是不会属于我了。永不停歇的脚步,随意自在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安安稳稳已经过去并且证明,我的命运里就没有那么一环,如果强要如此生活,我痛苦,别人也痛苦。
一踏上大昭寺广场熟悉的青石板,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悸动。终于回来了,还站在这里,物是,人是不是早非了?
广场两边的商铺依然,或真或假的商品没有一点变化,转经的人依旧顺着时针脚步匆匆,白墙红边的大昭寺还是那么庄严圣洁。
我回来了,站在你面前,一身尘土,满心疮痍!
盘腿坐下,青石板极热。仰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寺和天边的浮云,过去了的那段际遇一点点回到了脑中。从来就没忘却过,那些神魂颠倒疯狂纠缠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弥漫着酥油馨香的小屋、汗湿的长发、发亮的眼……一切的一切,并没随着时间远去。
人走,酥油茶是不是也凉了?我用所有的柔情装饰你的激情,用眼泪修饰你的转场,离去时你竟毅然决然无一丝回顾,一个背影留给我一生的沧桑。嘉措嘉措,那段有你的日子透支了我一生所有的快乐和眼泪。
今天,不想疯狂,不想见任何人,只想一个人走走,安安静静地,理清心底的债务,重新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拖着沉重的脚步,怀着朝圣的心情,去了冲赛康。那些古老的石头房子依然,甚至连熟悉的缝隙都还是那么宽。那间小甜茶馆,那道朱红色的铁门,那黑黑的门楣,一切依旧。人呢?住在里面的人呢?早已搬离原地,有了豪华别墅似的小楼小院,哪里还会记得这古老的巷道里有间吱吱作响的小屋曾经收藏过一个女人的眼泪和身体?那些疯狂的过往化作了无数的小针扎在了女人心上,痛并快乐着。
轻轻推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就如一个老人生命将尽的喘息。青石铺成的小院中间,公用的水池都还是过去的样子。一个红衣的小姑娘把头浸在水龙头处洗着,长长的青丝被水冲击得左右摇摆,像极了青蛇的身段。小姑娘偏着头看到我,突然展颜,白白的牙齿和黑亮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中,如才出壳的珍珠般璀璨。
两层的小楼,只是更加陈旧一些了,栏杆上搭了些打工者的衣服。间或有一两盆红花海棠,开得倒是鲜艳。信步而上,每一步梯子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穿越某段历史。那泛起的尘雾啊,轻轻飘扬着,鼻翼有些发痒,伸手于光影里,十指纤纤却不染尘埃。
好好(3)
没有人,泛白的木门却很少上锁的。即使有锁,也是对君子不对小人的。这古老的院落,曾经是达官贵人豪门贵妇起居有度的地方,如今住着的全是一身臭汗一身尘土收入微薄的打工者,栖息之地连小偷都不愿光顾。
一个裹着大红披肩的女子,神情忧伤地走在泛着尘埃的光线中,古老的木板吱吱地响。这是不是一幅很奇特的画面。我不属于这里的,对此我比谁都明白。然而仍控制不住情绪地想来看看,就当是给自己的心一个交待吧!
停在那道门前,看着泛黄的门板上黑黑的门鼻儿,心狂跳着,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着推开,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推开它干什么?我想寻找到什么?这个世道,过了那个时间,离了那个地方,难道还有永恒可言吗?快餐似的生活,快餐似的感情,没有谁还会是谁的唯一。我们,在杂乱的性中寻找*,在无望的感情中寻找归依。谁给你的是真的,谁给你的又是假的,真的是需要火眼金睛去辨别。
就这么着了吧,就这么完结了吧!
这时,旁边的门吱呀一声推开,探出一张高原红的脸。问我你找人吗?
不,我找地方。我说,扯了扯披肩,扭过头去。
这里没有空房子了。她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徐徐离去,披肩向后飞扬。
下楼,向小姑娘挥了挥手,貌似平静地出了院子。
只是“貌似平静”啊!心里的痛、身上的伤,只有自己知道。
走在北京中路上,发现原来常泡的酒吧都易主了或是改了地方。不过无所谓,随遇而安是我的本性。再说酒吧嘛,醉生梦死的地方,有钱哪里不是一样买醉呢。
看到大大灯笼上写着的“念”字时,心里动了一下。紧了紧披肩进去了,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两瓶啤酒,对服务员拿过的土陶碗看也不看,对着瓶口灌了一气。
立瓶于桌上,往后一靠,这才发现周围的男士们如狼一样的眼神。毫不在意地笑笑,打从十六岁起,我就习惯于在追逐目光中寻找安静,在缠绕的情绪里寻求简单。
喝酒。今晚的我只想安静。今晚的我只想寻醉。
好好,天哪,你是好好吗?你真是那个狐狸精吗?
前方突然响起尖叫声,我目光微醺,嘴角上翘。一张精致的脸庞在暧昧的灯光中映了出来。猫猫,你也在啊!
一同走墨脱的驴友,说话总如猫叫春。曾经嫁了个有点钱的小老头,趁对方跟别人上床的机会,快速离婚分走一半家产决绝地回到拉萨当了名幼儿园老师,有房有车有男人生活得有滋有味。
对于女人来说,美丽的容颜就是金钱。趁着容颜没有消耗殆尽的时候给自己换取一份优越的生活,对于我们这样的女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至于感情嘛,等自己有钱了有闲了慢慢寻找吧!
不过,是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此掌控自如呢?我不敢确定。就如男人,我一向认为他们是最可掌控的动物,然而,在这城里的某个角落,自少有两个男人是我无法把握的:嘉措和卓一航。
猫猫带了两个男人过来,我笑了,其中一个居然是蓉的前任男友天神。
这世界真小。我向天神说,再向服务员招了招手,要了一打啤酒。
看来我们都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了。天神摆出玉树临风的样子向我伸出手来。
你不觉得在这里握手太不合时宜了吗?我说。稳坐如山。
你还是没变。天神说,坐到我身边拿过一瓶酒开了。
好好(4)
你呢?还在做黑导吗?我问。
没有,准备跟朋友合资开茶楼。
不错啊,有钱了。我说。一段感情换得一个茶楼,值。
你以为我是那样的人吗?好好,我和她不合适,我喜欢聪明的女人。
当然,她太笨了。不过,这世上有恋爱中的女人不笨的吗?我说,想起蓉把腿搁在柜子上一边练功一边炒菜的情景。这次来还没见着她,莲说她出狱后开了个幼儿舞蹈培训班。不再泡吧,不再跟藏漂玩,常约她们去她那里做饭吃。想起她做的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开始流口水了。天神这样的男人,或是阿健那样的男人,是不配享受蓉那样的女子洗手做羹汤的。
你就不笨啊,善解人意,像个妖精。天神说,碰了我的膝盖一下。
那倒是啊!不过,我不喜欢笨的男人。我说。往里坐了一点便不再理他,拿起酒瓶对着猫猫。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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