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管何时何地，八哥都休想抛下小九一人。”

    胤禩忽的一震，他这么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小九能摆脱前世苦楚，又怎么能让他再次涉足前尘往事？

    “你……”胤禩还不怠开口，胤禟便急忙打断，生怕他的八哥再说出什么惹人伤心的话。

    “八哥，你不必再说，我胤禟既然做了决定就定然不会更改，况且我胤禟又怎么允许八哥你在人世宠着另一个我，而真正的我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阴曹地府里为你担惊受怕，漫无目的的等待着……”

    胤禩终于明白，他这个弟弟怕是永远都不会因为那样的事情而远离他，只会更加亲近他，他本意是为胤禟着想，却不想这样才是伤了他，伤了兄弟情义……

    “……好，八哥答应你……八哥不会不要小九，也再不会抛下你独自做决定……现下……可满意了吧？”

    胤禟有些反应不过来，八哥这是……答应他了？真的，不会抛下他，独自一人面对那千疮百孔的前尘往事了？

    胤禟生怕他的八哥反悔一般，一改前一刻的哀伤，换上欢喜又满足的神色，还有一丝丝的小心翼翼。

    他搂紧了胤禩的胳膊，撒着娇道：“满意满意，只要八哥还要我这个弟弟，那八哥你说什么，弟弟都满意，永远都不会反驳……”

    看着胤禟脸上虽是开心的笑容，可眼底还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敏感和脆弱，胤禩心里一阵一阵的泛着疼。

    他用力的握着胤禟冰凉的手，终于释怀一般的想着，他又何尝舍得下这个弟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心中好受一点，又可以让小九入六道轮回，却不曾想，这样对一心只想着他的弟弟何其不公？

    罢了罢了，无论如何，这一次定要护得小九周全，定叫他不再吃一丁点的苦，受一丁点的罪！

    “小九你放心，八哥……永远都不会抛下你。”

    “八哥，小九亦然。”

    ……

    胤禩和胤禟把心里话都拨开了说，只觉得更加离不开这个哥哥（弟弟）了，两人觉得，既然决定兄弟两人再也不分开，大不了就在这地府中过着也不错，也就没有必要再回到前世了。

    却不想，康熙那个不安分的又来扰他的八哥。胤禟表示很生气，愤愤的对他笑的一脸温柔的八哥说：“八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胤禩不明所以。

    “回到康熙年间啊。”

    “……为什么？小九你……”

    “八哥，本来弟弟是不想回到哪里的，更不想见到那个冷冰冰的老四，但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呀，至少我们要放下对皇阿……对皇上的执念才行啊，不然我们岂不是永远都得对着那老人家的一张脸？而且他还总是来找八哥你的麻烦，我们还是快点摆脱他的好。”

    胤禩听着，也觉得不无道理，刚要说话，就被明显不满的声音打断。

    “朕的九阿哥是想摆脱谁啊？”康熙黑着脸飘过来，站到胤禩和胤禟的对面，质问道。

    “哼，堂堂皇帝竟然偷听人讲话，真是好不知羞。”胤禟一见康熙就没有好脸色，谁让他总是看八哥不顺眼，爷还看你不顺眼呢！

    “胤禟，你竟敢对朕说如此大逆不道话，还有你胤禩，你是怎么管教你这个弟弟的，原以为你是个好的，难不成你就这么教的吗？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你、你们……真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康熙一阵气结，胤禟对他如此这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至少对他还会流露出一丝丝的情绪，而胤禩呢？

    真是把他这个皇阿玛当成不存在般，任他如何，都不肯给他一个眼神一个反应，端的叫人火大，忍不住就想找他的麻烦，挑他的错处，想看看他的反应，听听他的辩解，可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样视他这个皇阿玛为无物的儿子，让他怎能不气？

    “皇阿玛？你也配？别忘了我和八哥早就被你的好接班人除了宗籍，哪里还敢称您一声阿玛？”

    胤禟一听康熙上来就是对他八哥的指责，心里气愤的要死，不等康熙说完便讥讽出口，丝毫不把这上一世的皇父放在眼里，反正死都死了，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不知我们的好皇父可还记得，这句你在众大臣面前说过的话呢？”

    胤禟咄咄逼人，不给康熙反口的机会，看着康熙因为他的质问而露出震惊又心痛的表情，心中好不快活。

    但在胤禟看到他的八哥那无助无措的样子时，是怎么样的后悔了得？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这张嘴撕烂。

    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的揭开八哥的伤口？八哥该有多痛！自己又何必逞一时口快？

    “八……八哥，我、我、对不起，小九不是有意的，我……”

    胤禩啊胤禩，即使逃避也避免不了心痛，何不干脆的面对，那个男人对自己的伤害已经够了，早该习惯了不是吗？可是为何在听到小九再次提及还是……不愿相信……无法释怀呢？

    胤禩逼迫自己不要再想。

    亲情断，君恩绝。

    已经……不需再有任何的期望了不是吗？

    看着胤禟焦急又懊悔的神情，胤禩终是不忍让他的弟弟着急，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小九，八哥没事，我们……回去吧。”

    ☆、第三章  地狱篇3

    胤禟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他总觉得最了解八哥的除了他，便是那个和八哥水火不容相知相杀的老四了。

    但不知为何，胤禟总觉得他的八哥一定有事情瞒着他，而且一定是关于那个老男人的。

    胤禟一直想知道，为何因为八哥对前世的执念而入了地府还不得轮回。

    而八哥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所以自己也同八哥一样成为了不生不死的鬼魂。

    那康熙呢？

    他又是为何入不得轮回？

    难道是因为八哥恨这个只对他冷眼、斥责、惩罚、厌恶的阿玛？

    所以对他有执念？

    那老四呢？

    八哥为何不恨老四？

    难道八哥对老四没有恨的、怨的执念吗？

    为何老四不在这里，不在阴间？难道像他那样冷血残暴的人还能上的了紫微星不成？

    胤禟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他忍受不了他的八哥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所以……

    “八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

    胤禩看着眼前这个嗔怪他的好弟弟，没有丝毫不满。

    “是。”

    “……为　什　么　不　告　诉　我？”胤禟一瞧自己猜对了，立刻不满了起来，一字一顿的说。

    胤禩含笑的看着胤禟纠结郁闷的脸，略显无奈道：“告诉你了，就不是‘秘密’了。”

    胤禟瞪大了眼。八哥这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八哥……八哥……八哥……八哥……八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撒娇？”胤禩轻声道。

    “小九只对八哥撒娇。八哥……”

    “你啊……想知道？”

    “嗯嗯嗯，想。”

    胤禩本想把这个秘密永远的烂在肚子里，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放下执念便也不在乎了，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诶，伏耳来听……”

    ……

    胤禩的这个秘密是真正的秘密，大逆不道的秘密。

    ……

    胤禩在没有下生的时候便是不被期待的皇阿哥。

    连名字，只怕也是康熙在烦闷的情况下取得吧？

    禩与祀同音，在皇家本就是忌讳，却让他一个皇子叫这样一个不吉利的名字，果真是从心里厌恶他这个儿子的吧？！

    他的额娘地位低，不受宠，是没有资格抚养阿哥的，所以胤禩被养在惠妃那里……惠妃对他这个养子不能说不好，但总归他的惠额娘有自己的儿子，所以对他再好，也不过是为了帮自己的儿子拉拢个帮手罢了。

    而他的皇阿玛呢？从出生便冷落他，无视他，到了他该去尚书房的年龄也被可有可无的忽视……直到……小九小十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他的皇阿玛似乎才想起他来……许他读书、识字、习武……

    胤禩从小便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皇阿玛的心里和其他的兄弟是不同的，他的皇阿玛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视他为耻辱，身为帝王的耻辱。

    只因为他的亲额娘出身辛者库……呵呵，多么可笑啊，辛者库，既然觉得失了颜面当初又何必临幸他的额娘，何必……要让他出生……

    他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冷酷、无情、霸道、唯我独尊……可不是……他的皇阿玛总是对他的太子二哥笑的温和，会夸奖他，鼓励他，即使训斥，过后也会赏赐丰厚，似是补偿，似是歉疚……

    而其他的兄弟，那个帝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着……

    可他呢？没有……只有对他没有。

    胤禩从懂事开始，便学会了伪装，他想让他的皇阿玛能够像个父亲一样关爱他、保护他……像对其他兄弟那样，像对……太子二哥那样……

    所以他和自己较着真，想让自己变得优秀，可是他的努力一遍一遍的白费，那个帝王看不到……看不到他的努力、看不到他的汗水、看不到他孺慕敬畏的心。

    那双凛冽又不失温柔的眼里对他只有厌恶、只有假笑，只有看戏般的戏虐……

    早就已经习惯了啊，可是心为什么会痛……痛到麻木，痛到失了本心，失了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得到认同而已啊。

    可是呢？

    他早就对那人失了心，丢了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记得了……不想记得了。

    他们是父子啊，他不想悖论，他也会害怕，也会无助，也会恐慌，也会绝望！

    他想和那人做父子，但，那人连父子亲情也是不屑给他的……

    可他们的关系算什么呢？

    父子？可笑……

    君臣？可悲……

    ……

    看着胤禩似空洞、似悲伤的双眼，胤禟嚎啕大哭了起来，即使没有眼泪，可就是止不住的心疼，止不住的悲伤……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八哥那么好，那么好……为什么……

    “八哥……他不配，他不配啊……”胤禟哽咽着，抽泣着。

    “八哥知道，他不配，八哥知道。”胤禩含着笑，似欣慰，他的好弟弟没有厌恶自己这个背德逆伦的哥哥，似心疼，傻弟弟，不哭……

    “八哥，你对他…对他的执念还…”还在吗？

    怎么可能不在？不然康熙又怎么会在阴间逗留……

    “从这一刻开始……不在了。”胤禩的声音很温柔也很空洞，缺少了往日的清亮，多了几分沙哑，整个人却更加的淡然、洒脱。

    胤禟不信。他说：“八哥…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弟弟陪你，再去体会一遍，再去体会一遍他的狠，他的毒，他的厌、他的恶…我们回去，八哥，你忘了他，忘了他，忘了罢。”

    胤禩终于不想再克制自己了，他颤着声音，用力的闭了闭眼，说：“……好，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再体会一遍，再……一遍。”

    ……

    远远的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人，康熙用冰凉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明明死了，明明没有心跳，为什么还会疼？那里为什么会疼？因为听到了那些话吗，还是因为那人哭了？那人竟然哭了！

    是的，一定是的。是因为那些话。

    因为胤禩对朕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可是、可是他哭了啊，他说要忘了啊，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忘？是因为朕吗？你伤心了吗？绝望了吗？你不再有所期待了吗？

    可朕是你的皇阿玛啊。

    好疼，胤禩，好疼，都是因为你，为什么要朕疼，难道你在朕心里留下的痕迹还不够深刻吗？

    如今连灵魂也被印上了你的名字，你的音容相貌，你成功了胤禩，朕记住你了，在意你了，可是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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