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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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两上上帝的区别,这种区别曾经痛苦地撕裂着的心灵。

    姥爷的上帝让我恐惧,产生敌意,因为他谁也不爱,永远严厉地注视着一切,他一刻不停地在寻找人类罪恶的一面。

    他不相信人类,只相信惩罚。

    姥姥的上帝则是热爱一切生物的,我沉浸在他的爱有光辉之中。

    在那一段时间里,上帝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风容,我头脑中如果说还有任何一点别的印象的话,也都是残暴污浊的丑陋,的东西。

    我对一个问题始终搞不太清楚,为什么姥爷就看不见那个慈祥的上帝呢?

    家里的从不让我上街去玩,因为街上太污浊了,好像是喝醉了似的感觉袭击得我心情沉重。

    我没有什么小朋友,街上的孩子们很仇视我;我不喜欢他们叫我卡什林,他们就越发着意地叫我:

    “嗨,瘦鬼卡什要家的外孙子出来了!”

    “揍他!”

    一场恶战。

    我比他们的岁数不算小,力气还可以,可他们是整条街上几乎所有的孩子啊,寡不敌从,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是鼻青脸肿的。

    姥姥,见了我,惊骇而又怜悯地叫道:

    “哎呀,怎么啦,小萝卜头儿?打架啦?瞧瞧你这个惨样儿……。

    她给我洗脸,在青肿的地方贴上湿海绵,还劝我:

    “不要老打架了!你在家挺老实的怎么到了街上就不一样了?我告诉你姥爷,他非把你关起来不行……”

    姥爷看见鼻青脸肿的我,从来不骂,只是说:

    “又带上奖章了?你这个阿尼克武士,不许你再上街了,听见了没有?”

    我对静悄悄的大街是没有多大兴趣的,只是孩子们在外面一闹,我就抑制不住地要跑出去。

    打架我不太在乎,我特别厌恶的是他们搞的那些恶作剧:

    让狗去咬鸡、虐待猫、追打犹太人的羊、凌辱醉了的乞丐和外号叫“兜里装死鬼”

    傻子伊高沙。

    伊高沙皮包骨头的瘦长身材,穿一件破旧而又沉重的羊皮大衣,走起来躬膘驼背,摇来晃去,两眼死盯脚前面的地皮。

    令我产生敬畏之感的,,他一点也不在乎似的,继续向前走。

    可是他会突然站住,伸直身子,瞧瞧头顶上的太阳,整整帽子,刚刚醒来似地东张西望一阵子。

    “伊高沙,去哪儿啊?

    小心点儿,你兜里有个死鬼!”孩子们大喊。

    他撅着屁股,用颤抖的手笨拙地捡起地上的石头子儿回击,嘴里骂着永远出不了花样儿的三脏话。

    孩子们回击他的词汇,要比他丰富多了。

    有的时候,他瘸着腿去追,皮袍子绊倒了他,双膝跪地,两只干树枝似的手支住了地。

    孩子们,趁此机会,变本加厉地向他扔石头。胆大儿的抓一把土撒到他的头上去,又飞也似地跑开。

    最让人难过的是格里高里·伊凡诺维奇。

    他瞎了,沿街乞讨。一个矮小的老太婆牵着他的手,他木然地迈着步子,高大的身体挺得笔直,一声儿不吭。

    那老太婆领着他,走到人家门口或窗前:

    “行行好吧,可怜可怜这瞎子吧,看在上帝的份儿上!”

    格里高里·伊凡诺维奇沉默着,两上黑眼镜片儿直视着前面的一切。染透了颜料的手拉着自己大幅的胡子。

    我经常见到这副惨景,可从来没听格里高里说过一句话。

    我感到胸口压抑得难受极了!

    我没有跑到他跟前去,相反,每一次我都远远地躲开,跑回家去告诉姥姥。

    “格里高里在街上要饭呢!”

    “啊!”她惊叫一声。

    “拿着,快给他送去!”

    我断然拒绝了。

    于是,姥姥亲自走到街上,和格里高里谈了很久。

    他面带微笑,像个散步的老者似地捻着胡须,只是都是三言两语的,没有太多的话。

    有的时候,姥姥把他领到家里来吃点儿东西。

    他会愿意走到他跟前,因为那样太难堪了,我知道,姥姥也很难为情。

    我们对格里高里都避而不谈。只有一次,她把他送走以后,慢慢地走回来,低着头暗泣。

    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她看了看我:

    “他是个好人,很喜欢你,你为什么躲着他?”

    “姥爷为什么把他赶出去?”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向她提了个问题。

    “噢,你姥爷。”

    她停住了脚步,搂住我,几乎是耳语似地说:

    “记住我的话,上帝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一定会惩罚……”

    果然,10年以后,惩罚终于到了。

    那时姥姥已经永远地安息了,姥爷疯疯癫癫地沿街乞讨,低声哀告着:

    “给个包子吧,行行好吧,给个包子吧!唉,你们这些人啊……”

    从前那个他,如今只剩下这么辛酸而又激动人心的一句:

    “唉,你们这些人啊……”

    除了伊高沙和格里高里让我感到压抑以指点,还有一个我一看见就躲开的人,那就是浪女人沃萝妮哈。

    每到过节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在街头。

    她身材高大,头发蓬乱,唱着猥亵的歌儿。

    所有的人都躲着她,躲到大门后面、墙角里。

    她从大街上一走,好像就把街给扫净了。

    她有的时候用可怕的长声不停地嚎着:

    “我的孩子们啊,你们在哪儿啊?”

    我问姥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她沉着脸回答。

    有过,姥姥还是把她的事简单地讲给了我。

    这个女人原来的丈夫叫沃罗诺夫,是个当官的。他想往上爬,于是就把自己的妻子送给自己的上司,这个上司把她带走了。

    两年半以后,她回来时,一儿一女都死了,丈夫把公款输光,坐了牢。

    她伤心透了,开始酗酒……经常被警察抓走。

    总之,家里还是比街上好。特别是午饭以后,姥爷去雅可夫的染坊了,姥姥坐在窗户旁边给我讲有趣的童话,讲我父亲的事儿。

    啊,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姥姥曾经从猫嘴里救下了一只八哥儿,给它治好了伤,还教它说话。

    姥姥常常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站在八哥儿跟前,没完没了地重复着:

    “喂,你说:给俺小八哥儿——饭!”

    八哥儿幽默地眨着眼睛,它会学黄鹂叫,松鸦和布谷鸟甚至小猫的叫声都模仿得维妙维肖。可是它学人话却好像困难似的。

    “别淘气,说:给俺小八哥儿——饭!”

    姥姥不停地教着。

    八哥儿突然大声地叫了一句,好像就是这句话,姥姥大笑起来,用指头递给八哥儿饭吃着说:

    “我说你行,你什么都会!”

    她把八哥儿教会了,它能相当清楚地要饭吃,远远地看见姥姥,就扯着嗓子喊:“你——好——哇……”

    原来把它挂在姥爷屋子里,可时间不长,姥爷就把它赶到顶楼上来了,因为它老是学姥爷说话。

    姥爷做祈祷,八哥儿把黄蜡似的鼻尖儿从笼子缝儿里伸出来,叫道:

    “球、球、球……“秃、秃、秃……”

    姥爷觉着这是在污辱他,把脚一跺,大叫:

    “滚,把这个小魔鬼拿走,还则我要杀了它!”

    家里还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事,很有趣。可一种无法排遣的压抑感逼得我近于窒息,我好像从来都是住在一个深不见天日的。深坑里,我看不见、听不见,像瞎子、聋子……资料来源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仅供个人收藏请勿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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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章

    姥爷突然把房子给卖了,卖给了酒馆的老板。

    在卡那特街上另买了一所宅子,宅子里长满了草,宅子外的街道却很安静、整洁,一直通向远处的田野。

    新房子比以前的房子要可爱,正面涂着让人感觉温暖的深红的颜色。

    有了个天蓝色的窗户和一带栅栏的百叶窗,左侧的屋顶上遮着榆树和菩提树的浓荫,十分美丽。

    院子里,花园里有很多僻静的角落,最适合捉迷藏了。

    花园不大,可是花草极其凌乱无序,这太让人高兴了。花园的一角是个矮小的澡塘,另一个角上是个杂草丛生的大坑,里面有一根粗黑的木头,这是原来的澡塘烧毁以后的痕迹。

    花园挨着奥甫先尼可夫上校马厩的围墙,前面是卖牛奶的彼德萝鞭的宅子。

    彼德萝芙娜是个胖胖的女人,说起话来像爆豆,吵吵嚷嚷的。她的小屋在地平线之下,矮小而破旧,上面长着一层青苔,两个小窗户,注视着远方覆盖着森林的原野。

    原野上每天都有士兵走动,刺刀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芒。

    宅子里的房客都是陌生人,一个我也没见过。

    前院是个鞑靼军人,他妻子又矮又胖,这个女人从早到晚嘻嘻哈哈的,弹着吉它唱着歌,歌声嘹亮。

    只有爱情是不够的,还要想法找到它。

    沿着正道走啊走,自有收获在前头。

    军人也胖得像个皮球,坐在窗户边儿上抽烟,鼓脸瞪眼地咳嗽,声音很奇怪,像狗叫。

    地窖和马厩的上面,住着两个车夫:小个子的白发彼德和他的哑巴侄子斯杰巴。

    还有一个瘦长的鞑靼勤务兵瓦列依。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一个叫“好事情”的包伙食的房客。他租的房子在厨房的隔壁。

    他有点驼背,留着两撇黑胡子,眼镜后面的目光十分和善。

    他不太爱说话,不大被人注意,每次让他吃饭或喝茶,他总是说:

    “好事情。”

    姥姥也就这样叫他,不管是不是当着他的面:<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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