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医生,只要有人需要他,他就会全力以赴,不管对象是谁。
「你真的愿意救我?」浅野治更加握紧他的手。
柳原平暗暗叫痛,却又不敢挣脱。「是的。」
「那你最好一定要救活我。」浅野治苦笑一下,「我这个伤大概要进开刀房了,我要你主刀,我要你从头到尾都参与救治我的过程。」
「你会不会太任性?」
浅野治想笑,但一笑就牵动身上的伤口,痛得他差点晕过去。「不如说,这是我临终的要求吧?我知道自己失血很多,谁知道我能不能熬得过去?」
柳原平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现在心情非常烦躁,根本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
他只知道他是医生,他要尽全力让浅野治活下去!
浅野治握着他的手的力气渐渐消失,他晕过去之前,轻轻说了一句话。
虽然那句话很轻很轻,但柳原平还是听见了。
「我爱你。」
柳原平一愣,随即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听见这个男人说爱自己,他竟会……感动?
他明明就是用强迫的手段逼自己就范的啊,难道自己对他也……
柳原平用力摇摇头,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情,并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救人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他不能让浅野治死在自己手上。
在医院的开刀准备房里,柳原平看见了浅野治身上过去的伤痕。
肩膀上最多,多半都是严重的割伤伤痕,背部也有一些。
柳原平突然想起来,这些伤痕是在那场旧金山大地震所造成的,当时浅野治为了救他,用自己的身躯去抵挡坍塌下来的梁柱,才会有这些伤痕的。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
柳原平不否认,自己在看到这个男人身上的伤痕时,心又软了几分。
这个男人身上会有这些伤痕,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现在还多添了腹部的刀伤和大腿内侧的咬伤……他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在保护他,不是吗?
而自己……值得他这样做吗?
「对不起,医生。」一个护士突然用英文问他:「请问您要不要跟着进开刀房呢?l
柳原平犹豫了一下,随即脑海里响起浅野治昏迷前对他说过的话??
那你最好一定要救活我!
柳原平咬咬牙,下定决心。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救活这个男人,至于之后如何,就等以后再说吧。
「是的,请让我主刀。」
「咦?你是外科医生吗?」
「是的。」
「可是这台刀已经确定由另外一个医生主刀了耶。」
「请你告诉那位医生,这位病人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我必须要亲自主刀才行,我相信他会谅解的。」
护士狐疑地看着他,最后终于妥协,跑去通知主刀医生。
第九章
经过七个小时的手术,浅野治终于熬了过来。
腹上的刀伤相当严重,那一刀刺进脾脏,造成严重的内出血,紧急摘除脾脏后,又连续输了好几千西西的血液,连在旁的护士都觉得浅野治的生命力惊人,失血这么多,却还能熬过这么久的手术。
浅野治从开刀房出来后,便被送入加护病房观察。
柳原平疲惫地走出开刀房,跟几位护士与医生道谢之后,本来想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但想想不放心,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浅野治的情况如何。
他来到加护病房,护士刚刚把浅野治安顿好,病人还没有从麻醉中清醒过来。
护士见到他,点点头微笑,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之后,加护病房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柳原平本来还有些不自在,但确定浅野治暂时不会清醒之后,他才慢慢走近床边,第一次仔细看着毫无防备的男人。
因为失血过多,以及麻醉的关系,浅野治的脸色很苍白,呼吸也很微弱,柳原平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时候。
他看着浅野治的脸,右眼上方有一道淡淡的伤疤,他记得这道伤疤,那还是他亲自处理过的伤口。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揭开浅野治的病人服,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便出现在眼前。
这些伤疤都是因为自己,才会出现的。
这个男人虽然霸道,有时候又不讲理,但是他对自己似乎是真心的……
柳原平随即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一点动心,连忙回过神来。
不行!他会救浅野治,只是基于医生的天职,并没有特意去期待什么,或是有个人的情绪掺杂在其中。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浅野治,然后安静地走了出去。
浅野治第二天下午才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当他看见医院的天花板,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时候,忍不住苦笑一声。
烦死了,干嘛真的救活他?让他死了,不是皆大欢喜?
怎么看自己都像是多余的人,偏偏又放不下,只能继续对柳原平纠缠不休;即使明知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拒绝柳原平对自己的诱惑……真是可悲。
他叹口气,想要坐起身,腹部伤口马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痛得他冷汗直冒,但是他没有叫疼。这种伤口上的疼痛,比起心里的痛,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至少肉体上的疼痛有消逝的一天,而心里上的痛却会永永远远留在那儿,不会消失。
他动作艰难地坐起身子,看了看,病房里空无一人。
「搞什么!我还以为他会一直守在我的病床边呢……看来,我果真是自作多情了。」虚弱地自言自语着,他慢慢走下床。
浅野治走到床前,窗外的太阳很亮,南欧的夏季昼长夜短,即使是下午了,阳光依旧炽烈。他眯细了眼,看着远方的人影,在太阳的白光下闪着光芒,有一种不真切的错觉。
那道人影渐渐走近,浅野治看清楚了,那是柳原平。
穿着白袍的柳原平,手里拿着病历表,在大太阳底下快步走着。
他是要来探望自己的吗?
浅野治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影渐渐变大,心里真希望能见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是担忧、不耐、气愤、误解,还是有些什么别的?
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爱恋,到底有没有休止的一天?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又痛了起来,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
他看着柳原平走进这栋大楼里,没多久,便听见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病房的门开了。
「咦?你已经醒了?」柳原平显得很惊讶,「为什么不好好躺着休息?怎么没通知护士?你的伤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浅野治只是望着他,没有回答。
柳原平想要走近他,才跨出一步就犹豫了。
浅野治苦笑一声,「你现在可以不用怕我,我没有力气去压倒你。」他转过头,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凄凉。
柳原乎看得不忍心起来。
他走过去,从白袍的口袋里拿出体温计,放入浅野治的嘴里;然后他抬起浅野治的手腕,安静地数着他的脉搏。
浅野治愣愣地看着他,想起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有这样平和的时候,而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好象没什么大碍了。」过了一会儿,柳原平轻轻地说。
他要收回手,却被浅野治反手握住,他心惊,原本想要抽回手,却在看到浅野治的神情后,打消了念头。
已经快要三十岁的男人,此刻的神情竟像握着自己最心爱的糖果的男孩一样,目光痴迷,满是渴望,让人不忍拒绝。
「不要走!请你不要走……」浅野治低下头,在柳原平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这个时候别走,我需要你……」
「我……」柳原平想抽回手,但是浅野治的表情让他实在于心不忍。
心里的那股情绪,到底只是单纯的同情,还是有些别的什么?
「你不要这样,别人会看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浅野治的体温越来越靠近,四周的空气仿佛都热了起来,柳原平想逃开,却发现自己的脚不听使唤,无法后退。
当他炽烫的唇贴上来时,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浅野治变得很温柔,不再霸道,轻吻里带着疼惜与不舍,因为腹部的伤口,他也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搂着柳原平。
柔软的唇瓣间有着淡淡的薄荷味道,他一吻再吻,不忍离开。
当他终于离开柳原平的唇,只见柳原平闭着眼,双唇微微开启,即使他吻得很轻柔,但他的唇还是微微红肿了起来,那模样看起来十分诱人。
「我的吻技那么好吗?」浅野治低笑,在他的唇边又吻了一下,「我还从没见过你这副模样,看来对你真的不能用硬来,你只吃软不吃硬。」
柳原平猛地睁开眼,脸颊上浮现一片粉色。「你闭嘴。」他垂下眼。
该死的,他居然在害羞!而且刚刚那个轻柔的吻让他……失神了!
看柳原平没有讨厌自己,或是想要马上逃开的举动,浅野治大着胆子,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双手轻轻搂着他。
这种姿势,只要他轻轻一嗅,就能闻到柳原平身上的气味,很干净,有着淡淡的清香,他应该是刚洗完澡才过来的。
柳原平的身子一僵。
「平……」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浅野治低声呢喃,「希望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
浅野治这时却放开了他,慢慢退回床边。
「有人来了。」他自己盖上被子,闭上眼,当个很乖的病人。
柳原平竟然发现自己有些失落。
明明就该为他有自知之明而感到高兴的,为什么却会觉得自己好象……不被重视了?
才领悟到这个男人爱了自己这么久,而现在,他是不是要放弃爱自己了?
虽然这样才是对的,可是为什么他却会有失落的情绪?
是因为一直怕着他,所以不习惯?还是……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面无表情的阿曼达走了进来,她看也不看躺在床上的病人一眼,拉着柳原平就要往病房外走去。
「阿曼达……你……」
「我要话要和你说。」
「可是病人……」
「你放心,只要他在医院里,我们就不会动他,我只是要问你几个问题。」
柳原平不太放心地又回头看了浅野治一眼,只见他还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阿曼达带着柳原平来到医院附近的餐厅里。
她显得很烦躁,竟然拿出已经戒掉的烟来抽。
抽完了快一根,她才开口:「平,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和你妹夫是这种关系?」
柳原平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不是故意的。这说起来很复杂,其实我并不是……」
「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还是你是男人、女人都不拒?」
「阿曼达,不要这样说,你知道我对你……」
「不!我不知道!」阿曼达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打断他的话,「我只知道在我要结婚的前一天,我的未婚夫和另外一个男人在我老家的别墅里偷情!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的打击有多大?我不管你是不是爱我、在乎我、或是真的想要与我共组一个小家庭,度过一辈子,总而言之,你不该让这种事发生的!」
柳原平无语。这的确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的心软与纵容,浅野治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是自己太没用了……
「对不起,阿曼达。」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阿曼达几乎要吼起来,「你向我道歉,不就证明了你真的做错事了吗?平!我不能原谅你居然这样对我!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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