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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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欲的奴隶,

    不要再捡地上的金银。

    不知魇足的灵魂啊,

    任何财宝,

    也遮不住你赤裸的身……

    母亲也以这样的诗句来回答:

    宽如我,圣母至尊!

    原谅我有罪的灵魂。

    我搜求财宝,只为我那孤独的儿子……

    于是,像姥姥那样慈祥的圣母,原谅了她:

    唉,你这鞑靼人的后代,基督不肖的子孙!走你的路吧,摔倒了不要怨别人!

    去森林里追击莫尔达瓦人,去草原里抓捕卡尔梅克人,可不要惹俄罗斯人……好像是一场梦!

    下面的吼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把我惊醒了。

    我赶紧往窗下一看,姥爷、雅可夫和洒馆的伙什麦瑞昂正把米哈伊尔往外拉。

    米哈伊尔抓住门框,硬是不走。人们打他、踢他、砸他、最后把他扔到了街道上。

    洒馆哗啦一声上了锁,压皱了帽子被隔着墙扔了出来。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米哈伊尔舅舅躺了一会儿,慢慢地爬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撕成了布条儿,头发得像鸡窝。

    他抓起一个鹅卵石,猛地向洒馆的大门砸去,一声沉闷的响声以后,街道又恢复了刚才的无声无息的状态。

    姥姥坐在门槛上,弯着腰,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抚摸着她的脸。

    她好像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

    “上帝啊,给我的孩子一点智慧吧!

    “上帝啊,饶恕我们吧……”

    姥爷在这所宅子里住了总共也就是是一年:从一个春天到第二个春天。

    不过,我们却名声大噪,每周都会有一群孩子跑到门口来,欢呼着:

    “卡什林家又打架了!”

    天一黑,米哈伊尔舅舅就会来到宅子附近,等待时机下手,大家不提心吊胆。

    他有时候会打几个帮凶,不是醉鬼就是小流氓。

    他们拔掉了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捣毁了浴室,把蒸汽浴的架子、长凳子、水锅全都砸了,连门也没放过,都砸烂了。

    姥爷站在窗于前,脸色阴沉地听着人家破坏他的财产。

    姥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停地叫着:

    “米沙,米沙,干什么啊?”

    回答她的是不堪入耳的俄罗斯式的咒骂。

    我不可能跟着姥姥满院子跑了,因为那样太危险了,可我又害怕,只好来到楼下姥爷房间:

    “滚开,混蛋!”

    他怒不可遏地大吼。

    我飞也似的逃回顶楼,从窗口向外盯着姥姥。

    我很怕她让人给杀了!

    我喊她,让她回来,她不。

    米哈伊尔听见了,开始破口大骂我的母亲。

    有一回,也是这么一个令人不安的夜晚,姥爷病着,躺在床上,头上包着手巾,在床上翻过来掉过去,大叫着:

    “辛苦一生,攒钱攒了一辈子,最后落到这么个下场!

    “如果不是害臊,早把警察叫来了!

    “唉,丢人现眼啊,叫警察来管自己的孩子,无能的父母啊!”他突然站了起来,摇晃着走到窗前。

    姥姥拉住了他:

    “干什么去?”

    “点灯!”姥姥点起了蜡烛。

    他像拿枪一样,端着烛台,冲着窗口大吼:

    “米希加,小偷儿、癞皮狗!”

    话音未落,一块砖头哗地一声破窗而入!

    “没打着!”’姥爷哈哈大笑,这笑声像哭。

    姥姥一把把他抱回床上,就像抱我似的。

    “上帝保佑,别这样!”

    “你这样会把他送到西伯利亚去充军的,他只不过是一时糊涂。”

    姥爷踢着腿干嚎:

    “让他打死我吧!”窗外一阵咆哮。

    我抓起那块砖头,向窗口冲去。

    姥姥一把抓住了我:

    “混小子,干什么!”

    有一次,米哈伊尔拿着一根大木棒子打着门。

    门里面,姥爷、两个房客和高个子的洒馆老板的妻子,各执武器,等着他冲进来。

    姥姥在后面哀求着:

    “让我出去见见他,跟他谈谈……”

    姥爷前腿屈,后腿绷,就像《猎熊图》上的猎人似的,姥姥去哀求他时,他无声地用肋、脚往外推她。

    墙上有一盏灯笼,影影绰绰地照着他们的脸,我在上面看着,真想把姥姥拉上来。

    舅舅对门的进攻十分奏效,已经摇摇欲坠了。

    战斗马上就要开始。

    姥爷突然说:

    “别打脑袋,打胳膊和腿……”

    门旁边的墙上有一个小窗户,舅舅已经把窗户上的玻璃打碎了,像一只被挖掉眼珠的眼睛。

    姥姥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伸出一只胳膊,向外面摆着手,大叫:

    “米沙,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快走吧!

    他们要把你打残啊,快跑!”

    舅舅在外面,照着她和胳膊就是一棍子,姥姥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念叨着:

    “米、沙、快、跑……”

    “老太婆,怎么啦?”

    姥爷大叫一声。

    门哗地一下开了,舅舅冲进来,几个人一齐动手,他一个下子就又被扔了出去。

    洒馆主人的妻子把姥姥搀回到姥爷屋子里。姥爷在后面跟着:

    “伤了骨头没有?”

    “肯定是折了!”

    “唉,你说可拿他怎么办啊?”

    姥姥团着眼睛说。

    “好啦!”

    “已经把他捆起来了,真凶啊!你说他像谁?”

    姥姥开始痛苦地呻吟了。

    忍一忍吧,我已经叫人去找正骨婆了!

    “老太婆,他们这是要我们现在就死啊!”

    “把财产都给他们吧……”

    “那瓦尔瓦拉呢?”

    他们谈了很久。

    姥姥的声音低沉而无力,姥爷却大吵大闹。

    一会儿,来了个小老太婆。

    大嘴巴像鱼似地张着,她好像没有眼睛,用拐杖探着路,一步一挪地往前移。

    我以为姥姥的死期已到,刷地一下跳到了那个老太婆跟前:

    “滚出去!”

    姥爷粗暴地把我揪上了顶楼。资料来源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仅供个人收藏请勿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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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章

    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了,姥爷有一个上帝,姥姥则另有一个上帝。

    姥姥每天醒来,都久久地坐在床上梳着她令人羡慕的长发,每次都吃力地梳掉一些头发,她怕惊醒我,小声地骂着:

    “鬼头发,可恶的东西……”

    梳顺了头发,编上辫子,随便洗两下脸,擤擤鼻子,脸上还带着怒色,就站到了圣像前,开始祈祷了。

    只有祈祷才能真正使她恢复生命的活力。

    她伸直脊背,抬起头来,安详地注视着圣母的脸,她画着十字,低声地祈祷着:

    “最光荣的圣母,你是快乐的源泉,你是花朵盛开的苹果树!”

    每天她都能找到新的词句来赞美圣母,每次我都会全神贯注地呼她作祈祷。

    “最纯洁的心灵啊,我的保佑者,我的恩人,我的圣母!

    “你是金色的太阳,扫荡掉大地上的毒瘤吧,不要让任何人受到欺凌,当然也不要让我无缘无故地遭厄运。”

    她含笑的双眼炯炯有神,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她抬起沉重的手,在胸前缓缓地画着十字。

    “耶酥基督,上帝的儿子,请施恩泽予我吧,看在圣母的份儿上……”

    早晨她的祈祷时间一般不太长,因为要烧茶,如果到时候她还没把茶备好,姥爷会大骂不止的。

    有的时候,姥爷比姥姥起得早,他来到顶楼,碰上她在祈祷,他就会;轻蔑地一撇嘴,呆一会儿喝茶的时候,他就会说:

    “我教过你金少次了,你个榆木脑袋,老是是按你自己那一套来,简直是个异教徒,上帝能容忍你吗?”

    “他理解我,不论我说什么,怎么说,他都会懂的。”

    “好啊,你这个该死楚瓦什人……”

    姥姥的上帝永远与她想随,她甚至会牲畜提起上帝;不论是人,还是狗、鸟、蜂、草木都会从于她的上帝;上帝对人间的一切都是一样的慈祥,一样的亲切。

    洒馆的女主人养了一猫,又馋又懒,还特别会巴结人,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和一身云烟似的毛,大家都非常喜欢它。

    有一次,这只猫从花园里弄走了一只八哥儿,姥姥愣是从它嘴里把只快被折磨了的鸟儿给夺了下来:

    “你不怕上帝惩罚你吗,恶棍!”

    别人听了笑话她,她喝斥那些人。

    “你们别以为畜生不知道上帝!任何生物都懂上帝,一点不比你们差,你们这些没心肝的家伙……”

    她和老马沙拉普说话。

    “别老是无精打采的,上帝的劳力!”

    老马摇摇头。

    姥姥讲到上帝的名字,并不如姥爷讲到的多。

    我觉得姥姥的上帝很好理解,也不可怕,但是在他面前你一点谎也不能说。

    因为你不好意思那么干,他在我心中引起一种廉耻的感觉,正因为如此,我也来不对姥姥说半句谎话。

    有一次,洒馆的女主人跟我姥爷吵架,她连我姥姥也一块儿骂上了,还向她扔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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