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语戛然而止,金木听见了一声叹息。
思绪一片空白,他感受到了被拥住的温暖,对方柔软的京都腔让他在此境地十分安心。
他说,“睡吧,金木君。”
是谁...?
金木终于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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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少年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草薙复杂的垂下眼帘。手中的打火机正散发出微弱的小火苗,火焰随着他的意志缠绕在金木手腕上的铁链上,却只是停留在那里,被灼烧的铁链上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
他的火焰无法烧断这条铁链。不,或许不仅如此。
草薙走出空旷的场地,将大门关好,迅速而又轻巧的远离了那条沾满血的走廊。
之前和白兰在一起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状况,譬如说无法远距离的点燃香烟、明明火焰纠缠在树桩上树庄却完全没有燃烧一样,他的能力似乎偶尔在受到什么的限制。
草薙坐在台阶上,深吸一口室外清爽的空气。如果是这样,他想要帮助金木逃脱的计划就需要延迟了。
金木研是一个喰种。
草薙说不清他在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或许是庆幸,少年的存活率能在这样的苦难中上升好几个百分点。但很快他就发现金木本身恐惧着自己喰种的身份,——一个可怜的孩子。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金木令人担忧。在某种方面,金木研就像是八田美咲,坚强又固执的孩子。最初的最初,‘草薙出云’这个人还未迎来重生的时候,八田曾因为伏见的离开而一个人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嘴上不服输的叫着‘猴子你这个叛徒!’这种话,夜晚一个人黯然的缩在角落里还是让草薙抓到过几回的。
草薙一点都不了解金木研这个人,唯一见过几次面,那时黑发清秀的少年正穿着古董的制服,恬静又恭顺的做着服务生的本职。
抱着随时都对自身感到恐惧的心态,少年在平日总挂着平静的表情,把不安一个人默默的埋在心里。
简直就是另一个不让人放心的八田美咲。
“喂,你,发什么呆呢!要在大厅召开作战安排,还不快去!”
“嗯?..啊,我知道了。”
草薙起身拍了拍灰,抬脚跟上前方快步走着的喰种。
站在一群衣着相同的喰种之间的时候,他不得不紧绷精神,同时还要听前方的人说明场地分布和作战要求。
简单一点说,只要见到人类就杀无赦。
一场无明确目标,只是讨伐和杀戮的战斗即将在这里拉响。
发起战争的一方是人类。
这个世界所谓的正义...到底是什么?
草薙由衷的希望,这将会是、只是他所参加的最后一场战争。
黑手党也好、喰种也好。他只想回到那帮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身边,安安静静的做一个酒吧老板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作收马上就要200了~
☆、a04
金木再次从痛苦的深渊中得到片刻安宁的时候,颤抖的双脚被托起擦拭,他抬眼看到了兜帽下年轻情侣怜惜的眼神。
“金木先生,请再忍耐一下,万丈先生很快就会把你救出去的..一定...”
“......”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沉重的铁门后,金木所能做的只有沉默,无尽的沉默压抑住眼眶中的泪水。然后毫无预兆的,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又有一串脚步声在他面前戛然而止。
下意识屏住呼吸,金木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尽管他们在长久折磨和药物的作用下已经染上了血污。
一声叹息在他头顶响起,
“..金木君。”
“...草、草薙先生..!..”
作为回应少年倏地抬起头,黑色的瞳孔里充溢着震惊和不可置信。面前的金发男人将大部分脸孔隐藏在黑暗的帽檐之下,手里拿着刚摘下的白色面具。虽然两人仅有的交集少之又少,熟悉的京都腔依旧让金木眼眶发酸。
“草薙先生怎么会...请赶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所以!..”
——不想看到任何人为了我而...
草薙对上那双惊慌失措的眸子,心中的复杂感更甚。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金木的顾虑,但是......“果然,让一个小鬼承担这么多东西让人感觉太奇怪了啊...”
他抚上金木的头,头顶的温度让金木又想起了最初来到这里时的那个温暖的怀抱,恐惧和担忧终于顺着泪水倾泻出来。
“哭吧,很快就能回去了。”
草薙手下突然用力揉乱了少年乖顺的黑发,声音却小得如呢喃一般。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直到铁门被拉开的声音再度打破宁静。
金木研的身前除了泪水滴落的湿渍以外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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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军队毫无预兆的到了。
前一秒守卫还在门前懒散地打着哈气,下一瞬那可怜的喰种已经被密集的枪弹射成了筛子。暗红色的血液如上等丝绸般顺着台阶蔓延,被紧随而入的数量坦克和车辆压在轮底。
草薙靠在身后的石柱上,耳畔没过多长时间就响起了双方交战的枪火声,几乎埋没了大部分临死之前的哀嚎。
战争。
比起黑手党更为惨烈和暴虐的、生死攸关的交锋,没有任何一方是正义的。
这里距离金木被囚禁的地方还很远。即使警方这回派来的人员众多,要突破到最深处也需要一些时间,更何况潜伏在这里的一些喰种拥有的实力远在普通的家伙之上,谁生谁亡还不能下定论。
草薙在一片夜色中握紧手掌,像一场木偶剧终于落下帷幕,他倾过身子,迎面袭来的几把小刀贴着帽檐没进了身旁的石柱里。金发男人透过面具注视一头白发的少年晃晃荡荡的冲过来,锐利的刀刃几乎眨眼间就到了眼前,碰撞在赤色的火焰上。
“..欸?”少年微微睁大了眼,后退避开攻来的热浪。浑身上下都溅满了别人的鲜血,他却不合时机的歪了歪头,几分天真在嗜血的眼神下变得扭曲:“真是有趣~——这是你的赫子吗,为什么没有长在身上呢?”
草薙没有说话,少年的下文紧接着传来:
“好想知道啊...那就把你杀掉以后切开来看看吧..~”
啊啊...被当成喰种了啊。
草薙在面具后苦笑,弓身躲过对面扔出的小刀,脚下开始飞快移动。身后的铃屋什造紧追不舍,两人就一边奔跑一边缠斗,赤红色火焰照亮了所经过之处的黑暗。
铃屋的下手十分精狠,草薙最开始并没有想出手,却也不能对自己的生命威胁无动于衷。他挥开少年执刀的手,火焰霎时筑起圆弧形的屏障接下新一波的铁制小刀,铃屋什造趁机高高跃起来到男人身后。
动作都发生在极快的条件下,冰冷的刀身刺进草薙肩膀发出与骨骼摩擦的闷响,鲜红的液体滴落在地上。与此同时,铃屋什造也被暴动的火焰击飞,直直在对面的建筑物上撞了个大坑,激起的灰尘弥漫战场。
从伤处蔓延的针扎般的疼痛让草薙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像喰种一样的极强的愈合能力,被伤到的整条右臂都很难抬起。从对面踉跄起身的白发少年情况也并不良好,草薙初步判断对方至少断了一条肋骨,现在大概是他脱身的最好时机。
这么想的同时他也的确这么做了,铃屋什造最后飞出的铁刀只来得及掉落在拐角,男人暗红色的兜帽先一步隐入更前方被夜色笼罩的道路里,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都被站在天台浑身缠满绷带的女孩和她身旁穿着白衣的高个男人看在眼里。
......
【所谓的生存,是什么呢?】
金木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神代利世就站在他身前,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头顶。
“必须要舍弃一边才能守护重要的事物...你的母亲没能做到这一点,这种表现并不是温柔,就只是软弱而已,她没有舍弃的坚强,欠缺舍弃的觉悟。..你还有办法继续当被伤害的那一方吗?你能原谅壁虎这种人吗?”
女人的话像是刀刃般刺进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隅,把它挑开肆意摧毁。金木又想起了自己病逝的母亲,那样温柔到极致的人却比任何真正罪恶的人都更早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她甚至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为什么...我的容身之地总是被...
滚烫的泪水克制不住的顺脸颊滑下,他咬紧下唇,直至嘴里弥漫血腥的味道:
“..无法..”
“只要青铜的势力壮大,总有一天也会给20区带来影响的吧。”
“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做...”
“你最重要的那位英同学、还有安定区的那些珍贵同伴们,都可能遇到刚才那种事情...”
“敢夺去我容身之处的人,我决不轻饶。”
脑中一直萦绕的迷雾终于散开,金木研抬眼看向直立在原地静静微笑的神代利世,缓慢而又清晰的说道:
“所以...我只要超越你就好了。”
“错的...是这个世界。”
“....好孩子~...”
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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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战斗变得愈发激烈起来。
草薙在走廊内全速赶路,两侧的窗户几乎悉数破碎,他的伤口还在一抽一抽的疼。
希望金木没事。
视线内出现那扇老旧的大铁门的时候,他心里由衷祈祷着。
推开门扉,金发男人没有如预料中看到壁虎庞大的身影。微弱的咀嚼声被回荡在偌大的空间里,草薙心下一凛,急忙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他看到了房间正中央俯身进食的喰种。
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纯黑衬衫已经破破旧旧,他的脸上沾满了血迹,洁白的发丝遮住少年的脸庞和表情,但草薙仍旧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造成如此修罗场的人物。
“金木...”
他叫道。
进食声戛然而止,似是有人停止了表盘的开关。少年回头,露出沾满鲜血的脸庞和独特的单只赫眼。金木研从壁虎已经残破得看不出样子的尸体上起身,
“草薙先生...”
草薙没有多问些什么,他知道有些事情再也无法挽回了。
“...这么做即使是错误的也没有关系吗?”
“嗯,那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还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为了守护他人,而牺牲自己...这种和十束舍小我换大我的精神过于相似的决心,果然让他最没辙了。
草薙揉了揉自己的一头金发,保持和金木的对视,终究瘫下了双肩。
“那么...至少照顾好自己,嗯?”
答复是金木的拥抱。少年垂下眼帘,安心的将头靠在面前的男人身上,略微残余进食后沙哑的话语自口齿间溢出:
“谢谢你,草薙先生。”
谢谢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予我救赎。
还有...对不起。
金发男人瘫软的身体完全落入少年怀里。
窗外的战斗仍然从未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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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喰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季的剧情大概到这里就结束了,后来除了运用第二季的一些剧情外还是有不少原创部分的。
☆、a05
战争结束了。
在没有任何硝烟余留的状况下,血色不均匀的分布在倒塌的瓦砾之间,地上纷乱的足迹是战争曾存在于此的唯一证明。
草薙发觉自己站在凹凸不平的废墟里,赤橙色的火焰在四周跳动。
是喰种,他们挥舞着巨大的赫子,每一次都激起强风、割开人类的皮肤,鲜血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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