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佛祖的安排,咱们也管不了他。”这是我们的习惯,一个家庭中如果有好几个兄弟,除了作为家长的老大不能婚姻自主外,其他兄弟如果要另外结婚,原则上父母不会阻拦。我记得最初结婚时朗结就没加入,我和嘉措、扎西三个人举行的婚礼,朗结后来才进入我们小家庭的。现在他要离开,重新单独结婚成家,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现在他有工作了,收入不错,这才是央宗不想他离开的原因。然而,我们都是在感情漩涡里挣扎的人,谁都明白“爱情”这两个字来时是无法掌控无法左右的。我和央宗、嘉措可以因为责任而留下,朗结则无所谓,他可以随心随性地选择所要的生活。
随心随性选择自己所要的生活,多好啊!
我们,只能做做梦而已。
所以,如果朗结要和蓉在一起,我肯定会支持他。自己不幸,总希望看到身边的人是幸福的。
“你就这么放纵他们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央宗说完,给自己倒了酥油茶,坐下看电视不再理我。
那一晚,我没去找嘉措,他也没来找我。
晚上去卫生间时,看见他的屋子很晚都亮着灯。
从小我们就知道对佛祖的敬重是要用香味表达的。所以在我们这里,到处都能看到香炉。山垭处、流动的江水边、静谧的湖泊旁、先祖们住过的故居、废弃的神殿等等。我记得奶奶有本书叫《普慈注疏》,那是一本苯教的书。小时候奶奶不让我看,她偶尔会翻翻,就坐在天井温暖的阳光里。奶奶喜欢看书,不只是佛教经典,报纸、杂志,找到什么就看什么。我现在都记得她拿着《普慈注疏》给我念的那一段:“聂赤赞普从天界来到人间时,上天同时派本雅阿、次米及佐米随聂赤赞普到人间。‘父王道:天神受命下凡界,人间污浊多瘟疫,雅阿开道走马前,次米保驾在左方,佐米护卫于右侧,驱邪焚香有雅阿,……’这是个遥远的故事,不过由此可见,我的先祖们最初迎请神灵时,就已经有了焚香的习惯。”每年的五月五日,是“世界焚香节”。每年的那天,家家户户的房顶上都会升起青烟,个个香炉里都会火光熊熊。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卓嘎(7)
据说很早以前,佛教开始传进雪域时,是莲花生大师降伏了雅拉香波、念青唐拉等山神,把他们封为佛教的护法。修建桑耶寺时,运用神灵附体的法术,进行降神祭祀。寺院落成时,赞普赤松德赞命人在桑耶寺附近的海布山顶砌一个巨大的香炉,定于五月十五日那天焚香祭神,“香烟袅袅,大有弥漫整个世界之势,因而得名‘世界焚香日’”这个习俗一直延续到今天。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时,我都早起焚香祈祷。
这是习惯,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仪式。神跟我们一样,早上也会起床,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后接受信徒的供奉。所以我们不能偷懒,要早早起来,让香烟升起,佛祖会闻到香味,感受到我们的虔诚。
把柏枝、五谷、香炉献上,让火把它们熏干净,让水把它们洗干净,让风把它们吹干净,奉献给佛祖。
只有青烟升起时,这一天才真正开始了。
香炉修在院子里的厨房顶上。
我穿了一身*绒的藏裙,系了一条五级线条相间的帮典。发辫放在辫套里,头顶上戴了一枚大大的黄色蜜蜡。打扮整齐,看天天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我的孩子我的宝贝啊,梦中也许见到了他一直想要的小玩具车吧。亲了亲他的小脸,愉快地下楼,在杂物间拿了装香草的袋子,打开厅门,凉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天空还没完全化开,星星挂满天空,月儿露出半个脸。
顺着铁梯上了房顶,水泥做的香炉,刷了白白的漆,立在屋顶东边的角上。
我把头天燃尽的灰掏出来,扎西也上来了。他把报纸点着放进炉里,再把杜鹃枝和柏枝放进去,撒了些糌粑和青稞酒在里面,明火熄灭,青烟袅袅上升,神秘的馨香弥漫开来,笼罩了扎西和我。
我们把袋里的青稞抓出来向天上撒着,一边喊着:神胜利了,请神保佑!
焚香时,我喜欢跟扎西在一起。在我的几个男人中,只有扎西还遵守着传统的礼佛仪规。他穿着传统的藏袍,安安静静的,和我一起完成每天的仪式。
世事纷呈,冲击着我们现在的生活,也有些人依然保持着传统的生活习惯。就像现在的我们,一些人生活在现代与传统的夹缝之中左右为难,一些人干脆跟着现代生活的节奏而丢弃了传统的习惯。然而有些人,无论身在哪里,生活怎么改变,心里始终忘不了祖宗传承了千年的习俗,把它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如此时的扎西,穿了白色的袍子,左耳上挂了金色的环,我们并肩屹立在第一缕阳光里,双手合十,任青烟在我们身上缠绕弥漫。
邻居的院子里传来响声。我收回目光,回头向扎西粲然一笑,弯腰提起装香草的篓,说:“下去吧,天天该起床了。”
扎西接过篓,憨憨地笑着转身。
抬头,再次看了看东方的天空,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射出了万丈霞光,天空慢慢变得湛蓝,周围雪山隐隐约约。近处各家房顶上,插了一年的经幡色彩已经陈旧,边缘变得丝丝缕缕,然而经幡上的六字真言却依然清晰,随风而动,把祝福的愿望散播到清凉的空气里,佛祖的光辉随阳光普照。
下楼时,无意中抬头见到嘉措房间的窗帘动了一下。他,是不是刚才一直在看着?如此一想心里升起了一丝歉疚。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尽头啊。女人的目光追随男人,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女人身上,天经地义应该如此。为什么这些天经地义的道理到了我们身上,就变成一种痛苦?一种沉重的负担了呢?
卓嘎(8)
好好走的那天,我带了天天去送她,嘉措也跟了去。
无论她和嘉措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成了过去。再说,好好和他,原本就是两个天地的人,就像雄鹰和绵羊,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如果说我从来没怨过好好,可能没人会信。但我确实没怨过,只是不喜欢她而已。尽管我两次流产都与她有关,但我们对生命的理解跟她不一样。孩子还没出世就离开了我,只能说明我和孩子没有缘分,好好只是个诱因,不能怪她。再说,好好确实是个美丽的女人,哪个男人见了能按捺得住呢?在我的成长历程里,男人的身子偶尔漂移一下,女人的身子偶尔漂移一下,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延续家族的力量来自于责任,来自于无可推卸的自觉自愿,而不是缘于对某个男人或是某个女人独占的感情。成长经历中,祖辈们用他们的言行举止为我们树立起了生活的标准,所以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性不是唯一的,爱情不应该作为人生必然的选择。
嘉措作为家长,他比我们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在贡嘎机场的停车处,送行人只能到此。看着好好抱着女儿推着红色的行李箱向候机楼走去,单薄而瘦弱,突然有些心酸。好好,是爱着嘉措的吧?否则她怎会再来拉萨?天天叫着“水儿,水儿”挣扎着要下去,水儿也伸出手来,看着天天“嗯嗯叽叽”着就要哭出来。
“天天,水儿妹妹要回去了,乖,等你长大了咱们去内地看她。”我说,扭过了天天的身子,却见嘉措的眼光定定地看着好好的背影,眼神忧郁。
好好自始至终没有回头。风刮着她的卷发,向一边翻飞。
“水儿,水儿,让干爹再抱抱。”一航阿哥跳下车冲了过去,接过水儿搂在怀里,亲着她的小脸。水儿则格格地笑着,把小手塞进一航阿哥的嘴里,好好则含笑地看着他们。
男的儒雅,女的温柔,再加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
这一幅画面是多么温馨和谐啊!
缘这个东西真是奇怪的,谁跟谁在一起佛祖早就安排好了的。六界之间无数的生灵,独有自己能轮回成人,还跟命定之人组成家庭生儿育女。多少世的修行才能换来今生的相聚!一生就这么几十年,有什么好报怨的呢?
终于,好好接过水儿,再次推着车向候机楼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一航阿哥上车时,我看到他眼里有泪光。莲伸出手去,接过车钥匙,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
打开北京五环外的某幢高楼十八层的一间铁门,我就像是打开了牢门。随着“嘭”的一声关门声,心空落到极点。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把睡着后不时吧唧一下嘴的水儿放在床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放了一首西藏的轻音乐,那轻柔婉转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我才有了些精神。
手机信息适时响起,打开一看,是莲。
好好,此次回去,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但我希望你幸福,早日找到能陪你度过一生的人。历此情劫当明白,这世上没有童话中的幸福,不要把日子过得战战兢兢,要且行且珍惜,贪心只会让你快乐一时,却不能让你快乐一生,感谢你所拥有的一切吧,切记幸福就在自己的手中。
热泪盈眶。莲,我的朋友,只有她懂我,也只有她知道我所想所需且从不责备。无论西藏带给我多少泪水,但有了她,总算是有了一份安慰。书包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卓嘎(9)
相信这份友谊,会持续一生。
开始打扫屋子。从客厅开始,一遍遍拖着,一遍遍擦着。
我这个从不做家务的女人,一次失败的婚姻逼迫自己重新站立,跟所有的母亲一样,为了自己的孩子,我把过去那个任性随意的好好收藏起来,变成慈母。
不是说欢爱要趁年华的吗?在我们有力气去爱有力气去恨的时候,放飞了自己。只是别人收获一室温暖,我收获一室冷清。
所以,为了水儿,我想让自己安静下来,我将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一周,仅仅一周,我的身体又开始躁动。这样的躁动是我极熟悉也是极痛苦的。从跟了第一个男人超以后,这样的躁动就时时出现。水儿已经睡着,我独自站在浴室里,这个世界万籁寂静,我心却如潮般翻滚着。
一个人的心可以过得很好,但一个人的身体要怎么做才算好?
看着镜中珠圆玉润的身体,拿了一片芦荟在腹部无意识地抹着,清清凉凉的感觉丝毫不能抑制住那份滚烫的火热。手指轻轻划过滚烫的身体,平坦的小腹如不细看,实在很难看出那细小如发丝的孕痕,感谢芦荟的神奇,生过孩子后我总是一天抹两次。它真的很有效,虽说不能完全消除孕痕,但也能让那难看的痕迹变得很浅很浅。现在好了,那种昏暗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
乳防因没有喂过奶,仍然挺拔饱满,那两粒红豆啊,轻轻一碰就颤颤地抖动。突然间想起明,想起初回来时,每次*都要关了门关了窗,一室黑暗中才让他宽了衣解了带,不为别的,只是不想他发现我生过天天的痕迹。既然他已娶我,就让那些他不能接受的东西永远成为秘密吧。常看到网络上有女人说起男人结婚后不能接受她的过去而弄得夫妻生活乌烟瘴气。其实这得怪女人自己,以为说了实话男人就会更爱惜自己。要知道这世上的男人能接受别人用剩的女人却不能容许把这种事挑明了说。也就是说,无论你以前有过多少男人,到他这儿都要告诉他,眼前人才是你的唯一。就算不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女人一定要切记,过去的情史只能藏在自己心里而不是放进男人心里。
我爱惜自己的身体,只要条件许可,我每天都会花上一个小时细致地护理。我知道我没有值得骄傲的智商去当什么科学家研究家之类的,我的智商仅限于把自己照顾好,再让这个身体去把男人照顾好。
明。瞧,我又想起了明。一段婚姻,已经把这个男人融进了我的骨髓,总是时不时地想起他来。上午他打来电话,说想水儿问我几时回去,我说我在拉萨还没打算回去你如要看就自己来吧。说真的,如果心里全没怨恨那是假的,毕竟是他跟别人勾搭让我发现了才导致了婚姻的解体。
我一直说过,结婚中的两个人要一辈子只跟一张脸亲吻只跟一个身体*会很乏味的,然而我们的传统习惯就是不能忍受把婚外情亮到阳光下摆到桌面上。你要找情人可以,你要找小姐也可以,但要背着枕边人的眼睛,一切都在黑暗之中进行,即使心知肚明也可以骗自己说是多疑,那个家也还可以维持下去,外人面前照样你恩我爱过小日子。如果把所有的事说白了,便让人无法忍受。
好好,你太过分了。水儿也是我女儿你凭什么阻止我看她?明在电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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