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颗子弹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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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朝阳下,混迹于成千上百人之中,我伸胳膊踢腿,从伸展运动做到整理运动。

    我曾经厌烦这一切,可是后来又发现令你烦躁的,其实可以帮助你防止抑郁。

    今天,我在路上碰见一个朋友。她行色匆匆,没说两句就要跑:“哎呀,我得赶紧走了,我们有个学习小组,每周一下午聚会。烦死了,又不能不去!”

    我不同情她,嫉妒还来不及呢。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聚会不能够不去。

    煽情的艺术

    刘瑜

    micha,以色列人,在欧洲长大,住在美国,拍了一部关于中国的纪录片。

    这样的人,大约也只能在纽约碰上。

    大约三年前,他想拍一部纪录片,关于广东某个生产出口牛仔裤的工厂。通过朋友,他认识了我,后来一直保持若有若无的联系。前一段,他突然email我,说电影已经拍完了,周五在某某地方放映,让我去看,还叮嘱我,“holy”告诉他我的感受。

    于是去看了,失望。不喜欢的原因,是因为太煽情。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在说:这些女工,多么可怜啊,真可怜啊,太可怜了……一直给观众一种压迫感。就让我想起以前在天桥上,几个要饭的小女孩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大喊大叫。可能我本来想给的,经那么一抱一缠,陡然失去了同情心。

    为了服务主题,micha甚至不惜制造情节。比如,女主角小丽本来是不写日记的,但他安排小丽“作写日记状”,“日记”里的内容,以画外音出现,字字血,声声泪,不像一个四川的小女孩写的,倒像是作家的作品。如此之假,我看得难为情。

    煽情这个东西,正如其他很多东西,遵循物极必反的道理。这一点,几万网民签名让某电视主持下台,就是一个证明。另一个证明,就是至今很多人想起倪萍那盈盈泪光的双眼,还会有一种莫名的想哭却哭不出来的生理反应。

    其实,聪明一点的电影早就不煽情了,反煽情才是时代潮流。在反煽情的方式上,有两个套路。一个是

    无厘头,看谁假正经就跑过去撞它一下,看它摔得四脚朝天,然后逃之夭夭,像胡戈那样。另一个就是冷煽情,比如那些艺术电影,人人都绷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半天不吱一声。我不哭不笑不吵不闹,让你们这些批评家一个批评的把柄都抓不到。

    其实“反煽情”这东西,到一定程度也很无聊。生活中的确没有那么多“倪萍时刻”,但是有时被感动,也是人之常情。什么感情都给解构了,嘿嘿,下一步就是去解构“解构主义”了。更要不得的是,为了讨好主流的娱乐精神,愣是要成天作“一点正经没有”状,也挺累的。咱不能因为被感动这件事情不太酷,就把它藏着掖着。就算它是农村来的二舅吧,土点儿,也是家庭一员呀。

    不过像micha这样使劲煽,我还是害怕的。所以出了电影院赶紧逃之夭夭,甚至没有跟miestly”交代我的感受,支支吾吾说: i like it…. i have got to go. see you.

    micha一抬眉梢,看着我可疑的表情,说:really?

    诗坛风乍起

    坦率地说,韩寒跟沈浩波吵架,比韩寒跟白桦吵架,好看多了。韩寒骂白桦,那纯粹是以强凌弱,我都不忍心看。韩寒跟沈浩波掐,这才是棋逢对手。我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不能把粉丝的力量算进去,道理跟人数没关系。

    韩寒说现代诗没有存在的必要,这我不同意。我觉得,写诗作为一种文字游戏,几乎是人类的本能,就像其他一切游戏一样。比如下棋,比如打牌,比如唱歌。人类的进化虽然分散在世界各地,但都各自独立地“进化”出了这些大同小异的游戏。饱暖思游戏,也算是人类的一个高级本能。

    说诗歌是文字游戏,没有贬低它的意思。恰恰相反,我觉得游戏是人类的最高境界之一。世界各地大约都有“文以载道”的追求,尤其是中国。但是诗歌在各种文体中,可能是“道”的成分最少的。它通过文字的排列组合,通过词语的衔接与错位,把文字变成魔术,而魔术是会给人带来惊恐与乐趣的。就算是写诗机器写出来的诗(本质上还是人写出来的,因为套用了一些已有诗歌的格式),比如“请王佩吃月亮”这样的诗句,还是会给人带来惊恐与乐趣。就是说,相对而言,在各种文体中,诗歌最形式主义,最接近音乐,最少依赖“内容”、“情节”、“意义”、“道德”的力量--我们知道,“内容”、“意义”、“道德”这些东西,不但容易受到政治力量的左右,而且也容易被那些写作投机分子所操纵。比如,某些作家就喜欢用写“大题材”来掩盖才华的贫乏。所以,我向来认为,在各种文体中,诗歌最考验一个写作者的才华。

    当然,诗歌能体现才华,并不等于写诗的人都有才华。这么简单的道理,沈浩波显然没有拎清。

    比如他自己,他就没有什么才华。他以为别人不喜欢他都是因为他“心藏大恶”,因为他“下流”,所以他洋洋得意。本来就以恶为美嘛,千夫所指,恰恰满足了他那点孤军奋战的英雄主义虚荣心。我不喜欢他,其实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才华,还成天自吹自擂,以为自己盖世无双。如果说有点才华,也就是自吹自擂的时候有点火花。就好像某个产品唯一的好处,就是广告做的好一样。要我看,无论你哪个半身写作,都需要才华。他根本没有,就用嗓门来代替才华。丫写诗就像一个笨手笨脚的人捉蝴蝶,气喘吁吁,却根本就逮不住文字的感觉。如果用他所热爱的下半身说法,就是捅来捅去,捅不到那个洞里去。

    顺便说一句,我觉得韩寒“抓蝴蝶”的本领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气势远远大于才华”、“观点远远多于道理”这两点上,韩寒和沈浩波倒有点相似。

    而且沈同学还喜欢搞门门派派,给别的诗人打棍子、戴帽子、搞文字锦衣卫,动不动骂人“学院派”、“技巧派”、“形式主义派”、这派那派。这就更令人讨厌了。我觉得这是沈浩波最讨厌的地方:把人们对诗歌本身的关注,引向了对诗歌门派的关注。这对于诗人来说,是最不可饶恕的。毛主席自己不爱学习,所以就说知识越多越反动。沈浩波自己没有文字游戏的才华,就说修辞越多越反动。其实修辞之于诗歌,就像辅助线之于平面几何,是柳暗花明的关键。没有修辞的诗歌,走到极端,就是赵丽华的诗歌。事实上,如果去读沈浩波的诗歌,凡是还有点火花可言的地方,也就是修辞出没的地方。

    当然,也不是辅助线加得越多,一道几何题就越容易破解,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就懒得罗嗦了。

    本来,赵丽华写完全没有修辞的诗歌,作为一种诗歌试验,无可厚非。我其实根本不欣赏大家对她群起而攻之。中国值得群起而攻之的人太多了,根本轮不到她。可气的是沈浩波这种人,非要说你们欣赏不了这种诗歌或者他的下半身诗歌,是因为你们太蠢。这就有点耍赖的感觉了,你明明端了一个空盘子出来,还要别人做吃的“津津有味”状,如果不做津津有味状,就说你味觉有问题。据说,诗人的空洞,是一种有哲学功底的空洞,一种有深度的空洞,不同于普通网民的空洞,你们学不会的,就别努力了。

    靠,你负责空洞,我负责挖掘其中的哲学深度,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吗我说。咱俩换换位置怎么样?

    再说了,下半身诗人不是最讨厌“哲学深度”这种提法吗?“哲学深度”这种东西,不是“学院派”货色的玩意儿吗?怎么下半身一急,就急成上半身了呢。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沈同学似乎爱以“民间派诗人”自居,结果“网民”的表现,直接把他从“民间派”打成了“自作多情派”。当然,也可以说,网民不代表民间,不知道街上的菜农、民工、流氓地痞算不算民间,要不让他们读读沈浩波的诗?估计等群众的唾沫汹涌而来的时候,沈又会从“自作多情派”变成“找死派”了。

    当然,我不觉得菜农、民工、流氓地痞是检验诗歌好坏的标准,就像我不觉得教授、文学批评家是检验诗歌好坏的标准一样。我觉得扛着“民间”的大旗狐假虎威的做法,实在没有必要。任贤齐说了,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其实学院派也好,民间派也好,作为诗人,大家都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搞什么派系斗争。不如大家一起长途跋涉,回到文字本身。至于群众接不接受,网民接不接受,倒是次要的事。我想象一个真正的诗人,应该能够通过文字的奥妙,与世界达成和解。不一定是那种“被接受”的和解,而是那种“接受不被接受”的和解。

    说实话,写诗是人权之一,便是没有才华的人,也还是有写诗的权利。就算是没有才华的人,如果对语言的魔术抱有一种探索之心,也还是一件好事。我同意沈浩波的这种说法,一个时代无论如何堕落,不能堕落到没有诗人。就是说,一个时代无论如何狂妄,不能在美的可能性面前失去谦卑。但是,这不等于说,只要是诗,就是好诗。只要是以写诗为爱好的人,就是时代的先锋。诗坛,正如其它任何“坛”,肯定也是良莠不分,肯定也有投机分子。因为写诗这个行为本身,划分出一个精神特权阶层,让群众夹道欢迎,我觉得,这个要求比较过分,跟“出身论”、“血统论”异曲同工。至于把诗歌写得一文不值还要命令整个社会对它顶礼膜拜的人,我看,不但不能拯救一个时代的堕落,其实是在恶化它。

    周末读物 暂缺

    他人的生活   在不可能与不可能之间

    作为一种政治哲学,自由主义是关于政府角色的理论,但是另一方面,它也是关于个人责任的理论:正是个体在日常生活中对自由的实践,使得限制政府专权变得可能。

    当意识到为了看这个话剧,我已经花了30镑票钱、35镑交通费和15镑饭钱之后,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让人失望啊,这8d英镑本来可以用来买30盒鸡蛋或两顿火锅或一条连衣裙的呀。

    “burnt by the sun”没有让人失望。

    看到一半时,还有点失望。mitya义正词严地讥讽sergei时,我又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正义者谴责堕落者”的黑白分明。但是该剧下半场打了个急转弯,整个故事立体了起来。故事发生在1936年的苏联。将军sergei和他的年轻妻子marousia,以及maronsia的众亲友,到湖边度假。快乐的假日被一个突然的来访者打断:mitya,marousla的旧情人,在消失了12年之后突然造访。他指责marousia背叛爱情,卖身求荣投靠了将军,marousia则指责他当年不辞而别。一个丑陋的事实逐渐浮现出来:当年mitya不辞而别是sergei暗下的命令,为了得到她,sergei秘密将他派往巴黎做特务,mitya为了“回到故乡的机会”而接受了任务,一走12年。然而mitya真的是“不得不”做特务吗? sergei质问他: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你出卖朋友,做秘密警察,双手沾满了鲜血,你才是卖身求荣的刽子手。最后一个更丑陋的事实浮现出来:nitya此行,是以秘密警察的身份来逮捕sergei的——1936年,正是斯大林党内清洗的前夜。

    如果说该剧有个中心思想的话,它可以用这段对话采概括:

    mitya: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被迫的!

    sergei:不存在所谓被迫,每个人都有机会选择,只要你愿意为之付出代价!

    “每个人都有机会选择”。就是说,不是,或不仅仅是,斯大林的邪恶,不是,或不仅仅是,克格勃的淫威,不是,或不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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